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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是的,你完了。 手 ...


  •   手?

      谁的手?视野里的这双手,线条流畅,骨节分明。

      虞或满的视线沿着这双手往上移,望进一双褐色的眸子里。

      这人的面容好像有点熟悉啊。

      凑近点儿看看。

      虞或满指着面前这个人,转过头对柳荼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柳荼酒还醉着,脑袋还有一些糊,费力将眼睛撑开一条缝隙,瞧了瞧道:“这,这不是那个什么闵,闵席小师傅嘛。”

      “嗯?闵席小师傅?”虞或满酒量最浅了,这次和柳荼平分了一坛子陈酿,脑子不把门,想什么就都说了出来。

      “就是那个话特别多的那个和尚?”虞或满想起自己在大殿上被他说的落荒而逃。“你说他怎么可以有那么多废话。”

      “对对对!就是他!”柳荼想起来前些年哥哥对自己说过的话,凑到虞或满的耳边,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听说啊,就是因为他话是在太多了,连坛藏大师都受不了了,为了让他们耳边清净,就找了一个借口,让他来这后山种树。”

      “他可真是,”虞或满也压低声音,用气音道,“他好惨啊。”

      “可不是嘛,听说啊,每当他们受不了时,就让闵席小师傅种一棵树,还必须得种活,不然啊,就得加倍。可惨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他手里的那颗树就是他没种活的喽。”虞或满笑得直不起腰,突然想起刚刚好像拔了一颗树。

      拍了拍柳荼道:“我们刚刚是不是在这儿拔了一棵树?”

      柳荼费劲用脑子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哦,哈哈哈,虞兄,他手里拿着的好像就是你刚刚拔的那一颗。”

      “那他这技术不行啊,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我还以为是一颗草。”

      “虞兄,你还别说,还挺像一根快要落败的草。”

      长明寺后山枫林里就这么三个人,即使压低声音,也能听得清楚,更何况这是两个醉傻了的人。

      “欸,柳兄,他怎么走了?”虞或满好不容易站稳,就看到一个远去的高大身影。

      柳荼一把拉住虞或满的手臂,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不知道啊。”

      两兄弟勾肩搭背,弯弯绕绕走到亭子里,缓缓睡去。

      闵席知道长明寺后山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非常适合打击报复。

      以防万一,闵席还到寺院里带上了两张麻袋。

      将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讨厌鬼给套上,闵席肩上扛着柳荼,腋下夹着虞或满,朝着枫林深处快步走去。

      柳荼和虞或满粗暴地落在了地上,粗砺的砂石摩擦着手背。

      虞或满是被疼醒的,头上还罩着一张麻袋。旁边是昏迷不醒的柳荼。

      这是什么情况?

      稍稍一动就是浑身的酸痛。虞或满揭开柳荼头上的麻袋,推了推柳荼,“柳兄,柳兄,快醒醒!”

      柳荼悠悠转醒之际就感受到身体上的酸爽。

      “哎哟,虞兄,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给打了一样啊。这么酸痛。”柳荼揉着肩膀坐起来。

      瞧着他们所处的地方,这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山谷。

      “这是哪儿啊?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想知道这是什么哪儿,柳兄,刚刚我们不是还在长明寺后山喝酒吗?还有这个,”虞或满将麻布口袋拿在手里,“我醒来时,我们头上就罩着这个。”

      看见麻布口袋,两人就想到了在秋山镇跟他们不对付的那个人。

      难道是山下那人,想要报复,不太可能啊,揍他的时候麻袋一直套在他的脑袋上。

      也不至于吧,当初下手可没有这么重啊。

      “虞兄,你快来看这儿。”柳荼突然看到他们前方好像有一些痕迹,连忙指着一处斜坡对虞或满开口道。

      就在他们脚下沿着斜坡向上有一些被东西压过的痕迹。

      看这个痕迹,他们应该就是从上面滚下来的,滑了这么长一段距离。

      “不会吧,虞兄。”柳荼捶地哀嚎。“这下可是真的下不了山了。”

      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虞或满会拄着一节破旧竹子,还要拖着一个摔断了腿的柳荼,在这破地方找路。

      左弯右绕的,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山谷。

      但是他们两人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们迷路了。

      后来还是虞或满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才误打误撞走了出来。

      虞或满回想起来,满满的都是幸酸。

      回到住处养好身体后,虞或满去昌武府探望柳荼,却被告知柳荼离家出走了。

      小伙子挺勇的啊。腿都摔断了,还敢独自往外跑。

      虞或满在秋山镇也找了好久,就是连柳荼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柳荼那性子,想必是亏待不了自己的。

      差不多半个月,虞或满就又在秋山镇见着柳荼了。

      虞或满上前一把勾着柳荼的肩膀。“柳兄,你小子这半个月有什么奇遇啊,瞧你这春风满面的。”

      柳荼笑着回应道,“不瞒虞兄,这半月啊,我遇见了一位贵人。”

      许久不见的好友两人进了一家常去的茶楼。虞或满等着柳荼的下文。

      “虞兄还记得半月前我们在长明寺喝酒那事吧?”

      虞或满点点头,“我还休养了好些天呐。”

      柳荼掀开衣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不是虞兄你给我头上戴的那一朵花惹出来的祸事。”

      “怎么还扯上我了?”虞或满不解。“再说了,那朵花不是你自己偏要戴上的吗?怎么还怪我头上了?我顶多也就是帮了你一把。”

      “虞兄也去过我家几趟,应该知道我舅舅是怎样的人吧。”柳荼苦着一张脸。

      虞或满闻言就想到了柳荼的舅舅,一张脸板得个像张风干了的狸猫皮,却是淮阴地界最厉害的武师——柳茂。

      虞或满好似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你戴着那朵花回去被你舅舅给训了,你气不过,才离家出走了吧?”

      柳荼点点头,又摇摇头,含糊其辞,“差……差不多吧。”

      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柳荼抬起头看向虞或满,眉目间都苦得夹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舅舅的脾气,最厌烦阴柔之气,让他看见我一个大男人头上顶着一朵花,我还能好过?”

      “那你的那位贵人是怎么回事啊?”讲半天没讲到重点,虞或满插上一嘴。

      柳荼的苦也诉的差不多,就开始跟虞或满讲离家出走后遇上的那位贵人。

      “其实,虞兄,我是挺喜欢戴花的,鲜活生亮,可是舅舅不喜欢。但是虞兄,你知道吗,”柳荼讲话时眼睛里都泛着光,“那位却告诉我说,虽然没见过我戴花的样子,但我戴花一定很好看。他并不觉得男子戴花有伤风化,他说花开在枝头,也开在心里。将花戴上,也就将心开出了芬芳。他是懂我的人!虞兄。”

      一个人在茫茫的一生里,遇到一个真正能懂自己的知己,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奢望。

      虞或满是真心的祝福柳荼。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揪着我的胳膊了。虞或满心想。

      柳荼聊上这位贵人怎么也停不下来了,好似野马脱了僵,虞或满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这几天,柳兄你不在,我一个人都不好玩了。怎么着,去哪儿?”

      柳荼抬头往窗外看了看天,日斜西山,“这会儿也不早了,傍晚昌吉河岸的风吹得可大了,不如用过晚饭,我们就去昌吉河边放风筝吧。”

      这是一个近十丈长的大风筝,是虞或满上次从一个小孩儿手里赢来的。

      那个小孩儿有钱得很,这个蜈蚣形状的大风筝就是他一掷千金,找遍能工巧匠足足做了半年才做出来的,最后还是便宜了虞或满。

      大蜈蚣一上天,就占据秋山镇大半的天空,整个镇的百姓都看得到,引得百姓频频抬头。

      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伙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围住了他们,风筝还在天上飞舞。

      一个小孩儿叉着腰,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好啊,又是你们,这回让本少爷给逮到了吧。上次你们合伙欺负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还没找你们算账,现在该找你们算算清楚了。”

      小孩向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动手。

      虞或满朝小孩儿连连摆手,“诶诶诶,小孩儿,上次我们可是公平比赛,你自个儿赢不了,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怎么还反过来怪到我们头上了。”

      说到这个,朱峥就来气。

      自己从小就放风筝,从来就没有失手过,放的风筝又高又远,是这一片最厉害的。

      半月前,就是眼前这个人莫名其妙上来抢了自己的风筝,说来一场风筝比赛。

      来就来呗,朱峥在放风筝上就没怕过谁。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的风特别大,朱峥已经很小心地牵着风筝线,却还是断了,反观虞或满和柳荼两个人,风筝还是好好的。

      这场比赛自然是判给了他们赢。朱峥输掉了等了大半年才做好的风筝,他都还没有拿出来放过。

      “你们是两个人,本公子一个人,怎么算不上是欺负?”

      朱峥自然是不甘心的。这回遇上了他们,怎么着也是要再比上一场的。

      “敢不敢再比上一次?”朱峥看着头顶空中飞舞的大蜈蚣,实在是不甘心。

      虞或满与柳荼对视一眼,一挑眉,“比就比,谁怕谁,就怕你到时候输了耍赖皮。”

      “赌注就还是这一只风筝吧,我赢了,这只风筝就归我。你,也要拜我为大哥。”朱峥指着天上的风筝,盯着虞或满说道。

      虞或满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行,就赌这个。那如果你输了,你就拜我为大哥。”

      “哼,你输定了,就等着侍奉本公子吧。”朱峥感觉自己十拿九稳,这次,风筝和虞或满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虞或满不以为意道:“那可不一定。”

      虞或满将蜈蚣风筝交到柳荼手里。在小贩手里挑了个蝴蝶风筝。

      朱峥哼了一声,从仆人的手里接过制作精良的春燕。

      前半段时间,风平浪静。就在朱峥快要超过虞或满的蝴蝶时,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手中的线瞬间绷紧,又出现了上次一样的情况,朱峥的风筝断了。

      结果显而易见。虞或满多了个小弟。

      “这不可能!!”朱峥看向虞或满的眼神充满了怀疑,眼睛瞪得大大的。

      柳荼跑上前来,将手中的风筝递与虞或满,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虞兄,你是怎么做到的啊,简直是太厉害了!”

      虞或满满意地接过大蜈蚣,心情愉悦地搭上柳荼的肩膀。“你可以不相信我的技术,但一定可以相信我的运气。”

      “来,小弟,叫一声大哥来听听。”虞或满转过头朝朱峥挑挑眉。

      朱峥完全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两次!两次都是这样!但是,这场比赛是自己提出来的,朱峥还是输得起,虽不情愿,但还是叫了声大哥。

      就这样,虞或满、柳荼还有朱峥三人合力在昌吉河边将大蜈蚣升上天空。

      开始,朱峥对对于认了虞或满做大哥这件事有些别扭,但是随着风筝升空,这点别扭也随着散了。

      昌吉河旁边的空地上,风筝在天上飞,孩子在地上追。

      朱峥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放过风筝了,风筝线越放越高,在虞或满放开一只手去拉差点踩空的柳荼时,意外发生了。

      风筝断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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