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狗尾巴草 喜欢的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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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雨，下得异常黏腻。
教室里，又闷又热，偶尔风会带着湿气吹进来。
周一的数学课最难熬，又可能是因为春困吧，白拂晓一直打瞌睡，迷迷糊糊听着老师讲着周末的那几题作业。
偶尔瞟一眼左前方的男生，他那么高，还坐在那么显眼的前排，却光明正大地在趴着睡觉。
白拂晓想都不用想，他周末应该是熬夜打游戏了。
白拂晓在书页右上角画了一个猪头，意有所指。
学校对面有一片金黄的油菜花，透过窗户看过去，像是自由的一片天地。
被雨水冲刷过的世界干净得纯粹，距离太远，看不出油菜花被雨水打得如何憔悴，但颜色显得格外明亮，在周围的绿色衬托下，好比一副油画。
白拂晓撑着下巴看窗外，不知道发呆发了多久，下课铃声响了。
老师收起书，布置了作业就说了下课，班长随后喊了起立，同学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哼哼：“老师辛苦了。”
蒋穆尘原本还不想站起来，是被白拂晓戳起来的，站起身来哼哼唧唧完又坐下趴着继续睡觉了。
白拂晓也没继续打扰蒋穆尘睡觉，她也跟着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兴许是春困加上下雨天的缘故，白拂晓趴下就立马睡着了，课间休息的十分钟让白拂晓睡出了一个小时的感觉。
下午，雨停了，天开始渐渐放晴。
学校只规定升旗时一定要穿校服，其余时间倒是没要求必须穿。
白拂晓嫌天气热，换上了妈妈开学前给她买的一件无袖上衣，橘色的娃娃领，下摆类似蛋糕裙的层层叠叠，无袖的设计露出女孩细白的手臂。
白拂晓将头发高高束起，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细细的脖子。
刚刚走进教室，几个在教室门口打闹的男生起哄。
白拂晓不懂，就换了一件上衣，有什么好起哄的。
张佳怡刚刚打着哈欠进教室，就看到早自己几分钟来教室的白拂晓惴惴不安地坐着。
“怎么了？”
“我这衣服很难看吗？”
“没有啊？”
“那门口那几个男生，我一来就起哄，搞得我穿得很难看一样。”
“没有啊，我觉得你这衣服可搭你，显得你人小小的，而且要不是你今天穿这件，我都不知道橘色原来这么显白。”
“啊？”
“啊什么啊，别管门口那几个傻蛋，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说不定他们也是觉得好看才起哄的。”
白拂晓没在纠结，拿出英语课本背着单词。
蒋穆尘走到座位停下，看着后面正拿笔在草稿上写单词的女孩。
束着高高的马尾，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斜，露出女孩光洁的额头。
白拂晓突然抬头，和蒋穆尘对视上。
“干嘛站着？”
“想就站着。”
“行吧，那你继续站。”白拂晓又继续低头想下一个单词是什么。
蒋穆尘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坐下。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白拂晓嫌吵，没在继续背单词，反而趴在桌子上看窗外。
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因为下过雨的缘故，外面都是水蒸发的湿气，室内又闷热，吹进来的风格外粘稠。
白拂晓最讨厌春天和夏天了，总是热得受不了。
这种天气最容易犯困了，前面的蒋穆尘和唐鑫就是例子。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自问自答着，下面的学生睡的睡，讲话的讲话，偷吃零食的偷吃零食，写小纸条的写小纸条，各忙各的，白拂晓是少有的听课的学生之一。
白拂晓偶尔看看前方的那个正趴着睡觉的男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烦闷。
“下课。”老师收起课本。
“老师辛苦了。”
“今天就讲到这，记得抄写课后的词语，下节课听写。”
回应老师的是下面的一片怨声载道。
蒋穆尘似乎是上课睡够了，下课就开始精神起来了。
白拂晓和张家怡叽叽喳喳说着话，蒋穆尘凑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
蒋穆尘看着白拂晓，等着白拂晓将话说完。
白拂晓看见他认真的样子就很想逗逗他。
“在说你是猪，一天天上课睡觉。”
“你以为我想啊。是上课太无聊了。”
白拂晓学着蒋穆尘的语气阴阳怪气：“是上课太无聊了~”
蒋穆尘无语道：“本来就是。”
“其实我们刚刚在讲身高体重啦。”
“怎么？你们两个还想着长高啊，我看着你们再怎么长也就这么高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我们都不会把你当成哑巴。”
“不说就不说。”
蒋穆尘原本想转回去，瞥到白拂晓，又转回来，打断两个女生的对话。
“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
“我？开学的时候，妈妈给我买的。怎么样好看吧？”
“嗯，这个颜色……这件衣服你穿着还挺好看的。”
蒋穆尘说完就转回去和唐鑫完纸上五子棋了。
白拂晓没说什么，只是脸颊有点烫。
原本她喜欢的是鹅黄色，是她认为最阳光的颜色，和她一样，但自从那天，她竟开始也喜欢起了橘黄。
但不久之后，她就再也不喜欢这个颜色了。
蒋穆尘无聊时就会画画，杨婷婷偶尔会来捧场，正巧那天白拂晓在座位上写随记。
蒋穆尘和杨婷婷在聊着颜色的色调什么什么的，莫名扯到了最喜欢的颜色，蒋穆尘看着杨婷婷说了句：“我知道，你最喜欢橘黄色。”
白拂晓听到这句话时，笔尖顿了顿，没在继续写。
过了许久白拂晓才缓过来，轻嘲了一下自己，像小丑，居然会因为喜欢蒋穆尘，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喜欢上橘黄色。
也是从那天，白拂晓不是很喜欢穿着那件衣服，几乎是压箱底，后面好像还把衣服送给了远房表妹。
蒋穆尘也不知道怎么，白拂晓莫名生气了。
问她为什么不理他，白拂晓每次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蒋穆尘说，没有啊，哪里有生气，随即转头做她自己的事情。
蒋穆尘也没太在意，依旧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白拂晓之后跟孤立蒋穆尘一样，买零食就买自己、张家怡和唐鑫的，他份也没有。每次下课讲话什么的，也不带蒋穆尘就他们三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蒋穆尘也没在意，这种时候选择自己做自己的事，或者去后面找男生玩，又或者找杨婷婷说话。
那时候女生和男生打闹也没个分寸，唐鑫和张家怡打闹，唐鑫毕竟是男生，力气自然比张家怡大，不小心扯开了张家怡的领子，看见了张家怡的X。
张家怡恼怒的追着唐鑫整个教室跑，唐鑫在前面边跑边求饶。
“你站住，你有本事别跑。”
“姑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
“你！别！跑！”
“你不打我，你只要不跑，我自然也就不会跑了，姑奶奶！”
“拿你狗命来！”
“知道错了，姑奶奶！”
白拂晓边看边笑，轻轻吐槽了句：“两活宝。”
摇摇头坐正，就看见蒋穆尘盯着自己。
“干嘛！”
“不干嘛，我看后面他们在干嘛呢。”
白拂晓转头回去看身后那群人围着体育委员魏正在说着什么。
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看就看嘛，干嘛还一副看我被我抓包找借口的模样”。
白拂晓傲娇地拿出作业写。
夕阳撒遍教室，窗外传来蝉鸣。
白拂晓写完，抬头看窗外，看到前方的蒋穆尘正好也在看窗外。
蒋穆尘感受到一道目光，转头就看见白拂晓在看着自己。
“看我干嘛？”
“有人规定不能看么？”
“……”
“为什么突然生气？”
白拂晓没想到蒋穆尘会问这个问题。
“有人规定我不能生气么？”
蒋穆尘没好气笑了一声，又像自嘲。
“嗯。”
劳动节前夕，五四也临近，要提前选团员，因此陈克组织了一次班会。
“每人可以投两票，不能弃权。”
白拂晓本来想投蒋穆尘一票，但是瞥见蒋穆尘毫不犹豫在白纸上写下了杨婷婷的名字，白拂晓就把票给了英语课代表和数学课代表，白拂晓觉得他们才是实至名归。
最后的选票结果也和白拂晓预想的一样，是两位课代表。
“劳动节放一天，你们可以休息一天，周二回来上课。”
陈克刚刚放话，班里立马活跃起来。
“别高兴太早了，我会叫各科老师多布置点作业给你们的。”
有人回答。
“不是老班，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放过你们，那你们以后就不会放过我。”
靠墙坐的那边几小个抱团痛哭。
“呜呜呜~求求你，嘴下留情。”
“哈哈哈，逗你们的，就放一天，老师布置多少你们就做多少就好了。”
几个人在白拂晓后面偷偷吐槽陈克：“这玩笑可不先开。”
放学那天，白母给白拂晓打电话，叫她有时间去接表姐去出租屋住一晚。
白拂晓把书包放下就去车站接表姐。
表姐在州市读高中，离白拂晓亲姐白黎茗读的高中远很多。
白拂晓也没等多久，就接到表姐了。
“表姐，我帮你拿这个包吧。”
“嗯，好。”
“表姐，快高考了，紧张吗？”
“说不上来，可能有一点吧，但是一想到高考完就解放了，也就不会很紧张了。”
“那表姐要继续好好复习哦！考个好大学。”
“嗯，筱筱也要好好努力哦！”
“嗯。”
……
表姐在，白拂晓就不用吃泡面和快餐了。
傍晚和表姐去买了菜，然后白拂晓打下手，没一会儿就吃上了晚饭。
吃完饭，表姐拿出书温习，然后刷试卷，白拂晓也拿出作业写起来。
白拂晓写完作业，安静地坐在一边看表姐在试卷上清秀的字迹，感叹要是自己的字能有这么好看就好了。
看了一眼时间还早，白拂晓拿出素描本涂涂画画起来，画累了，又插上耳机边听歌边拿漫画书看。
白拂晓去上个厕所回来，表姐就刚好洗漱完躺在床上。
出租屋里有两张床，白拂晓睡自己那张，表姐睡在另外一张床上。
关了灯，白拂晓就和表姐聊天。
“表姐，高中好玩吗？”
“嗯……你觉得哪种算好玩呢？”
“是不是有很多活动？同学们是不是很友好？帅哥会不会很多？就这些。”
“怎么说呢，看你自己怎么觉得吧，我觉得一般般。”
“那表姐在高中有喜欢的男生吗？”
“这是你一个初中生该想的吗？”
“没有嘛。我看人家小说里一般都是高中谈的恋爱，而且表姐，你看不起谁呢，我们初中生也都开始谈恋爱了。”
“哦呦，那意思是筱筱也谈恋爱了？”
“我……我才没有，我只是有，有喜欢的男生而已。”
“有喜欢的男生，筱筱暗恋人家呀！”
白拂晓没回答，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样。
“那，那表姐呢？”
“表姐也有喜欢的男生，但是表姐想高考完再想那些问题。那筱筱喜欢的那个男生怎么样呀？”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他很好，学习好，长得高，笑起来很好看，为人大方，他也很不好。”他喜欢的是别人。
“这样呀！他不喜欢你吗？”
“没有啦！我……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谈恋爱最好的年纪，我没过问。而且他有喜欢的女生，他们先认识的，而且我觉得他不喜欢我，也不奇怪吧，我也不是什么很讨喜的人。”
“在我眼里，筱筱就是最好最乖的小女生喽，怎么会不好呢？筱筱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他，可能不会喜欢我。”毕竟他们只是“兄妹”，他喜欢的人是杨婷婷。
“筱筱，表姐觉得呢，如果那个人已经很明确他不喜欢你，那你也不要喜欢他了，万一物极必反，你的喜欢给他造成了困扰，你们到最后就连朋友也做不了了呢，但是表姐又希望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一点，尽自己所能争取。”
白拂晓只听进去了表姐说：“如果那个人已经明确不会喜欢你，你的喜欢会给他造成困扰，物极必反，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连朋友都做不了。
这样吗？原来喜欢也会给他带去困扰。
白拂晓突然想起每次莫名其妙生气，蒋穆尘其实没多大反应，也不会哄她，这些都算他不喜欢自己的证明吧。而且他们还只是“兄妹”的关系，更别谈什么喜欢了。他对自己好，不过出于那句哥哥吧。
如果超过兄妹范围的好，他肯定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那股鼻酸的劲上来了，眼眶里开始有泪水打转。
“嗯，知道了表姐。我会的，会不喜欢他的。”
“筱筱，表姐觉得你说的很对，现在不是谈恋爱的年纪，你应该好好学习，去高中会遇见更好的，然后上大学就能肆无忌惮地谈恋爱了。乖哦！”
表姐像撸小猫一样揉揉白拂晓的头。
“我都知道的，表姐。”
“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睡觉吧。”
“好。”
“我想，我能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他的。一定能。不喜欢他，不给他造成困扰。”
2017年4月20日天气：晴心情：超级暴躁
蒋穆尘，你什么意思，你就因为你喜欢的女生喜欢橘黄色，你就夸我的衣服好看。再也不喜欢橘黄色了，那件衣服，我也不会再穿了，哼！看鬼去吧你！再也不喜欢你了，再喜欢你，我就是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狗尾巴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