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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沉默是金
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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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被闵席抛出去，散在空中，一瞬间被四面八方而来的风吞噬，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还在期待着什么？
虞或满刚想开口问问闵席在搞什么名堂，还未脱口而出的话被眼前的一幕堵在唇齿间。
红得似火的片片元宝枫被风裹挟，吹起又落下，却始终游荡在空中未落下。翩翩起舞划过眼前，被推向湖面，又瞬间拔高回到身旁。像是小姑娘穿上了秋装，在心上人面前飒爽英姿，却又无意间流露出娇羞。
虞或满的眼里满是惊艳。
闵席屈着一条腿，手撑着下巴看着双眼亮晶晶的虞或满，嘴角不自觉上翘。“怎么样，景詹，漂亮吧！”
虞或满未回头，使劲点着头。“嗯嗯嗯嗯！闵席，你可真是个宝藏！你是怎么发现的，还可以这样玩啊！”虞或满转过头来看着闵席问道。
闵席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被他用整理衣袍掩盖。“这还用怎么发现啊，当然是我来这儿一看就知道了。”
“是吗？”虞或满感觉闵席这句话不太可信。但是看着身旁发出“嗯呐。”并点头的闵席，虞或满暂时选择性暂时相信。“哦，这样啊。”虞或满暗自打算悄悄去问问寺里的人，并且不能让闵席知道。
“那你还真是厉害！”虞或满向闵席竖起大拇指。
如果闵席有尾巴，那虞或满现在看到的就是乱舞的大尾巴，但是闵席没有，落到虞或满眼里的就是垂在空中的闵席的一双大长腿在空中荡啊荡，踢起的衣袍一下一下拂过虞或满的小腿。
虞或满又不瞎，看得出来闵席被夸得很舒心。但是有件事，虞或满还是觉得得和闵席说清楚。
“那个……闵席啊。”虞或满开了个头，试探性地看了眼闵席，见闵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清了清嗓子说道：“闵席！虽然你很厉害，但是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
闵席垂下的腿晃悠悠地一下一下荡着，转过头看着虞或满。“嗯！你说，我听着。”
“既然你的惩罚已经过了，我也将事情都做完了，那……”虞或满停顿了一下，瞧见闵席渐渐沉下来的脸色，心里有些虚。“我……明天就不用来了，你，就自己一个人好好待在寺里，有空多看看书吧。”
虞或满话才说到一半，闵席就猜到他的意思了，闵席沉着眼盯着虞或满。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虞或满挠挠脑袋，虽然在闵席面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但他还是选择顶着闵席视线的压力，低着头将话说完。
“我来秋山镇也这么久了，虽然当时是我害得你被罚，但我也都为我犯的错付出代价了，我这段时间都陪你待在寺里，还没怎么好好地在秋山镇玩玩，现在你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也该下山去了。”虞或满说完，又补了一句。“当，当然了，你要是也想玩，也可以来山下找我。”
闵席沉吟不语，就这样的姿态看了虞或满一会儿。
在虞或满忐忑的不安中，闵席终于开口了，他说：“好啊。”
“呼——”虞或满吐出一口长气，松了紧绷着的头皮，表情放松下来，抬眼看见闵席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他也弯了弯嘴角，“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下山了。”
虞或满跳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面的灰。闵席也收了腿，站起来，立在虞或满身旁，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虞或满，虽然一直知道闵席很高，但是这次这么有压迫感的身影立在身侧，虞或满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里有一丝的慌张，但他不明所以。
闵席站起来没干什么，就只是在虞或满闪躲的视线下，取下了粘在他肩膀上的一片枫叶，放进了虞或满的手里。
“走吧，时候确实不早了，这个洞里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闵席说完，走在了虞或满的前面。
危险的东西！虞或满只听见了这个，紧紧跟随前面的高大身影，迟疑地开口：“不……不会吧，闵席。”
闵席凉凉的声音在洞穴里面回荡。“那可不一定。”闵席略微偏了一下头，牵起了自己身前衣袍的一角，往虞或满的面前一递，“既然景詹害怕，要不我的衣袍借你点力量。”
虞或满刚想伸出去手抓的手，摇摇晃晃收了回来。“我才没有害怕，你不要总是质疑我的勇气。”
看到虞或满收回在背后的手，闵席挑了一下眉，将手中的一角衣袍放下，或许是洞里光线的原因，面上的表情不太明朗，“是是是，景詹真是好大的胆子。”
虞或满在洞中努力睁大自己的双眼，不断转着头看向自己的前后左右，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洞中光线本就不好，加上刚才闵席的一通话，虞或满现在看着这个洞感觉阴森森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毛。
闵席走在虞或满的前面，突然感觉身后没了动静，转过身来，看见虞或满僵硬地立在一处地面上。正感到疑惑，虞或满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闵席……闵席！你快过来！我……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虞或满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要立起来了，地面上的东西被他踩在脚下，一股冰凉透过鞋板传到他的脚上。
闵席大步流星般走到虞或满身前，小心翼翼地蹲下，用手握住虞或满的脚踝，借着洞内模糊的光看清楚了地上的东西，抬起头放缓声音对虞或满说道：“景詹，不要紧张，没有危险，就是一根枝条。”
虞或满缓缓睁开自己紧闭着的双眼，打开一条缝，低头对上闵席安定的眼神。
将自己的脚移开，虞或满看清了刚才吓着他的东西，闵席说它是根枝条，准确来说，这个东西是个竹节。
虞或满蹲在地上，瞧着从地面突出的一截竹节，非常的疑惑。“这山上有竹子吗？”
闵席看向地面上的竹节，微微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没有，这山上我从来没看到过竹子。”
“那这根竹节怎么在这里？”虞或满问。
两个人看着竹节陷入了沉思。
看这个样子，这根竹节原本就是长在这里的。但问题是，这整座山上没有一根竹子。
“咋地？莫非这竹子还成了精？光往地下长根，不往地上长竹子了？”虞或满嘀嘀咕咕道。
闵席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除了他，长明寺里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虞或满问他：“闵席，你来这里这么多次，就没发现点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闵席面色凝重看着虞或满，稍稍沉吟了片刻，“要说不对劲的地方，还真有。”说完，闵席拉着虞或满的手奔向来时的洞口。
虞或满对这个地方印象深刻的，除了长在半中间穿过去还有一个湖的山洞，就是眼前闵席指给他看的这些枯死的藤蔓了。
看着这些藤蔓，虞或满抱着自己的手臂，依偎在闵席的身旁。“闵席，你说的不对劲，就是这些藤蔓？”
闵席拍了拍虞或满的后背，说道：“景詹觉得这些藤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虞或满转着眼珠子，仔细打量着周围虬结在岩壁上的藤蔓，越看，虞或满的心就越往下沉。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口气吐出来后，虞或满咽下一口唾沫。
“这些藤蔓，其实不是藤蔓，对吗？”
闵席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一直先入为主地将缠绕在岩壁上的东西看成是藤蔓，但其实我们并没有仔细看过它，你看！它并没有像其他藤蔓一样爬满整个洞穴，却缠绕着我们头顶上的整块岩壁，一点也没有往下蔓延，而且，藤蔓生长往往是向阳而生，它却偏偏往洞中深处长，这一点都不合常理。”闵席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在没进洞之前，根本想不到还会有东西长在这里面，还长得这么繁茂，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虞或满知道在这样严肃的氛围里，不应该将关注点跑偏，但他还是感叹了句：“闵席，你竟然会用‘先入为主’这个成语了！”
这就好比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一股不可言喻的自豪感在虞或满的心里油然而生。
闵席状似无奈般地看了眼依偎在自己左手边还在不断点着头的虞小公子。“主要是我有天赋。”
虞或满侧眼用眼角斜了他一眼，这句话可以说是很不要脸了。“你的节操呐？”
闵席权当作没看见，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真天才的情绪中。
两个人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严肃紧张的气氛不复存在。虞或满抱着手臂，一脸不服。“明明是我教你的，要说天才也应该说的是我！是我教导有方！”
闵席轻声“哼”了一声，“识字是我识的，景詹你也就稍稍引导了一下，关键还是靠的我自己。有句话不是，哦！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个脸都不要的和尚！
虞或满都觉得晦气！转过身，不打算理他了。
闵席用手戳了戳虞或满的肩膀，被虞或满打了下去，还拍了拍肩膀上的衣料。
被拍掉手的闵席，丝毫不受影响，张嘴就来。“景詹现在是不是很崇拜我，我就大方点，准了！”闵席一巴掌拍在虞或满的肩膀上，“今后，景詹你就跟在我身边，我罩着你。”
虞或满抖了一下肩，将闵席的手错开，向旁边移了两步，与闵席对视着说道：“那我跟着你，是喝茶还是喝酒？吃素还是吃荤啊？住哪儿啊？”
跟着你，那我还还不如去跟着乞丐过，天天吃素，嘴里能淡出个鸟来。虞或满心想。在山上这段日子，虞或满是过够了，并且，再也不想吃斋念佛了！
闵席感慨一番：“景詹啊，错过我这个村，可就只能在下个店里看见我了。”
虞或满：“……”大可不必，并且表示完全不想。
“哎呀！”闵席一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响。“景詹，你怎么转到夸我了，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些藤蔓吗？”边走还边摇头说道：“原来我在景詹心里这么有分量！”
虞或满突然被巴掌声吓得心头一跳，暗暗咬着后槽牙，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再讲话了，在闵席看来，他的呼吸都是在夸他。
虞或满还是转过头仔细打量着头顶上的不明生物。
缠绕在头顶岩壁上的东西呈现一种褐色，干巴巴的形状，像是风干的豇豆干，不同于豇豆干的是，虞或满的眼前这些，感觉充满了力量。
虞或满轻轻托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翻找着自己的记忆。一旁停下来的闵席见状，沉默了一瞬，看着虞或满的右手，斟酌着开口说道：“景詹，你……难道没发现我们头顶上的东西和你手里捏着的东西很像吗？”
虞或满听完，一脸呆滞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刚才被闵席拉起来的时候，虞或满下意识将地上的那截竹节捡了起来。
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下两人头顶上的东西。
沉默在空荡荡的山洞里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