《陌上公子如玉》萧凝

8、心生欢喜

　　第八章心生欢喜

　　扶着人躺下刚要起身去煎药，就被拉住衣袖，“你陪陪我好不好？”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蓄满了泪水，随着拉扯的动作，眼泪从眼角滑落，说不出的楚楚可怜。让少年浑身都软了，认命地掀开被子，在挂着泪珠的男人惊恐的眼神下，上床钻入被窝，伸出手，把抖了抖的男人抱入怀中。
　　“别哭，我在。”糕卡那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出门，男人红着眼兔子般又大又长的无辜双眼一直挥之不去！第一天，辗转反侧不成眠，想着男人是否有乖乖吃药！第二天，念着男人会不会不顾身体忙起来没个分寸！第三天，熬夜给病人配药，想着就能早些回去！第四天，焦躁的情绪如影随形，就连外人都感觉得到尽量远离！........最后，一结束就诊，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一路上更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还好，来得及时！此刻，看着委屈到哭的男人，心底情潮泛滥，再也不愿深究个为什么！
　　缪苏帕紧绷着身体蜷缩着，少年的怀抱实在是想都不敢想的那瑰丽的罂粟！更不敢稍有动作，生怕一动，这绮丽的梦，会碎了！眼泪挂在颊边要掉不掉，红唇微微颤抖，真是可怜又可爱！看着这样的男人，忽然，卡那就笑了！这么个人高马大至高无上的大男人，还挺适合哭！这样的想法让卡那越发笑出声，笑声震动胸膛也震落了缪苏帕眼里的泪！
　　那笑，像是阴霾的天空忽然放晴，亮了缪苏帕整个心房！
　　“卡那坏，还笑人家！”似嗔似怒盯着少年，缪苏帕感觉自己在那冰天雪地的深山里游走了一朝又一朝，终于迎来了百花齐放涓涓细流！情难自已地耸着肩无声地哭得憋屈又笑得肆意，“我喜欢卡那，从第一眼见到就心生喜欢！”埋在胸口的话音轻柔得模糊带着些颤抖偶尔还吸吸鼻子，胸口的衣服忽然紧绷透露着男人的紧张，卡那愣住了，虽然想过男人对自己怀着这百般心思，可这么忽然地说出口，思绪一片空白，呼吸都忘了。
　　耳边加速的心跳让说着喜欢的缪苏帕害怕，是因欢喜而跳还是厌恶，怎么就说出口了呢？明明还有那么多时间还有那么多合适的时机！可是，少年的话太温柔怀抱太温暖，忽明忽暗的房间太让人沉沦，“卡那，往后，让缪苏帕常伴左右，可好？”既已出口，索性，就再贪心些，讨些让人心安的承诺，也让自己，把少年宠回孩子模样，一定会很美好！
　　“阿爹为什么那么宠着阿娘？”
　　“你看，你阿娘生气的样子多美！”
　　“可是阿娘老是欺负阿爹，一点都不温柔！”
　　“那是你阿娘爱你阿爹，你看，你阿娘欺负别人不？”
　　“那阿娘老是欺负卡那，也是爱卡那吗？”
　　“胡说什么？你阿娘只能爱你阿爹我！”说完一巴掌拍在自己后脑似乎还是昨天的事！那时，阿爹宠溺地看着远处正在拉猪耳朵的阿娘，阿娘因为把猪惹急了，差点被撞，结果，阿爹一脚把那猪踹倒在地，还被阿娘念了好久，怪阿爹太坏了，欺负小动物，阿爹抱头鼠窜的样子，惹得阿娘笑得比花还好看，但是还是让阿爹睡书房三天。阿娘完全忘记自己天天往自己儿子身上下毒，没把儿子当人看！那些曾经的怨念，如今，已成奢望！可怀里的人，让自己魂牵梦萦怦然心动，这就是阿爹说的爱吗？那些看着男人撒娇就想宠着看着男人哭就想哄着看着男人被人欺负就想护着被男人算计也只是无奈的笑笑的奇怪感觉，就是爱吗？急速跳动的心，是不是也被男人听了去，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被人喜欢过，怎么回应男人的欢喜？
　　没关系，不回应也没关系，你知道就好！这样安慰自己的缪苏帕更加委屈地往少年胸口蹭着，“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茶饭不思人事不管！
　　“嗯，我也想你........”阿爹对阿娘的爱从来都是不吝说出口，也总能换来阿娘热烈的回应，虽然每次都显得自己很是多余，可阿爹阿娘在一起的画面太美，刻在心底就是一幅画！
　　男人猛然抬头，哭过的眼睛明朗清亮别具一番柔弱，“我也对你心生欢喜！”话一出口，卡那松了一口气，原来，曾经只是说出口怕你知道会退又怕不说出口你不知会走，那样的心思，如今，化为青烟！
　　“卡那.......”挣脱少年怀抱，看着少年嫣红小脸，“说出口就不能退........”环住少年纤腰，眼泪不断地流着流着，渗到少年似雪白衣，滴在少年滚烫心口！
　　“不退！”擦拭着男人眼泪，“也不悔！”温柔坚定的眼神，让男人失了神入了迷！
　　“不退......不悔........”纵使山河破碎万物枯萎，不退也不悔！
　　相拥着一起期待明天的太阳，真是缪苏帕心底最美好的事情了！
　　“卡那，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放下心来，困意袭来，朦胧中，男人有力的大手搭在腰间，一下一下地拍着！
　　第二天醒来，一个饿得四肢无力全身软绵，一个咳得肝肠寸断面无血色！
　　“缪哥哥，影影来找你和卡那哥哥用早膳啦！”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个小身影飞奔而来，在刚要触及缪苏帕时被人提溜起来，这次好些，没有被扔出去，只是提得离缪苏帕远了些。
　　“以后不要抱他！”皱着眉头不悦地盯着小女孩，糕卡那严肃地说到，还走近缪苏帕，把人挡住不让看。
　　“哦！”低下头，乖巧的样子也不能让糕卡那同情，阿爹说的，自己的人自己要护好！
　　缪苏帕看着少年幼稚的行为像极了护仔的猫儿，“你卡那哥哥说得对，女孩子要端庄些，不要动不动就抱人！”沉着脸训斥着妹妹，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却是盯着少年，满满的戏谑和窃喜。“以后，卡那哥哥说的话也要听，不可以违逆，明白吗？”仍然是隔着少年，缪苏帕比妹妹更加乖巧，似乎在等着少年的夸奖。
　　“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用膳吗？”狡黠的眼里闪着泪光，可缪苏帕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妹妹，“不行，今天哥哥要跟卡那哥哥用膳，你回自己院里去吧。”说完把少年转身面对自己，“卡那说好不好？”才确定卡那心思，才不要别人凑热闹，亲妹妹也不行！
　　“好！”卡那不喜欢别人碰缪苏帕，即使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还是他妹妹，可是也不行，“你以后只能让我碰，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命令的口吻听在缪苏帕耳朵里是极度舒适！
　　“是！”环住少年腰身，在妹妹惊讶的眼神下往偏厅而去。
　　“郝师傅，哥哥是不是贪恋卡那哥哥美色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噗嗤.......”正喝水的郝全一口茶喷出老远，“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心底默念数遍，那天小丫头被师兄丢出去的时候自己为何要去接住？就应该让她直接落地！
　　“师傅也不喜欢影影了吗？”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一脸疑惑这会瞬间就是泫然欲泣，大有嚎啕大哭之势。
　　“怎么会？”放下茶杯赶紧哄着，“影影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自家女儿难搞，这个小祖宗更难搞！女儿要是跟这小祖宗一起，那就是百魅宫的灾难！
　　“那缪哥哥为什么都不跟影影一起吃早膳？”歪着头天真又可爱。
　　“那是因为........”
　　“嗷，影影知道了，一定是他看见影影身后的郝师傅，怕师傅也会要求一起用膳打扰了哥哥贪看美色！”蹦蹦跳跳往外，“影影真是太聪明了！”头上两个小辫子荡呀荡呀，荡出了郝全一脸苦色！
　　“是，年老色衰喽，耽误尊主看美色！”摸了摸粗糙的老脸，认命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