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8、8

　　再次躺在床上，齐非慢慢地入睡了。

　　他做了很多梦。

　　过往的片段像放电影一样在他梦里出现。

　　十五岁那年。罗马。

　　那个城市周围都是废墟。但偏偏，在厚重和残破之中能升腾起无限的浪漫。

　　齐非只是和宁海腾开了一个玩笑，但宁海腾真的背着他沿着罗马大道跑了起来。

　　沿途不少人停下来看他们，还有人吹口哨。

　　“好啦好啦！你快放我下来！”齐非又好笑又急地说道，“大家都在看！”

　　“让他们看，你高兴就好。”

　　伏在他的肩上，听到随风而来的这句话，不知怎的，齐非脸红了。心脏突然就怦怦地剧烈跳动。

　　他将头埋在宁海腾的肩窝上，闻着属于他的味道。

　　“好啦，我很高兴啦，快放我下来！”

　　“可我还想背着你。”

　　齐非看不到宁海腾的表情。

　　他根本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了，也不知道宁海腾的手下有没有跟上来。他只觉得，两旁的街道都消失了，只剩他和他。

　　宁海腾放他下来时，齐非迫不及待地想看他的脸。

　　彼时宁海腾十六岁，俊朗的面容糅合着成熟与青涩。

　　长长的黑睫毛，高挺的鼻梁，紧致的下巴，笑起来时嘴角尖上有着点点邪气和年轻的无所顾忌。

　　齐非看着宁海腾，后者脸上都是汗，发丝都贴着额头了。

　　但宁海腾笑着对他说，“小兔子，看后面。”

　　他收回自己的眼光，转身，是罗马闻名的许愿池。

　　“如果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从路的那端一直跑来许愿池，那两个人就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谁说的？”齐非蹙眉，他可从没听过有这样的传说。

　　“我说的。”宁海腾在他耳边轻轻笑说。

　　齐非猛地转过头看他。

　　宁海腾的眼睛特别深特别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细细的、缠绵的风。

　　“齐非，我爱你。”

　　那一刻心跳都停止了。

　　“……我才不爱你呢……”齐非扬起了下巴，极力掩饰情绪，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宁海腾笑了。

　　齐非正想说什么，却在对方的黑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扬着下巴，眼睛闪闪发亮，嘴边分明含着花一般温柔的笑容，整一副深陷爱情不自知的模样。

　　齐非顿感自己的脸很热。

　　这个样子，谁也骗不了。

　　宁海腾温柔地将齐非圈在怀里。

　　这次，是耳畔的深情呢喃，“齐非，我爱你。”

　　远处落日燃烧，天边的云一片艳红，罗马废墟上高大的石柱立在天边，如遥远的神殿，见证着罗马每一句爱的誓言。

　　齐非的眼眶突然红了。

　　接着，他小小声地对宁海腾说，“大笨蛋……我也爱你……”

　　齐非搂着宁海腾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宁海腾按着他的后脑勺，一点点、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他们身后，是罗马的另一方天空，天际线上，冶艳的印度红已慢慢黯淡成夜色前的孔雀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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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非睁开眼。

　　眼角处凉凉的。

　　他伸手去摸，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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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臣来到宁海腾家里时，看见骆梓辛正在悠闲地吃早餐。

　　长长的饭桌，只有他一个人。

　　“海腾呢？”安臣问。

　　“一大早就去打拳了。”骆梓辛啜了一口咖啡。

　　安臣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佣人见状，马上给他端来一份早餐。

　　“你怎么来这里了？”骆梓辛看向安臣。

　　“替齐非拿回跑车。”安臣一边说，一边给面包涂上果酱，咬了一口。

　　“……齐非怎样了？”

　　“他昨晚把耳环扯了下来，扔了。今天早上把自己卷在被窝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骆梓辛没有说话。

　　“你昨晚过来陪海腾？”安臣端起牛奶，看了看骆梓辛。

　　“对。他这回要把齐非往外推，看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安臣的动作顿了顿。“真是的，乱来。”

　　骆梓辛切了一小块牛排，没有回应安臣的话。

　　“自己把齐非宠成现在这个样子，突然又把他推出去，说到底，就是不相信齐非。”

　　“你说得对，但齐非也不见得就了解海腾。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似乎对彼此都不放心。这次海腾这样做，说不定能给他们的感情带来新的变化。”

　　安臣送了耸肩，“希望不是不好的变化。”

　　“对了，你什么时候正式去安氏上班？”骆梓辛将话题转到安臣身上。

　　“这两天吧。”

　　“……安尹为什么要你回安氏？”

　　“不知道。……那晚凌家宴会的事，他也有份参与。他让我回去，可能和商场上的斗争有关系吧。”

　　骆梓辛挑了挑眉，“……或许，他只是想把你绑在身边。”

　　安臣看着骆梓辛，淡淡地说，“又或许，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下去了，于是决定送我进狼圈。”

　　“你呢？”安臣问骆梓辛，“你和楚赫怎么样了？”

　　“……我这次打算慢慢来。”

　　安臣有点意外，“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培养感情？”

　　骆梓辛笑笑，“当然不是。我只是……太无聊了，想换个方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