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48、44

　　公主派对后，在某场商务宴会中，安尹微笑回应各种打探，“我一直只把陈小姐当妹妹看待。”

　　淡淡一句话堵死了即将火热登场的一系列流言——派对上陈小姐和安臣如何热情地跳舞、两人平时在公司里如何打得火热——血淋淋的历史重演啊，哥哥看上的人再次被弟弟抢走。

　　但安尹的话如炸弹，炸得一干热爱看戏的牛鬼蛇神悻悻退散。

　　更诡异的是，虽然安家兄弟在公司里交集不多，但秘书处那班人精还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回暖的迹象。

　　“哎呀，那小妞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啊，既勾引不了总裁，又挑不起兄弟间的矛盾，害我都没有盼头了。”

　　“是你不够淡定，总裁只不过和陈小妞吃过一次饭，之后也不见有什么进展，兴奋个什么劲儿呀。我看这回最失落的恐怕是陈董。”

　　“可不，总裁放话的第二天，陈董过来开会时脸比青蛙还绿。”

　　“看来要做安家的姻亲，陈董还不够格呢。”

　　“女儿都没教好，怎么可能高攀得起安家。那小妞好像没听到任何风声，每天还乐乎乎地跑去献二少爷的殷勤，就不怕别人说她钓不到大的于是选个小的。”

　　“说不定是陈董让她这么做的呢，在大的那里捞不到好处，就往小的下手。”

　　“安家兄弟会让别人这样占便宜？”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下来，那就很有可能会先联手攘外。”

　　“可安臣进来公司的这段时间，除了挂着头衔经常跑到设计部，我还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别的，总裁也没打算让他负责什么重要项目，这就叫‘联手’？”

　　“无论怎样，安臣是进了董事会的。现在安家在里面占了三个名额，老家伙们紧张着呢。”
　　----

　　另一头。

　　实际上，在派对过后不久，陈小姐私下就向安臣表白了，后者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了她。

　　不过她倒没怎么沮丧，反而轻松一笑，“总算是尝试过了呢！其实，我早知道自己没机会了。那晚学长接电话的神情真的很温柔，我想你一定是有了心上人。”

　　安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陈小姐将之视为默认。“其实，我知道爸爸为什么让我进安氏，”她微微侧头，“毕竟是至亲，我不忍心拒绝他。不过，我真的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幸好安大哥对我也没兴趣。我呀，偷偷申请了国外的硕士生，迟一点就会过去了。”

　　“是么？”

　　“嗯！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想像学长那样，画出好作品！”陈小姐笑笑，“我在安氏的最后时间里，还能过来向你讨教画技吗？”

　　“可以。”安臣点头。

　　可惜陈小姐没能多讨教几天。

　　董事会进行了一系列会议，最终结果是安氏以协助者身份投资新加坡一个政府项目，陈董被派过去主持大局。

　　会议室大门刚开，下面的议论已像沸腾的热水一样。

　　大家都说陈董被流放了。

　　而安臣在会议室里见识到了真相——老古董们一见陈董失了威风马上落井下石，同时借此灭一下安尹的气焰，毕竟陈董是安尹的支持者之一。安尹为人处世的作风让古董们很有压迫感，如果不给他一点警告，恐怕下一个不保的就是自己。

　　会议上安尹替陈董说话。进行到最后，各方达成共识——陈董即日带领一队人马到新加坡去参加项目，项目完成后再回来。

　　晚上，安家兄弟从公司回家。

　　安臣坐在车里，看向窗外。远方大厦顶楼有璀璨镭射灯，映得天际亮起一小片灯笼海棠的颜色，闪闪烁烁，似紫雷在云层中霹雳。

　　在高层里做事，如果帮不上忙，就等于变相的添麻烦。

　　今天自己安坐在会议室里，明天说不定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他不想给身边那个人添麻烦，他想比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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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安尹要出差一个星期。

　　安臣想趁这段时间做一份企划书出来。

　　安氏最近有一个百货公司的项目，面向所有员工征集初期企划书，如果被高层选中，就能组建自己的团队，负责这个项目。

　　对普通员工来说，这是高升的好机会；对于安臣来说，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请了假，窝在安家大宅里，又是翻报告又是搜资料，还交待付照光不许向王秘书告密。

　　付照光这个星期公司安宅两头跑，又要给安臣送资料又要设法瞒住众人视线，好不忙碌。幸好安臣在大家印象里是个纨绔子弟，翘班不来再正常不过，而且付照光原本是法律部门的人，安臣平常悠闲，所以他常常回去法律部帮忙，出入资料室也很平常。

　　看来小少爷要发奋了。付照光当然高兴，没有人想当有名无实的董事秘书，尤其是像他带着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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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臣告假，安尹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安臣隐瞒实情，只说自己没心情去公司，安尹听了，也没说什么。

　　好久没为工作而熬夜了。半夜，安臣偷闲片刻，捧着咖啡小啜一口。

　　十二页的企划书草稿还有很多要修改的地方。不过，这一叠纸上面，每个字都是他思前想后敲进去的。

　　安臣呼出一口气。正是春光明媚时节，他出去转了转，路两旁的大叶紫薇发枝抽芽，盈盈绿绿。风一吹，“沙沙”作响，间或有旧叶随风打转，落在来来往往的路人脚边。

　　回忆此时开展。

　　小时候，家里的大叶紫薇开花时，赤紫大花在枝条顶成串朝天绽开，如同扬翅飞舞的风蝶萦绕枝头，幽柔华丽。

　　树下，安尹倚靠树干坐着，闭眼小憩，手边是一本诗集。

　　一瓣紫薇花无声落在他的肩头。

　　八岁的安臣一步步走近。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弯腰，伸手。

　　“……你要干什么？”变声期过后，安尹的话音更加低沉平稳。

　　安臣一惊，对上安尹已睁开的眼睛，他的手已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这么一动，紫薇花瓣从安尹肩上往后滑落。

　　安臣什么都没说。

　　安尹眯了眯眼，目光里是责备和戒心。

　　他以为他要恶作剧。

　　安臣挣脱，“哼！”一声转头跑掉。

　　回忆终止。

　　安臣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现在，他对着他，始终很难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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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大宅，安臣得知安尹回来了。他整理好企划书，准备拿上三楼。

　　在三楼的楼梯转角，他们却遇上了。

　　安尹打算下楼。

　　安臣还没说话，安尹的视线便落于对方手上一叠纸。

　　“那是什么？”

　　“……是百货公司项目的企划书。”

　　“……你特地请假窝在家里，就是为了写企划书？”安尹走到安臣身边，“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我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企划书给我吧。”

　　安臣把文件递过去，安尹接过时却特意握住他的手，不松开，也没有说话。

　　安臣避开安尹的视线，“我能帮得上忙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知道。”安尹还是没有松手，“……还有什么想说的？”

　　“……”

　　安静的角落中，安臣踮起了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