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困月三余

5、油桐花 那个雨天

　　白拂晓习惯了自己开学。
　　在宿舍把床铺好，就去教室和张家怡会面了。
　　张家怡爬在桌子上还在赶作业。
　　看见白拂晓背着书包，张家怡跟见到救赎一样:“哇！晓子，快借你作业给你‘爸爸’抄一抄。”
　　“噗！想copy？求你儿子我嘛！”
　　“‘爸爸’求求你了！救‘儿子’我一条狗命，下次不敢了。”
　　“……”白拂晓真无语，还以为张家怡会有骨气一点，说爸爸不要呢。
　　白拂晓从书包里掏出几张写得满当当的试卷和几本练习册。
　　“哝，自己挑吧！该抄就抄，不该抄别抄。”
　　“嘿嘿嘿，知道！我做事，你放心。”
　　蒋穆尘:“哟！这谁啊！没写完作业。”
　　“谁也没写完，快带上我一个，我也没写完。”唐鑫背着书包跑进来。
　　然后就是白拂晓和蒋穆尘围观唐鑫和张家怡抄作业的大型现场。
　　白拂晓一直吐槽张家怡懒鬼，而蒋穆尘则在不断嘲笑唐鑫边抓脑袋边抄作业的样子。

　　开学开得有些早，学校里的樱花还在开。
　　白拂晓嫌教室太吵了，就找了个地方看书。
　　这个角落是在食堂后面的一片地，环境不错，很安静，绿植很多，偶尔枝头会有几只小鸟打闹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石桌旁边种着几棵樱花树，花还在开，蜜蜂还在忙碌，嗡嗡地飞来飞去。

　　白拂晓看时间差不多就收起书回教室了。
　　刚回到教室，就看到杨婷婷坐在自己位置上和蒋穆尘讲话。
　　不知道讲了什么，蒋穆尘笑得挺开心的。
　　白拂晓莫名上来一种烦闷的情绪。
　　杨婷婷看见白拂晓来了，让开座位，坐到了张家怡的位置上。
　　白拂晓开口：“那个……家怡应该等一下就回来了，你还是别坐她那里了吧。”
　　“好。蒋穆尘，有时间我们在聊啊哈哈。”
　　“没事，反正我作业也写完了，没事情做，我们去你那里继续讲。”
　　白拂晓极力控制自己的烦躁。
　　等两个人下去，白拂晓掏出日记本，想了一会儿什么，然后提笔埋头写。

　　顿了一下，白拂晓又在末尾添上了一句“可是这个寒假我一直希望能遇见JMC，其实我不讨厌他的。”
　　合上日记本，白拂晓看了一眼还在和杨婷婷说笑的蒋穆尘。

　　这个学期有手工课，是除了体育课最放松的课。
　　老师带了一堆皱纹纸来。
　　上课铃声响完，教室里吵闹声逐渐变小。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节课我们来学做纸玫瑰。”
　　全班异口同声回答。
　　“好。”
　　老师讲解了大概十多分钟，然后让同学们自己试做。
　　白拂晓等一堆人抢皱纹纸抢得差不多才上去拿。
　　只剩下红色和粉色了。
　　白拂晓顺手一样拿了一份。
　　回到座位上白拂晓把红色的给蒋穆尘。
　　蒋穆尘原本打算偷懒的，结果被白拂晓发现了。
　　白拂晓很仔细的一点一点卷出花瓣。
　　卷好花瓣又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粘上去。
　　白拂晓刚做好，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白拂晓身后的，看白拂晓做好就一把拿走。
　　“同学们看这里，这位同学做的就很好看，给她个掌声。”
　　教室里响起掌声，随后老师就问白拂晓可不可以把这纸玫瑰送给她。
　　白拂晓看了一眼桌子上一堆书，想着也没地方放，也就点头答应了。
　　白拂晓收拾完桌子上的垃圾，想了一下有些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她自己做的纸玫瑰呢。
　　叹了口气，哼唧了句可惜。
　　蒋穆尘转过来，脸上挂了抹笑。
　　“别可惜了，这朵玫瑰做的没你的好，但是送你了。”
　　蒋穆尘手搭在张家怡桌子上的那摞书上撑着半边脸，另外一只手举着那朵纸玫瑰。
　　说完把他的花放白拂晓桌子上。
　　“又来勾引我们家小白了，蒋穆尘要不要点脸啊！”
　　张家怡把蒋穆尘的手拍开。
　　“我哪里有，反正我一男的拿一朵花也怪娘的，还不如拿来哄小孩。”
　　“算你借口找的好。不然我准打死你，我家拂晓学霸可不能被人乱拐。”
　　“啊对对对，你家学霸~”
　　“我去你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欠打啊蒋穆尘！”
　　“今天发现了吧。”
　　“拂晓，他欺负我。”
　　白拂晓只是笑。
　　“别和我告状，他刚给的贿赂。”
　　白拂晓摇了摇手上红色的纸玫瑰。
　　“白拂晓，你太令我失望了。寒心。我去后面玩了。在这你们欺负我，受不了一点气，回娘家了，再见。”
　　蒋穆尘和白拂晓相视一笑，一起回答。
　　“确实啊，还是娘家好。哈哈哈。”
　　“不跟你们玩了。”
　　张家怡假装生气，厥着个屁股就头也不回的走下去了。

　　白拂晓把玩着手里的纸玫瑰，心里像是有什么在被触动，特别是看着蒋穆尘的时候，一种很难言的异样，心脏的位置痒痒的，想挠一下又总挠不到痒的那处。

　　2017年3月7日天气：晴心情：极佳
　　今天蒋穆尘把他做的纸玫瑰送给我了，要是他知道红玫瑰的花语，他还会送给我吗？真让人容易误会。烦死了。还是好好学习吧。反正他又不喜欢我，我喜欢他有屁用，再说我人生还那么长，谁知道我以后还会不会喜欢他。对，我得好好努力，超过他，然后去高中找帅哥，找个比他帅的，比他温柔的，比他笑得好看的，比他高的。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3月8日，女老师放了半天假，下午没课。
　　白拂晓他们四个人就又开始围在一起讲话。
　　突然谈到喜欢。
　　蒋穆尘视线就一直停在杨婷婷身上，白拂晓偶尔会扫过蒋穆尘。
　　张家怡信誓旦旦地说。
　　“我觉得喜欢就要大胆一点，失败也就失败呗，知道对方心意就行了。反正我不在乎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唐鑫又说了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我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我会找一个适合的时机告白，如果她拒绝我，那就继续做朋友，有什么不能继续做朋友的，纸捅破就捅破吧，既然她不喜欢我，那我另外找人喜欢不就好了，我也没那么死心眼，非得喜欢她一个人。”
　　蒋穆尘收回视线，低头笑了一声，些许自嘲。
　　“喜欢哪里是能止步的，不过是求人怜悯而已。她要是能开心，无论践踏你多少真心都行，总之，这种东西哪里是能委曲求全就能圆满的。”
　　唐鑫拍拍蒋穆尘肩膀。
　　“呦呦呦，还装上了。得了，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事。”
　　张家怡用手肘推了推白拂晓。
　　“那拂晓你呢？”
　　“我？我还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不太懂这些。”
　　唐鑫又拍了拍蒋穆尘的肩膀，指着白拂晓。
　　“你瞧瞧，你瞧瞧，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恋爱小白。”
　　白拂晓又继续讲。
　　“不过，我对这种事可能比较慢热，要是我真的确认我喜欢一个人，应该会是轰轰烈烈的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他吧。但是如果他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大概会悄悄地喜欢着，直到我不喜欢为止。”
　　蒋穆尘摸摸白拂晓的头。
　　“小孩还挺谨慎。”
　　“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装哥。”
　　“那不正好，找个矮的都能和你形成身高差。”
　　“我才不找矮的。我要找就找一个一米八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长得帅，有责任心，然后温柔，还会赚钱给我买小裙子，超级宠我的，才不像蒋穆尘这种瘦精干巴的。”
　　张家怡和唐鑫笑道。
　　“能找得到吗？就算找得到，人家看得上你吗？”
　　“你们管我，爱情没头理，万一他就是喜欢我这种的。哼！”
　　蒋穆尘伸手揉揉白拂晓额头的碎发。
　　“哥准了，就找这么好的。”
　　白拂晓把蒋穆尘的手拿开。
　　“那就祝我能遇到咯。”
　　唐鑫损道。
　　“然而想象过于美好，现实残酷。”
　　白拂晓站起来就揪唐鑫的头发。
　　“话多是吧，让我数数你的头发和你的话哪个多。”
　　“错了，错了，女侠，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疼疼疼！轻点，啊！轻点啊！”
　　“看你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白拂晓这才放手，噘噘嘴。
　　唐鑫揉着头嚷嚷：“我们班的女生惹不起，惹不起。”
　　这回又换成蒋穆尘和张家怡笑着看两个人打闹。

　　白拂晓秘密基地的樱花已经开始谢了。
　　白拂晓嫌在教室无聊，就跑来秘密基地写作业了。
　　写着写着，白拂晓突然想到蒋穆尘说的那段话。
　　——喜欢哪里是能止步的，不过是求人怜悯而已。她要是能开心，无论践踏你多少真心都行，总之，这种东西哪里是委曲求全就能圆满的。
　　发了一会儿愣，白拂晓发现自己在句子后面写了蒋穆尘的名字。
　　烦闷的感觉又开始出现了。
　　白拂晓直接把那页撕下来，写了一句话，然后就把那张纸折成了纸飞机，朝着学校围墙外飞。

　　纸飞机上那句话是——我不想喜欢蒋穆尘了。

　　周四的晚自习还没开始，天就开始下起了雨。
　　小镇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气温一下就下来了。
　　白拂晓从图书馆出来。
　　一阵风拂过，白拂晓打了个寒颤。
　　刚刚吃过晚饭就直奔图书馆了，也没注意会下雨，伞也没带。
　　白拂晓抱紧笔记本就往雨里冲。
　　白拂晓就穿了个长袖和一件薄薄的外套，肩膀没一下就开始被打湿了。
　　就在白拂晓暗暗吐槽天气的时候，有人抓住了她的领子，往后面拽了一下。
　　没站稳，惯性往后倒，白拂晓下意识地心下一凉——完了。
　　没想到，跌进了一个怀抱。
　　白拂晓推开那个怀抱，刚想对着那个人臭骂一顿。
　　那个人却先开口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看书把脑子看坏了？不知道下雨了吗？还疯跑。没伞不会等着和别人一起躲吗？”
　　白拂晓抬头，蒋穆尘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伞，没别人……”
　　“哦。回教室吧。”
　　白拂晓点点头。
　　白拂晓悄悄用余光瞥了蒋穆尘一眼。
　　他偶尔看前方，偶尔左顾右盼，偶尔低头看脚下。
　　一路上无话。
　　白拂晓以前看小说，觉得小说里描写男女主在雨里漫步的场景好浪漫。
　　好像，他们，现在，也是。
　　虽然他们不是男女主的关系。
　　白拂晓低头看着蒋穆尘的脚尖，尝试着与他同频迈步。
　　不知不觉，她觉得此时此刻全世界的声音好像都在为他们作陪。
　　走过一滩小水洼，白拂晓故意踩得很重。
　　水准确无误地溅到了蒋穆尘裤腿上。
　　“你故意的？”
　　“哪有，我才没有。”
　　“狡辩！”
　　蒋穆尘朝着旁边的水洼也是重重地踩下去。
　　白拂晓被气笑了，去蒋穆尘旁边的水洼也重重地踩了下去。
　　“白拂晓！”
　　“略略略！”
　　白拂晓直接把伞抢过来，就跑了，丝毫不给蒋穆尘报仇的机会。
　　蒋穆尘淋着雨追白拂晓。
　　“你别跑。”
　　“你在放什么屁，我干嘛听你话，哈哈哈。”
　　“你等我追到你，你就完了，告诉你。”
　　“呦呦呦，好怕怕哦！哈哈哈。”
　　快到教学楼的楼梯上，白拂晓停下来。
　　蒋穆尘还疑惑这人怎么就停下来了。
　　刚钻进被小矮子撑得很矮的伞，抬头就看见独自走在前面的杨婷婷。
　　白拂晓拍了一下蒋穆尘肩膀。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懂吧。”
　　蒋穆尘笑了笑。
　　“懂。”
　　蒋穆尘两阶分一步走，很快就追上了杨婷婷。

　　白拂晓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尖突然一酸，眼泪突然有夺眶而出的架势。
　　把伞压低，绕从旁边的路走了。

　　回到教室，白拂晓还是湿透了。
　　白拂晓把伞挂好，张家怡看到被淋得跟落汤鸡一样，拿起抽纸帮白拂晓擦了擦头发。
　　“没事吧？”
　　“没事。”
　　“那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还淋成这样？”
　　“那不是我的伞，半路上遇见蒋穆尘，他给我打的。”
　　“哦哦。快擦擦。”
　　“好，我自己来就行。”
　　白拂晓边擦着边看向窗外还在淅淅沥沥的雨。
　　眼眸转暗。
　　她今天算是为他助攻了吧。

　　周五雨依旧下。
　　白拂晓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仿佛又回到冬天，却又没冬天裹得那么厚实。
　　“啊啾！”
　　早上起来就一直不停打喷嚏，鼻涕也一直流。
　　白拂晓边打喷嚏边早读。
　　蒋穆尘回头。
　　“感谢昨晚的助攻，你哥我快拿到优先择偶权了。”
　　“恭喜你。”
　　白拂晓一脸没精神的回答完蒋穆尘，又继续死气沉沉地早读。
　　蒋穆尘撇撇嘴就转回去继续用书盖着头睡觉。
　　白拂晓盯了蒋穆尘一会儿，低下头用手揩揩眼角，继续读。

　　周六。
　　白拂晓起早去吃了个早点，买了点感冒药，又回出租屋写完作业。作业写完又去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个苹果又回出租屋。
　　临近下午，白拂晓还是没见蒋穆尘发信息给她。
　　每次周末他都会给她发几条信息的。
　　白拂晓又去买了几根淀粉肠吃，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

　　白拂晓又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了，那起枕头旁边的书开始看，但是心乱，什么也没看进去。
　　最终，还是打开手机点开音乐，随便放了一首纯音乐。
　　但是她还是烦。

　　2017年2月28日天气：晴心情：烦
　　今天开学了，早上还很开心能见到大家了，但是现在我就很烦，想回去，不想在学校里，不想见到JMC，JMC最讨厌了。很烦。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不喜欢他和杨婷婷讲话，很不喜欢。有点委屈，说不出来的委屈，就是很想哭。可是这个寒假我一直希望能遇见JMC，其实我不讨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