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公子如玉》萧凝

7、想恋

　　第七章 想恋

　　“我要外出半寻，你的药已经全部备好交给了师弟！”少年立在床边，看着男人跟小管家交代事情，交代到一半，终于是没忍住。
　　“为什么要外出，我可以派人去给你办的！”原以为自己把药当饭吃的苦难日子随着自己认错态度良好结束了，没想到却迎来的是分别！缪苏帕想过少年是迟早要走，但是总想着晚一点再晚一点，没准哪天就会为了自己留下来！
　　“有些事，必须要亲自去办。”舀起一口药，递到男人嘴边，无视一旁还在等着的小麦。
　　“那......那你还回来吗？”怯生生地问道，也不张嘴，倔强地跟少年僵持着。
　　“答应过你，会回来的。”在心底默默叹口气，第一次见这样小孩儿样的男人，糕卡那心里小小的波动了下。
　　“那让郝叔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张嘴，甜的？居然真的换成甜的药？这也太乖了！
　　“不，我自己去。你好好养病，等吃完这几贴药就差不多好了，我也就回来了。”
　　“那是不是我病好了，你就要走了？”总是不安，想要一个为自己留下的承诺，虽然显得可笑，但是，不试试，怎么甘心？
　　“你在这里，我能去哪里？”嗔怒地看了男人一眼，都说过，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怎么不记事？“这段时间切记不能动武不能动气，否则我会生气！”严肃的神情配上奶呼呼的声音，缪苏帕心里，荡起层层波。
　　“我会乖乖的等卡那回来！”你若不回，那我就会让你心疼！试探地把人拉向自己，慢慢圈住柔软的纤腰，察觉到人的紧绷却未推开自己，缪苏帕心里开了花，“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戏谑地挑眉看着嘟着嘴委屈又可怜的男人。
　　“我就动武又动气！”趁机把头埋入少年怀里，蹭着蹭着，蹭出满腔不舍！那一句“你在这，我能去哪里”，等少年喂完药出了房间，缪苏帕才体味出其中的深意，对于自己而言能品出满心欢喜的深意！卡那的意思是，因为缪苏帕在这里，所以即使病好了，他也不会离开！这样的理解，让缪苏帕跟进跟出地陪着少年收拾行李的时候，都还笑得像个憨憨，也逗乐了恭候在一旁的小麦管家。
　　“卡那要带多少银两去？我让管家去准备。”狗腿地模样，让一旁的小麦嗤之以鼻。
　　“不需要！”把行李甩上肩头，无债一身轻，如今算是真正地轻了。
　　“那你拿着这个牌子，在各处的缪氏银庄都可以随意提钱。”塞入人怀里，“你什么都不留下，我害怕！”害怕你一去不回！也害怕你与我划清界限，始终把我挡在心门之外。
　　拉着自己衣袖的男人是百魅宫的尊主，万人之上的权威，无人能及的才智，一呼百应的威望，此时，却像被丢弃的小狗，扁着嘴眼里莹莹含着泪，“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轻轻地扯了扯没有理会自己的少年，眼泪要掉不掉地挂着，说不出的可怜。
　　“不可以，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糕卡那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么回事，总是对这个男人心软，从崖下莫名其妙地承诺到男人被别人惹到吐血大发雷霆地把人射伤再到男人撒娇道歉说要喝甜的药自己便千方百计地把药调配成甜的再到今日自己外出本不用向人报备却还是担心男人胡思乱想而告知，回头看着可怜兮兮一脸渴盼的男人，似乎自己只要拒绝的话一出口就要嚎啕大哭满地打滚，“你现在身体还没有痊愈不能长途跋涉！”牵起男人的手，握住，“等你好了，再带你一起好不好？”轻柔得仿佛怕吓到这个小孩儿，也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哄小孩的语气，不明所以，但是只要内心是欢愉的，那就接受它！阿娘的话，一定没错！
　　“那你要保证，办完事就回来。”被轻握住的手微微颤抖着，泫然欲泣地吸着鼻涕水，“我会想你，很想很想你！”大拇指婆娑着少年骨肉匀称的白皙小手，依依不舍。
　　“我把卡拉留给你。但是你要多注意，它的爪子和牙齿我都给它淬了毒，不要被它伤了！”说完还是不太放心，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如果不小心伤了，就吃一颗。”说完，放开男人，转身，离去，漆黑丝滑长发扬起，拂过愣傻的男人。
　　“嘿嘿嘿......嘿嘿.....他说会回来......”角落里，小麦管家一脸吃撑了的样儿看着傻乎乎的自家尊主，这是治病治出啥其他毛病了？怎么这傻样儿？
　　卡那离开一个时辰了，听着手底下的人汇报着这段时间宫里的事情，高位上，缪苏帕抱着卡拉，在心底把人念了一遍！
　　卡那离开一天了，喝着药，看着墙上少年画像，缪苏帕脑海里走着少年倾世容颜！
　　卡那离开两天了，和卡拉晶莹剔透的圆眼瞪视，埋入柔软的绒毛里，卡那让我等他回来，缪苏帕把少年临行的交代反复捋了一遍！卡那离开三天了，脸颊贴着少年衣服，淡淡的药味，缪苏帕默默端起桌上的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怎么这么苦？一点都没有卡那熬得药好喝！
　　卡那离开五天了，卡拉从缪苏帕怀里溜走，不小心把一直觊觎大尊主的庆元王爷抓伤了，伤口滋滋冒着烟儿！
　　卡那离开六天了，郝全那无法无天的闺女，被缪苏帕丢去地里种田了，任人怎么求情都无动于衷！
　　卡那离开七天了，“尊主，那个小朋友太可爱了，你把他让给我吧！”养了半个月的伤，算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又可以活蹦乱跳地跟缪苏帕叫嚣了，这不，就来了。
　　冷冷地盯着立在大厅里的男人，缪苏帕觉得自己对他的忍耐到极限了！身外之物甚至是自己的命都可以忍，唯独是那个叫糕卡那的少年，是底线！
　　再一次，对尊主比锅底还黑的脸视若无睹，“再说就你那破落身子，能给他什么？”眼里的讥讽连藏都懒得藏，以往健康的时候，两人的武功就不相上下，这会，不用比就知道，自己已经在他之上了。
　　“缪启龙，你当真以为，我对你的容忍没有底线吗？”缪苏帕冷到骨子里的语调，预示着风雨欲来！
　　“容忍？你确定是容忍吗？”可缪启龙似是没听见，明明就是不敢，冠冕堂皇到让人不齿！
　　“唰！”一道掌锋凌厉划出，缪苏龙堪堪躲过，仍是被削下一撮头发。
　　“你！”怎么可能？如此病弱，居然丝毫未减功力。
　　“对你容忍，不过是因为你姓缪！”慢慢走人面前，“但是你姓缪不代表，我就不会杀你！”神色恢复如常，又是那个冷静沉稳的尊主！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猛然出手攻击缪苏帕。高手过招招招致命，门外护卫也不敢近身，毕竟这两都惹不起，而且这样的打斗以前也经常有，尊主没有叫人，也不敢贸然上前。
　　“缪苏帕，那个小孩知道你这病没救了吗？你就是废物！”边打边刺激缪苏帕！
　　“闭嘴！”没有被激怒，因为知道，这是敌人的战术。
　　“你那病鬼老娘要是知道你喜欢上一个男人，不得从地底下爬出来！”尽管缪苏帕被这无厘缠斗弄得体力不支，但是最后还是锁住男人肩膀手死死扣住男人伤处！
　　“缪启龙，他是我的！”加重力道，满意地看着男人疼出冷汗，“什么都可以想，就是他，你不能想！下次，再有下次，你会看到自己的脑浆！”
　　缪启龙未见过这样对自己狠厉的缪苏帕。从小，他对自己的挑衅总是一笑了之，仿佛自己不过是个小娃，对他所做的再过分的事情也不过是娃娃得不到糖的恶作剧。这样的态度在别人那里是宽容大度，可在缪启龙那，就是赤裸裸的看不起人。所以，尽管肩膀骨头碎裂般的痛，他仍未停止挣扎，忽然，肩膀一松，缪苏帕居然松了对自己的钳制，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肩膀一缩，逃脱钳制，顺势岀掌，缪苏帕急剧后退，仍是不及，受了一掌，嘴角血丝立现！
　　正为这变故庆幸的缪启龙正想上前再补一掌，猛然感觉后背有人偷袭，转身迎战，一看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孩，冷着脸赤红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朝着自己杀来，岀掌迎上却感觉全身谢了力，再次被他一掌拍出老远，撞柱子上再落地，瞬间浑身像散了架。
　　“你怎么样？”没有看地上人一眼，紧张地看着开始咳嗽的男人。
　　“好痛！我不是故意要动武的，是他，他说我是废物！”委屈地拉着少年的手，委屈兮兮地控诉着，还滴下泪来。
　　缪启龙不得不说，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也终于明白刚刚露出的破绽跟，不过是做给人看罢了！
　　“真的好痛好痛！”还拉着少年的手捂住心口。
　　“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轻轻拍抚着柔弱的男人，糕卡那心里的怒气渐渐聚集，“你在这等我一下，一会我带你回房。”扶着人在椅子上做好，转身看着地上挣扎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之怒，“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吗？”手上几个起落，伴随一声震天尖叫，缪启龙全身瘫软在地，闻声赶来的护卫门，惊出一身冷汗，这是废了呀！随后，又见少年提起缪启龙向空中高高抛起，一脚猛力踢在人脊椎骨上！缪启龙，再一次被扔出大厅，跌落在护卫们脚边，呻吟都发不出，翻着白眼嘴角不断地冒着血泡泡，甚是悲惨！
　　闻讯赶来的小麦、郝全还有刚刚去关外回来的小小姐缪苏影，刚好看见了整个过程！
　　缪苏帕偷偷瞄了眼门外的场景，无比庆幸自己识相得早没有做出什么让少年发怒的事情来。
　　缪启龙两次的遭遇，绝对给宫里上下上了深刻的一课：这宫里，谁都可以惹，唯独这个看着经不起风吹扛不起雨打的少年，惹不得！
　　“你还好吗？”缪苏帕受宠若惊地愣住了，怎么出去一趟，完全变了个人，这么温柔？
　　“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少年低下头，垂落的长发挡住了绝美容颜，调皮的小耳朵却红透了，这是害羞了？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可爱的耳垂，双手托起少年小脸，果然，亦是嫣红一片，“卡那有没有想我？”不敢逗得过分，但是，想从少年口中听到想念的话。
　　“嗯........”小脑袋在掌心里点了点，轻轻的一声应答！
　　缪苏帕情难自已地抱住少年，眼中滑落的泪，满载着爱恋思念滴落在少年肩头渗入到衣襟里。
　　“缪哥哥，我回来啦！”娇媚的童声打断了缱绻深情，缪苏帕放开少年，看着朝着自己奔来的小姑娘，挂着泪微笑着。
　　“卡那，等等.......”话还没说完，飞奔而来准备投入哥哥怀抱的小姑娘，被糕卡那提着衣领，随手一甩，丢出了门外，门外护卫全部惊呆了，唯有郝全眼疾手快地飞身接住了！小姑娘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没反应过来，愣是没哭，盯着天空，呆了。
　　“小哥哥好棒哦，能打赢龙哥哥呢！”小姑娘真是小儿无知，刚刚经历鬼门关，一回过神，就蹦蹦跳跳地再次回到大厅，“缪哥哥上哪里找到这么漂亮的哥哥？”到底还是有点害怕，走上前不再敢抱自家哥哥，试探地伸出小手，拉住了人衣袖。
　　“影影，不可以胡闹！这是卡那哥哥。”严肃中带着些无奈，“卡那，这是我妹妹，唤缪苏影。”拉过妹妹的手，抱了抱。
　　“卡那哥哥，以后你教我武功好不好？”伸出手想拉少年的手，被躲开了。
　　“你不是不喜欢习武吗？”刮了刮小鼻子。
　　“那是以前教我的那些人太丑了武功又太差，人家才不想学，如果是卡那哥哥这么好看的人教我，我一定好好学！”门外作为小丫头师傅的郝全，在小麦管家揶揄的眼神下翻了个白眼，“小孩子，童言无忌童颜无忌！”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
　　“卡那哥哥没有时间教你，你自己找师傅去！”反正这全宫上下，愿意教的人一大堆，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卡那。
　　“累了，回房！”看着这旁若无人的兄妹，糕卡那觉得很是刺眼。
　　“好，那卡那扶着我回房，好不好？”吃力地起身，少年赶紧扶着，任男人将身体的全部重量放在自己身上。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小丫头也没计较他们把自己放在一边，又蹦蹦跳跳到仍然趴在地上的缪启龙面前，跪在地上，趴着人耳边，似乎在细细地欣赏着上好字画。“龙哥哥，本来影影想着，该让你怎么死。这下省事了，可以看你怎么活了！”天真无邪的笑在缪启龙眼里，却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抹红，尽是绝望！戳着自己伤口的小手，更像把利刃，直直地刺向心口，狠狠地绞着！“龙哥哥让缪哥哥受的苦，他大度不记得了，可影影记得哦！”记得比什么都清楚，记得每个夜晚哥哥房间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记得爹爹远远地看着哥哥受苦而流的每一滴泪！“来人，把龙哥哥带到我的院子里，作为妹妹，得好好照顾他！”看了眼小麦管家，那些话，虽是小声，但到底是孩子，也不懂的得怎么控制大小，正好也让旁边的人听了个全！
　　“是，小姐！”地上的人拼尽全力一哆嗦，口中血流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