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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色风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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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拂晓自从测完800米之后就一直不舒服,星期六回家就一直躺着,躺到傍晚,太阳快下山了。
白拂晓有点饿,开灯四处张望,小出租屋里除了上个星期吃剩的火腿肠,其余没有什么吃的。
有点发烧头痛,喉咙痛,还有点流鼻涕,白拂晓无助得有点想哭。
下楼去小卖部买了包泡面,回来直接用锅煮。
白拂晓盛进碗,也顾不上烫,吹了一下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到了。
白拂晓终于忍不住了,眼睛一直不断冒泪花。
哭了一会儿,安安静静把泡面吃完。
躺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妈妈来电。
“喂,妈。”
“哎,筱筱……怎么了?是不是哭了?怎么有鼻音啊!”
“没有,就是体测跑800米,然后感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次跑完都会感冒。”
“哦哦哦。那要记得去买个感冒药吃一吃。”
“好……”白拂晓忍着泪花,努力控制语气道。
“妈妈,我要写作业,先挂了。”
“啊!今天没什么和妈妈说的啊?”
“嗯……”
“好。那筱筱去写作业吧!妈妈挂了哦!”
——嘟
挂了电话,白拂晓就一直忍不住哭。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她生病爸妈不在身边,但是想一想还是很难过。别的小朋友生病,爸妈都会在身边的。她什么时候会有人照顾呢?她好想好想有个人能照顾她。
白拂晓就这样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白拂晓冒了一身汗,头还是有点疼。
去洗了个澡,出来整个人还是晕。
白拂晓周末饮食很不规律,以至于她肚子都习惯了,她不怎么饿。
洗完衣服,又写完作业,白拂晓又回床上躺着了。
下午三点,白拂晓见自己还没好,还是很难受。于是打电话给爸妈帮自己请假,今天先去看医生,明天再回学校。
……
她回学校的时候,张家怡和唐鑫问她怎么了。
白拂晓苍白着嘴唇道:“我有气色吗?”
“我琢磨琢磨……好像嘴唇有点白,今天也不爱闹,还请了一天假,还有消毒水味,手上还有针孔,依我看——你生病了啊。”唐鑫损道。
张家怡“废话一样的。”
白拂晓好想打他,但是她不想动。
“知道就好。别打扰我休息。”
蒋穆尘一直看着她,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其实他看到了,白拂晓红通通的眼睛,和掉在课桌上的那颗眼泪。
吃完晚饭,白拂晓掏出一堆药,拿着冲剂和水杯去老师办公室接热水。
白拂晓从来不喜欢吃药,不喜欢到宁愿打针也不愿意吃药,可是没办法,她还是得吃。
白拂晓一口一口的喝,见蒋穆尘从外面回来,她一口气全部喝下去了。
苦得白拂晓一直喝旁边的矿泉水:“吃饭回来了?”
“见我不用这么激动,我又不是你爸。”
“切,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看见我吃药而已。”
“知道啦!生病还这么倔。哝,药太苦了,吃颗糖缓缓。”蒋穆尘递给白拂晓一颗阿尔卑斯糖。
那时候刚刚兴起一条一条的阿尔卑斯糖,对于每个月都只有固定生活费一百块钱的白拂晓来说,五块钱就四五颗,还是有点贵的。
“这算是在哄我吗?”
“不算吗?”
蒋穆尘看着这个不知道是因为被药苦到了,还是因为生病难受得眼眶通红的女生。
“我才不需要哄呢,我这么个女汉子。”
蒋穆尘敲了敲白拂晓的额头。
“别逞强啦!乖乖趴桌子上睡你的大觉去吧!女汉子。”什么女汗子,纯纯就一个爱哭鬼。
“……”白拂晓无语却也乖乖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临近傍晚,教室里越来越吵,可白拂晓软得支不起来。
上晚自习的时候,白拂晓还是去和陈克请假回宿舍休息去了。
之后每一天,白拂晓吃完药,都会收到蒋穆尘的一颗糖。
……
期中考完。
“哥,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白拂晓排在蒋穆尘后面打饭。
“嗯……正常发挥。你呢?”
“嘿嘿嘿,我也一样哦!”
“你这次别又上升了。”姜业安看着白拂晓说。
“那多好呀!那你得请我吃烤肠!”
“你上升关我什么事?干嘛要请你吃烤肠。”
“说明你教学质量不错。还有你——哥。”白拂晓说着还不忘拉上蒋穆尘。
“想屁吃!”蒋穆尘和姜业安异口同声。
“哼,不请就不请嘛!小气。”
“不应该是你请我们吗?”蒋穆尘坏笑。
“咳咳咳……对了,听说下星期五公布成绩,到时候顺便开个家长会。你们家长会来吗?”
“我爸妈从来不缺席。”
“我也是。”
“哦。”白拂晓莫名有点羡慕,因为她知道,爸妈肯定又忙得不能回来给她开家长会。
白拂晓提前就告诉了爸妈有家长会。
家长会那天,她也期待了一下,希望在新学期,他们会来。
白拂晓站在门口,渐渐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家长,可她还没见爸妈来。
她急急忙忙跑去用校讯通打电话。
“喂?”
“妈妈,你们……不来了吗?”
“啊,对不起啊!筱筱。爸妈忘记了。可能来不了了,我知道你成绩肯定又上去,你好好努力哦!好了,妈妈等一下就叫爸爸和老师说,先挂了啊。”
“……好。”
白拂晓垂头丧气走进教室。
“陈老师,我爸妈不来了。”
“好。你爸爸刚刚打电话和我说了。你自己去看成绩单,把安全告知书替父母签一下。”
“嗯嗯。”
她的成绩确实又上升了,和她预想爸妈不会来开家长会一样。
她收着作业,自己走出教室,去花园石桌上摊开,假装写着作业,其实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作业本上。
蒋穆尘和班里的男生原本打算是从小花园穿过要去宿舍拿出父母刚带来的手机打游戏的,但是看见白拂晓在石桌上写着作业。
一个男生:“啧啧啧,不亏是进步小能手。”
另一个男生:“确实。这小姑娘挺努力的。”
蒋穆尘:“……”
“你们先回去,我过去打个招呼。”
“好吧!那蒋哥你慢来我们等一下先开了。”
“嗯。”
明明才13岁的男孩子,却已经有1米7的身高。他迈着悠闲的步伐朝趴在石桌上的小女生走去。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要死啊?”
“呜~”白拂晓哭得满脸眼泪和鼻涕。
“额……”蒋穆尘愣了一下,他觉得有点好笑,平常跟个神经大条一样没心没肺的傻笑,居然会那么容易哭得脸蛋脏兮兮的。
“哝,擦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白拂晓接过,擦了下鼻涕。看了看蒋穆尘一会儿,直接放开了哭。
“我的天,我惹你了吗?干嘛突然哭得这么凶!别哭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见此蒋穆尘手忙脚乱的。
“呜~”白拂晓收住,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蒋穆尘。
“噗!叫你停还真的停啊!”
“嗯。”白拂晓哼唧了一声。
“怎么又哭啦?爱哭鬼。”
“……”白拂晓没注意到他说的“又”字。
“你家长没来,然后难过,就哭了?”
“嗯……”
“好啦。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哭什么呀!来,哥哥给吃颗糖就不许哭了。”蒋穆尘剥开颗阿尔卑斯糖喂给白拂晓。
接着又递给白拂晓一张纸巾。
女孩边抽泣边揩鼻涕。
“好了,别哭了啊。我还要去玩游戏呢,走啦!”
蒋穆尘又敲了一下白拂晓的额头。
自从那天,白拂晓的日记本上面就开始频繁出现“JMC”。
之后,白拂晓下课都会偷偷看着蒋穆尘。
白拂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校园生活会多出来一个比朋友还重要的人。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蒋穆尘在她前面跑着,突然回头拉住她的手说:“快点,笨蛋!”
初一那一学年,白拂晓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目标。
她想跟上蒋穆尘的步伐,和他站的一样高,这样应该会更有资格陪着他。她的全校排名也从300多名爬到200多名,但她终究离他还是太遥远了。
那时候白拂晓模糊地明白,这大抵就是他们口中的喜欢,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感情——你会为他开心为他难过,看见他和别的女生走得近一点,自己莫名其妙会难过生气,面对他时却又极度自卑,奇怪到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又不受控制地想靠近他。
那一个学期,蒋穆尘依旧喜欢着杨婷婷,为杨婷婷做了很多傻事,比如在手臂上用小削笔刀刻杨婷婷的名字缩写“YTT”。也因此白拂晓一直希望,她能够成为那个不再让他犯傻的救世主,但那时候的她太小,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她还是害怕的,害怕他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害怕他会嫌弃这样的自己,所以白拂晓一直很小心翼翼地和蒋穆尘相处。
喜欢,分年龄吗?好像不分。
阿德勒在书中说到:“爱是一种能力。”
爱一个人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教导就能知道,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爱好一个人。
2016年11月24日天气:晴心情:开心
今天JMC安慰我,叫我不要因为爸妈不来开家长会就难过。然后喂了我一颗阿尔卑斯糖,说是哥哥给的。这个哥哥认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