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47、43

　　忙碌的时装周圆满落下帷幕。

　　齐非在豪华的按摩浴池里享受一番后，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坐，品尝佣人刚送上来的补品。

　　唉，真累。齐非想，这头刚忙完时装周，很快又得参加社交活动。

　　公主派对后，接下来的是新一季赛马的开锣仪式。每年首场比赛进行之前，都由马会主席和一位贵宾一起敲响铜锣，象征赛马季开始。

　　开场赛是上流社会重要的传统活动，它的邀请函是身份的象征，多少新冒出的有钱人为了那么一张纸挤破头，最终不过也是想别人承认自己是圈子里的一员。

　　齐非丢开墨绿烫金飞马印的邀请函，专心吃他的补品。

　　比起赛马，现在康子维更让他在意。

　　自从康子维说了一番“豪言壮语”后，齐非就常常刁难他。例如，时装周期间人人都忙得要死，齐非一个心血来潮就扔开针线包，命令康子维五分钟内跑四条街买一杯咖啡，咖啡到手后他又华丽丽地把它倒了，嚷着要喝冰茶，末了又嫌冰茶不够味要喝可乐……直到他老人家暂时想不出更磨人的招数，他才撇撇嘴，继续工作。

　　小玉看着都要抓狂，但康子维既不生气也没有不耐烦，默默地顺着齐非的意思，任他蹂躏。

　　到后来齐非变本加厉使唤他时，小玉忍不住站出来替康子维说话，最后还是康子维劝她息怒，然后又默默干活去，搞得齐非变成了一整个大反派。

　　岂有此理！想到这里，齐非牙痒痒，用力放下手里的碗。哼，和我玩“欲擒故纵”？我看你能撑多久！

　　第二天，齐非来到办公室，刚坐下就看到一个信封摆在桌面，“齐非先生敬启”，左下角是“怜心儿童关怀中心”。

　　什么鬼？齐非拆开信封，拿出信纸。

　　入目三个大字：感谢信。

　　就是什么什么中心非常感激齐非捐了那么多新玩具和新书给小朋友，“特此来信，诚心道谢！”

　　齐非皱眉，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慈善工作向来由齐家的律师打理，家族成员很少以个人名义行善，以免被媒体追踪或是被贴上“爱出风头”的标签。

　　小玉被上司传召入办公室，看见齐非手里的信便主动开口，“这封信是今天早上到的，我见收信人是您，就摆在您桌面上了。”小玉光看寄信人的名号就知道齐非做了大好事。啧啧，亏她跟了齐非这么久，看不出来哇！

　　齐非瞟了一眼信封，“让康子维进来。”
　　----

　　康子维进去办公室后，齐非吊起眉梢看他，指了指面前的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康子维看了看，没有做声。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替我做了好事啊，嗯？”欲擒故纵之后是移花接木？如果他以为用这种老掉牙把戏就能入自己的眼，简直痴人说梦。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齐非靠上椅背，紧接着问。

　　“……你之前替我付账的东西，我全放在网上拍卖，两个星期就抢购一空，所有的钱都拿去给小孩子买了东西。”康子维语气平静，“因为是你的钱，所以就以你的名义送过去给中心。我事前并不知道他们会寄信过来。”

　　齐非盯着他，半晌，哼笑一声，“那我是该表扬你‘不为金钱所动，古道热肠’了？”

　　“我只是把你的钱用在正确的地方，不必表扬。”康子维回答。

　　齐非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就是在说我不懂怎么用钱？”

　　“对。”康子维点头，“你有钱，但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你不考虑别人的心情或者需要，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齐非“霍”一下子站起来，“你凭什么教训我？！”

　　“凭常识。”康子维马上接话。

　　齐非被他的回答噎住，一时反应不过。

　　康子维一口气接下去说，“之前时装周是公事，现在时装周过去了，我们可以继续上一次的话题，请你配合我的步调好好发展我们的关系。”

　　齐非睁大眼睛。怎么有人能理直气壮到这个地步？明明之前他还一副落水狗的模样要自己给他一个机会，还说什么“会好好保护”他？！

　　“明天是周末，请你上午十点前起床，我会去你家接你，到时请和我去一个地方。”

　　“我不去！”

　　“……你怕了？”

　　“我怕什么？！”

　　康子维没有回答，直直看着齐非，眼神透亮。

　　在齐非看来，那是挑衅，好像在说：你是不是害怕很快会爱上我？

　　可恶！

　　“好，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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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辆纯白小绵羊停在齐非的豪宅门前。康子维戴着安全帽，坐在小绵羊上，等着某人。

　　忽然豪宅里传出汽车引擎声，镂空不锈钢大门刚一打开，午夜蓝的迈凯伦带起风尘滚滚。利落打着方向盘，干脆的一脚刹车，齐非将跑车停在小绵羊旁边。

　　强烈的对比。

　　齐非转头看康子维，“告诉我要去的地方，我们在目的地见面。”

　　康子维挑了挑眉，“你确定不坐小绵羊？”

　　齐非火起，讽刺道，“正常的人都不会坐玩具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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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子维的小绵羊速度有限，早早就被齐非甩在远远的后面。

　　等他左拐右拐、开往山上的公路时，迈凯伦的倩影远远映入他的眼帘。

　　“前面明明在修路，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小绵羊靠近迈凯伦时，后者的车主大声质问。

　　“因为你没有问。”

　　“我不问你就不会主动说吗？”

　　“你不主动问我怎么主动说？”

　　“你……”

　　康子维把另一顶安全帽递过去，“请戴上吧，我知道附近有小路，委屈您将就一下玩具车了。”

　　齐非咬牙，狠狠夺过安全帽，“康子维，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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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子维所指的小路，真的是羊肠小道。

　　齐非坐在后座上，扯着康子维的上衣，免得掉下去。

　　打死他也不和康子维有肢体接触。

　　但康子维衣服上淡淡的柠檬香飘了过来。

　　哼，肯定是劣质洗衣粉！齐非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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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终于来到目的地——怜心儿童关怀中心。

　　在齐非和康子维面前，是两幢一高一矮的红砖洋房，洋房有尖尖的屋顶，墙壁上贴了很多动物的卡通头像，窗户前种着五颜六色的小花；洋房前是一大片空地，上面每隔不远的距离就有不同的儿童游乐设施。

　　康子维似乎是这里的熟人，门卫见到他也不拦，笑笑让他带着齐非进去。

　　孩子们正在教室里上课。明亮的通道两旁挂着不同颜色的小水壶和小餐盒，鞋架上还有一双双小鞋子。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康子维推开一扇门，“当义工。”

　　甫一开门，“哇！哇！”的稚嫩尖叫冲击齐非耳膜。他皱皱眉，等看清楚四周后，才发现自己面前有一堆小孩子，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兴奋地看他。

　　“李阿姨，这是齐非。”站在孩子们后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她听了康子维介绍后走上前，和蔼地笑道，“齐先生你好，我是关怀中心的负责人，姓李，你叫我‘李阿姨’就行。之前很谢谢你的捐赠，子维说你今天会过来和小朋友们见面，我们都很高兴。谢谢你，肯在百忙中抽时间出来当义工，陪孩子们玩耍。”

　　齐非瞟了一眼康子维，又看了一眼底下那群双眼闪闪发亮的小家伙，不得已对李阿姨微微一笑，“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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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哥哥，我们来玩过家家~”

　　“齐哥哥，给我们讲故事~”

　　“齐哥哥，你会画画吗？”

　　“齐哥哥，我要去厕所，你得帮我看好熊熊，不能让它乱跑哦~”

　　……

　　齐非瞄一瞄稍远处的康子维，后者正和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没空过来顶替他。

　　他真想翻白眼！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齐哥哥，你觉得我这条裙子漂亮吗？”

　　“漂亮。”

　　“齐哥哥，我的熊熊是不是很乖？”

　　“是。”

　　“齐哥哥，你喜欢我画的画吗？”

　　“喜欢。”

　　“齐哥哥，你不舒服吗？脸怪怪的……”

　　“对哦……我们班小明跑去厕所拉稀时都是这样的表情……”

　　齐非：“……”
　　----

　　终于可以走了。

　　“齐哥哥，我最喜欢熊熊了，给你！”临别时，小男孩将手里的泰迪小熊塞到齐非手里。

　　齐非连忙还他，“不用，既然你喜欢，那就留着吧。”

　　没想到小孩睁大眼，圆溜溜的眼珠忽然就蒙上水雾，氤氲成的泪珠在眼眶边缘滚啊滚的，鼻子都红了，“……熊熊不可爱吗？”

　　“……可爱。”

　　“你不喜欢熊熊吗？”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要它？”

　　“……它是你的呀。”

　　“你可以常常带它回来看我呀！”

　　“……”

　　“……不好吗？”泪珠荡啊荡的，就要流下来了。

　　“好。”齐非连忙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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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关怀中心后，齐非手里多了一只熊。

　　他正在无语中，康子维却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其实，不止‘怜心’，现在很多孤儿院都收到不少善款，所以软硬件都有了很大提高。大多数人都有了做善事的意识。”康子维顿了一下，“不过，开支票寄钱容易，过来中心陪孩子们玩的人却不多。能持之以恒过来的更少。”

　　“在支票上、汇款单上写几个数字不需要花多少力气，但要特地去看望一群从没见过面的孩子，很多人都犹豫了。”

　　“小孩子送你玩具熊，其实是想让你再次来看他。”康子维说到，“比起钱，他们更需要陪伴。”

　　钱很重要，但无论大人或者小孩，内心的寂寞和孤单，不可能仅用钱就能消除。

　　“所以，谢谢你接受了这只玩具熊。”康子维笑笑地看着小熊，“反正你已经知道路怎么走，有空就带小熊过来看看孩子们吧。”

　　小绵羊回到迈凯伦旁边，齐非下车。“哼，矫情。”听了康子维的话，他回应道。

　　“真是浪费我的时间！”他坐上迈凯伦，却把小熊放在副驾驶座上，“这么脏的熊，见到垃圾桶我就会把它扔了。”

　　康子维的嘴边却浮起笑容。

　　“你笑什么？！”

　　“没什么。”康子维摇摇头。

　　齐非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哼”一声，接着发动迈凯伦扬长而去。

　　康子维看着远去的车。低头想一想，又笑了。

　　那么任性的人，却对小孩子没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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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凯伦回到豪宅，佣人出来迎接，及见齐非手里的小熊，问到，“少爷，这个玩具……”

　　“……好好给它洗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