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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奶孩子 三人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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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悄摸摸地藏进秋山镇卫城东边却谷桥下的角落里，四处打望着水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昌吉河围绕着整个秋山镇，卫城在对面傍河而建，舒舒缓缓的河水从秋山镇面前流过。
才到秋山镇的时候，虞或满就和房裘结下了梁子。
没成想，在长明寺的时候竟然趁这他和柳荼喝醉了，找人报复他们，这个事儿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三颗脑袋凑到一起，正在进行一番合计，打算干一件大事儿！
“看见那个人没？”虞或满用下巴示意蔺红游看向河里偏西南方向的小舟。
小舟上躺着一个人，穿着青衣绸缎，面上盖着一顶芦苇杆做成的渔夫帽，渔夫帽边沿凸出的芦苇杆有些潦草。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登徒浪子？看着不太像啊？”蔺红游瞧着小舟上面优哉游哉晒着太阳的人，“感觉他不太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啊。”
一旁的柳荼摇摇头，“孩子没娘说来话长，陶然兄，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也在场，那场面，简直终身难忘！”见蔺红游一脸求知的模样，柳荼恨不得将当天的事情托盘而出。
虞或满压根儿没想阻拦，这件事情在柳荼的大嘴巴里根本就瞒不住。
柳荼一脸微妙，“陶然兄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你是不知道，这房裘啊有个癖好，喜好粉面郎，在我们这秋山镇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天就那么巧，是虞兄到秋山镇的第一天。”
蔺红游听过味儿了，“哦！所以，景詹是被那房裘给……调戏了！”
柳荼面上显得高深莫测，“非也！非也！”
听说秋山镇风景独一处的好，虞或满跟着同路的商队打算去南方的秋山镇。
商队走南闯北的大多都是男子，但也有例外，商队里一位老带队他的妻子放心不下他在外奔波，说什么也要跟着，这一跟就是八年。今年啊，雨水充沛，田里庄稼收成好，他们也不用为了多赚钱跑得太远。
老带队的妻子也巧，今年有了身孕，在路上生产了，妻子没有挺过来，就剩了老带队和他的孩子。虞或满见过刚出生的孩子，是个小男孩儿，皱巴巴的，蜷缩在一张露出棉絮的被子里，还没睁眼。
水梁湾是到秋山镇的必经之路。
水梁湾陆路水路十九弯，人称鬼吓湾，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在这里出生的孩子大都活不过一岁。
这里地势复杂，路途险峻，又说天高皇帝远，滋生出了许多地下黑色交易，最受欢迎的还数贩卖孩童，特别是那种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商队年年走这条道儿，上下打点的一样没少，这规矩商队里的人都知道，今年不过是多了虞或满还有老带队刚出生的孩子。
天渐入黄昏，晚风吹过，空气中泛起丝丝冷意。
商队一行人行驶在狭长的崖壁上，要说这人勤快起来肯定是不愁饭吃的，水梁湾的人祖祖辈辈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在险峻的山崖上生生开凿出一条连通南北的小道来。
马蹄声在崖壁之间回荡，老带队突然停了下来，示意商队停止前进。
“掉头！倒回去！快！”
自商队建立以来，就是老带队带领大家走南闯北，商队里的人每次外出都全须全尾地回去了，从来没有出过事儿，他发话，商队里没有人不会听。
虞或满坐在中间唯一的小而旧的马车上，马车里还有老带队刚出生五天的儿子。
商队里都是糙汉子，没有人会带孩子，老带队常年奔波更是一点不会了，孩子饿得嗷嗷叫，却无可奈何。虞或满看不下去，动手将商队的炊饼放水里熬软熬烂，盛在土碗里，用手指一点一点喂。
在商队里几天都是虞或满在帮忙照看孩子，马车突然要调转方向，虞或满下意识将孩子抱进怀里。
整个商队退回到入口处。
有队员问老带队：“常大哥，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掉头了？”
老带队姓常，今年四十一了，比队里所有人都年长，队里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独独他一直待在队里，队里人都常大哥，常大哥的称呼他。
老带队站在入口转弯处观望了一会儿，回到商队里，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男子起身，给老带队让位子，老带队在个位置坐下，开口说：“刚才我看见崖壁上不停有碎石往下落，”老带队用腰间挂着的匕首敲了敲坐着的石头，发出响亮的声音，“这里崖壁间的石头很硬，根本不可能有碎石，这些碎石只有可能是当年水梁湾的祖辈开山凿石的时候留下的，”他伸着脖子将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商队里转了一圈，“前面有人埋伏！”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刚才那个让座的年轻人是老带队亲自带的，算是队里的下一位带队，姓冯，叫冯鱼，他大声说道：“我们不是已经交过银子了？怎么还要抢我们商队？”
老带队：“干我们这行的，遇上劫匪那才是正常事儿！”
商队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天南地北闯荡行走的哪能不碰上劫匪，一时间，商队里的气氛低到尘埃。
虞或满抱着小孩子下了马车，见商队里的人都围坐在一处，气氛有些凝重。
这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最终是无能为力。
孩子饿得快，虞或满将孩子交给老带队，准备给他煮点软烂的米粥。
商队里就剩那么一小袋白米，还是在路上向路边的人家一家一家买来的，普通人家家里也并不富裕，能凑出这么一袋白米已经是不容易了。
不过，穿过水梁湾就到秋山镇了。到时候，在镇上总能为孩子填饱肚子。
刚出生五天的孩子，饿了就知道哭，这一路上能给孩子吃的并不多，孩子哭声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不会说话，只会小声地呜呜咽咽。
给孩子喂过米粥，虞或满抱着孩子与商队的人坐在一起，拍拍小孩的背，哄他入睡。
虞或满轻轻在孩子背上拍着，突然说道：“才想起来，这孩子好像还没有名字，常大哥，你是孩子的父亲，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冯鱼附声道：“是啊，常大哥，给孩子取个名儿吧！总不能一直这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老带队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嘴唇嗫嚅半响，看向虞或满怀里睡着的孩子。“虞小兄弟，我啊，就是一啥也不懂的粗人，要是他娘还在，他也……也能过得好点儿，现在他娘走了，”老带队有些哽咽，声音断断续续的，“这个家差不多就算是散了。”又过了一会儿，老带队才说：“虞小兄弟，你读过书，你能帮孩子起个好名儿！就请你，帮这孩子起个名儿吧！”
说起来虞或满和这孩子相处这几天，也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亲人，小孩子刚出生就吃苦，能不能平安长大都还是未知。
“加祥，就叫他加祥吧！”虞或满瞧着怀里睡得一脸乖巧的孩子轻生地说。
天色已经完全压了下来，商队里燃起了火光，老带队沧桑的脸上橙黄色的火光明明灭灭，耷拉下来的眼皮也遮不住眼睛里泛起的光，“加祥，常加祥！好名字，是个好名字！”
冯鱼凑过来，轻声对着襁褓里的小脑袋说：“小加祥！”尽管冯鱼放轻了语气，还是将小家伙惊醒了，咧着嘴就要作势哭，虞或满赶忙站起来抱着小家伙来回踱步细细哄着，逗得商队里的人仰天大笑，小加祥哭得更大声了。
这提心吊胆的一夜过去，在山林还未苏醒的时候，商队就要继续向前赶路了。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商队今天格外留意山崖之上的动静，好在并未发生什么，商队安全穿过了水梁湾路况最坏的地方，到了一片空旷的山地上，商队整顿休息，准备午饭。
一群人从水梁湾冲出来，带头的人大喊着“把孩子留下！把我的孩子留下！”
商队里的人一头雾水，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商队里老带队带着几个汉子离开商队，上前拦住了水梁湾的人，“老兄！怎么回事？”
来人满脸凶狠，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把手里的锄头往前一挥，粗声粗气地说：“你们！这群偷我孩子的贼人，还不将我的孩子还给我！”
老带队不解，好声好气地回到：“老兄，我们就是普通的商队，而且商队里并没有你的孩子。”
不料那人伸手一指，指着商队里那辆小马车：“我的孩子，就在那马车里！让开！”说着，就要冲着马车走去。
老带队见状，心里已经明白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心里不住的发慌，表面还是佯装镇定，连忙和带去的汉子拦住他们的脚步。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我说了，马车里没有你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老带队心知一定要将他们拦住，不然自己的孩子就要被这群目无法纪的人给生生抢去了。
对方人明显有备而来，明的不行，就准备暗抢。
虞或满坐在马车里，远远见情况不对，对方有好几次冲马车这边看，虞或满抱紧了怀里的加祥，低头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他，下了个决定。
马车里还留着老带队亡妻的衣物，虞或满不再犹豫，将最大的那一件换在了自己身上，瞧了瞧还算合身，重新抱起了加祥，挑开帘子一角，打算趁着商队与水梁湾的人交缠的时候跳下去。
虞或满才挑开帘子，就见冯鱼站在马车面前。
冯鱼见着虞或满现在的样子睁大了眼睛，明显吃了一惊，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掀起帘子拉着虞或满下来，对着虞或满说：“对方是冲着加祥来的，虞小兄弟你……”
虞或满：“加祥这一路都是我在照顾，算是我养的半个孩子了，我一定得护住他。”
冯鱼听着这话也不再废话，指着一个方向简言意赅地说：“往这个方向一直走，翻过这座山再转个弯儿，就到秋山镇了，不要回头！到秋山镇的采暖阁等我们，我们一定回来的！快走！”
虞或满知道自己手无缚足之力，和加祥留在这里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还会使商队更麻烦。很快，虞或满知道自己该走了，最后看了眼冯鱼，头也不回地向冯鱼所指的方向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