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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树? ...


  •   又一句俗话说得好,虎落平阳,得叫唤。

      虞或满被当作蓄意放火的人,被长明寺的扫地僧抓了过来,还给绑了起来。

      可是虞或满是谁,盛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霸王,绝不认输,绝对不服。

      不服能怎么办,当然是大声说出来。

      “不……不是我,唔……”

      扫地僧用一块臭抹布,捂住了虞或满大声叫唤的嘴。

      “坛藏师傅,这小贼该如何处理?”其中一个扫地僧询问道。

      坛藏大师瞧这虞或满,沉吟片刻,“就先将他关入后院的柴房,等明日一早再报官吧。”

      “坛藏师傅,这是在大殿附近抓到的。”被柳荼引出去的小和尚把柳荼压到坛藏大师面前,柳荼苦着一张脸和地上的虞或满面对面相视。小和尚说道:“这个人应该与他是一伙的,坛藏大师,该如何处置。”

      两兄弟眼睁睁看着眼前这群和尚给自己头顶上扣了一口大锅。

      “呜呜呜呜……“

      “那就将他们都关进柴房,多找一个人看着。”坛藏大师发话了。

      一间后院的小柴房迎接了五花大绑的虞或满和柳荼。

      月亮已落,参星横斜。

      柴房小院儿里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的扫地僧。一掌推开柴房门,将还在熟睡的虞或满和柳荼给拖去了昨晚着火的西跨院。

      寺里的小和尚今儿一大早就下山报官了。

      秋山镇隶属淮阴地界。

      淮阴地界民风开放,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迅速传遍整个淮阴。

      昨晚骇人听闻的恶意放火事件已经惊动了朝冲刺史,连刺史大人都觉得此事影响之大,此人不可饶恕,连夜派遣得力干将柳坤仪前去处理。

      当虞或满和柳荼被扔在地上时,柳荼那个废物在一旁装鹌鹑,虞或满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绣着鱼戏莲叶的尖头靴,看得虞或满脸上的表情一愣。

      柳坤仪淡定地拉过一旁的衣摆遮住了那双闪瞎众人双眼的绣花靴,眼光扫过一旁缩成一团的鹌鹑,然后语气不变地向虞或满开口:“地下躺着的是何人?”

      柳坤仪等了半晌也不见虞或满回答,“怎么……”,突然注意到虞或满嘴上塞着抹布,慢悠悠地示意手下的人上前将虞或满捂嘴的布扯下。

      虞或满好可怜呀,加上今天已经不曾见过三顿饭了,正值缺不得饭的年纪啊,生生地饿出了死鱼眼。

      不仅没拿到符,还被当成恶意放火的坏人,不情不愿地见了这一看就不像是正经男人的人。

      刺史派出来的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躺着的是男人。”有气无力的嗓音,虞或满已经尽力了。

      “躺着的男人是哪儿的人?”一山更比一上高。柳坤仪占上一头。

      “躺着的男人是盛乐的人。”死鱼眼已经不翻了,“盛乐大石府。”

      “大胆,甭管你是盛乐的人士,还是大石府的人,蓄意放火就是……”等等,大石府,是那个富可敌国的大石府,这屎盆子,扣不当下去。

      柳坤仪语气一转,“原来是盛乐大石府的公子,但是你这蓄意放火就不太是好作为呀。”

      说完柳坤仪赶紧离得虞或满远远的。

      左一个恶意放火,右一个蓄意放火,听得虞或满实在是委屈地火大。

      “你们一个个,是没听到本公子昨晚说的那么大声,那么多遍的话吗?本公子说不是本公子放的火!不是本公子放的火!可是你们谁信了!谁信了!”虞或满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还把本公子团吧团吧给捆了扔进柴房,本公子在柴房那拔凉拔凉的地上躺了一夜啊,一夜!”越说越伤心,“那地那么凉,连一床被子都不给本公子。”

      虞或满眼睛红红的,受尽了委屈。

      就在这时,柳坤仪手下来报,查明了昨晚这西跨院着火的真正原因。

      打扫西跨院里的小和尚贪睡,打扫到一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梦中打翻了烛台,这才酿成了大祸。

      西跨院里放的都是贵重的佛家书籍,所幸的是,这两天山门打开,书籍全都搬去了大殿旁的院子,好方便各地人士的借阅。

      所以,这场大火真正受到伤害的也就只有虞或满和柳荼,两人而已。

      这是多么伤心的故事啊。

      柳坤仪和众和尚听完这个伤心的故事,赶紧上前把虞或满和柳荼从冰冷的地上提溜起来,松了绑。

      “那这位虞公子是为何在昨晚关了山门后却出现在了寺内?还与旁边这位柳公子合谋,试图闯入长明寺的大殿?”旁观了一切的闵席不紧不慢地蹦出了这一句。

      “是呀,虞公子,我可是记得长明寺从来不留宿香客的。”柳坤仪附和。

      经此一事,虞或满知道了江湖险恶,人心不古。

      可是,盛乐小霸王是那么容易屈服的吗?

      当然,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虞或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在寺中那几个身材魁梧的扫地僧面前,他老老实实交代了。

      在场的众人听完虞或满的故事都选择了沉默。

      这传闻中的小霸王不仅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还点儿点背。

      自建寺以来还从未发生过像昨晚的失火事件,虞或满头回来就遇上了。

      这时,一直装鹌鹑的柳荼揪着柳坤仪的衣角开口道:“哥,我错了,我和虞兄就只是想求一张平安符而已。”

      柳坤仪无奈地看了看自家弟弟:“回去再教训你。”

      这还有裙带关系?

      “你们……”虞或满正想控诉一下柳荼。

      “咕~~”一段荡气回肠地嚎叫从虞或满肚子里传出,虞或满瞬间将控诉抛之脑后。

      “本公子现在可以有饭吃了吗,本公子已经有三,”虞或满满脸悲壮,缓缓举起了三根手指头。

      众人惊讶,盛乐大石府虞家竟然是这样的,连自家的公子都已经穷到三天没吃饭了,实在是可怜。小霸王抬起那双红红的可怜眼睛盯着你,这是谁都会于心不忍的,众人正想同情一下他。

      小霸王停顿一下说:“本公子已经三顿!三顿没吃饭了!”

      把他拖下去吧。

      才三顿没吃,他却表现出了三天没吃的死样儿。

      当然,众人想,也只能是在心里这样想。冤枉人家小公子,还绑了人家一晚上。

      柳荼也默默举手,想要吃饭。

      收获了自家哥哥的一波无奈眼神。

      当着一院儿人,虞或满胀下六碗饭后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实实地帮一众人长了见识。

      虞或满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也清楚了,所以,长明寺对虞或满采取的措施也定下来了。

      加上先前的插队事件的处罚,虞或满一共要等上整整一月后才能被允许进入长明寺。

      “扑哧~”

      虞或满恶狠狠盯着幸灾乐祸得笑出声的柳坤仪,“不好意思,没忍住,但小公子放心,我绝无幸灾乐祸的意思。”

      谁会相信一个会穿着绣着鱼戏莲叶的尖头靴的男人。

      安慰总是在事情发生后才会姗姗来迟。

      又是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人被赶出了长明寺。相同的柳荼站在虞或满身侧,还未想好安慰的词。

      彼时,前来祭拜的人渐渐汇成一片片人群。

      虞或满坐在长明寺寺门前的长阶上,风吹来第一缕阳光,照耀在长阶上,顺着长阶一直滑到山脚。

      柳荼在一旁见着虞或满一直盯着山门前的台阶,以为虞或满这次受的打击太大,抓耳挠骚,正想到一句话准备开口安慰安慰,而虞或满托着腮,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这台阶太长了,柳兄,不如我们去租个轿子吧。”

      打扰了。

      果然,柳荼还是对虞或满认识得不够全面。

      长明寺自建寺以来,在山门前设下上千节台阶,要的就是朝拜者的一颗虔诚的心。

      高元三十四年,天子都慕名来这儿添过香。

      只要是想要来这儿拜见的,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显贵,都得一步一步迈过这上千节台阶,才能登上长明寺的寺门。

      柳荼也发愁啊。

      “虞兄,你看看这来往长明寺的香客,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虞或满仔细打量着长阶上的香客,手指在下巴处摩挲,大量片刻。

      “诶,柳兄你还别说,这群人我咋觉得这么像啊。”

      “嗯?虞兄,你眼睛没问题吧,这一个人一个样,完全不像好吧。”柳荼觉得虞或满眼神不好。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可我就是觉得他们好像啊。”虞或满皱眉沉思。

      “哎呀,虞兄,你也别纠结他们的相貌了,你就没有发现这里没有一个人坐了轿子?”柳荼打断了虞或满的沉思。

      ……

      “你不要告诉我,这里不允许这个行为。”虞或满用眼神危险地看着柳荼。

      却只见柳荼缓缓点了点头,“事实就是这样的,虞兄。”

      柳荼上前拍了拍虞或满的肩膀。

      柳坤仪交代完手下长明寺善尾的事,前脚刚跨出门槛,就看见自家傻弟弟勾着虞或满的肩膀往就云峰后山走去。

      算了,随他去吧。

      柳坤仪弹了弹下衣摆,摇了摇头,提步往山下走去。

      就云峰的后山。

      虞或满看着柳荼在一颗枫树下面挖着什么,忍不住询问。“柳兄,你这是在挖什么啊。”

      “嘿嘿,这可是我珍藏好久的宝贝,虞兄,你今天可是有口福的了。”柳荼挖半天,挖出一个半大的坛子,单手抱在怀里。

      虞或满微微不解,走上前看着那个土陶坛子,问道:“什么宝贝啊?”

      “这可是我从我哥手里抢来的,城子崖高庄的美酒。”柳荼笑眯眯地搭上虞或满的肩膀。“走,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午后,桂花黄般的太阳拉长,透过片片红透的枫叶,一阵风吹来,地上的影子斑驳陆离。

      有两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傻子歪倒在山间的亭子里。

      “欸?虞兄,这是什么?”柳荼的手往左前方一指。

      “啊,让我看看。”虞或满喝了几口酒,眼前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那是石头。”

      “石头,有长得这么清秀的石头?”柳荼将手指一转。“那,那是什么?”

      “哦!好像是花,是花。”

      “花,哈哈哈,是花,虞兄好眼力。”柳荼与虞或满互相搭着肩膀,摇摇晃晃。突然停下来,向后倒退回去,“花,我要花。”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亭子里传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兄,没想到,你戴着还真是像春生的柳芽一般。”虞或满看着两个重影的柳荼,,将一朵花簪在了帽子右边。

      “花儿这么鲜艳,你也艳得像朵花儿。”

      “虞,虞兄,你看那又是什么。”戴着一朵花的柳荼扭头指向不远处的空地上。

      虞或满不知道柳荼是在指什么。“哪里啊?让我看看!”站起身,向柳荼所指的地方走去。

      “欸?这是什么?怎么光秃秃的。”

      “哦哦,虞兄,这好像是颗树!”柳荼摇头晃脑走过来,看了一眼道。

      ??

      “树?”虞或满一把将它薅起来拿在手里。虞或满就纳闷了,这么一颗要死不活的东西怎么会是树,睁大眼睛凑近看了好一会儿,才咧开嘴角。“欸,好像是一棵树哈。”

      说完,虞或满就将树苗苗随手往身后一抛。

      树苗苗落进了一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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