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互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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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政事堂。
和安帝端坐上位，手里握着笔在奏折上勾画着些什么。
丞相王正理、侍中侍郎赵兼文正跪在下面，揣着手，低着头，眼见得有些抖。
两人微微侧着头在那儿眉来眼去。
赵兼文，“三刻钟了，皇上叫我们来一个字都还未说过。”
王正理，“不急，这个档口，无非就是与互市相关的事。”
“两位爱卿可是等得急了。”和安帝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没什么情绪。
两人一下正了脊梁，两手合握举过头顶往前一拜，齐声道：“臣不敢。”
和安帝搁下笔，抬了下手，“都起来罢。”
王正理嘴里喊着，“多谢圣上。”一下便站了起来。
赵兼文谢着恩，刚起一半，腿一软又要跪回去，惊呼刚要从嘴里泄出来时，被王正理扶了一把。
赵兼文两手拂袖，又作了个揖，“皇上见笑了。”
和安帝笑了两声，“无妨。”
“算着日子，太子也该到北漠了。”
王正理一听，立马接上话茬，“想来风大将军也已经领了旨，就是不知道，护边军暗地里编排的人有多少。”
赵兼文笑笑，“这也算是兵行险棋，风大将军在外赫赫威名，谁听了不赞一句真英雄？总得杀杀他的威风的。”
和安帝听至此都没什么表情，也不接话，王正理见这情形，犹豫着开了口，“就是不知那些人下手知不知轻重，要是伤着太子殿下的筋骨，那就不好了。”
和安帝转着手上的扳指，“让那群人机灵点，要是风家那个护人护的紧……大将军的名号也是好用的。”
王正理行礼称是，“下官这就传消息过去。”
……
他们并肩出皇宫时，赵兼文没忍住发问：“丞相大人，皇上这是要保太子的意思？”
王正理摇摇头，“我看未必，就算太子真的有什么本事，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在百姓眼里，”他左右看了一眼，放低了音量，“他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赵兼文听了视线又往两边瞥，“大人，这，这……话不至此。俪皇后怎么说也是王家人。”
“哼！”王正理用着鼻孔出气，“我那过世大姐还不一定认这个姓呢！她那肚子里出来的，就更别说了。”
…
夜晚，一只信鸽悄然划过京都上空。他腿上绑着一管小小的信筒：
一箭双雕，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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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狄的城市在北漠的西边，建立在高地草原上。
乌狄接壤着一片针叶林，北漠特有的猎户就散住在森林里，那片森林很大，几乎包裹住了大胤王朝疆域版图的整个西北角。
这次互市的地点便是这片针叶林旁的草原。
许多布棚早早地便搭了起来，当做是个简易的商铺。有些心思活泛的商家还用颜料染了麻布，再找人绣字，用来挂在草棚前吸引客人。
这次互市就相当于是两个国家的大规模集市，王朝的商人来处遍布东南西北，现在生意最好的是水南那边来的造纸商，铺子外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人。
各种珠宝五光十色地罗列在木桌上，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些造型奇特的衣裳，竟是融合了两国的名族特色……
林初寒带着人走在街上，风昭就在右后方一步之外跟着，两臂交叠在胸前，抱着一柄剑，全然没有大将军的样子，见了的，想必都会认为是个闲散的侍卫。
乌狄前来监市的，是他们的二王子，常年征战边城的“铁蹄将军”拓里磐，这人身材魁梧，身长七尺有余，生的浓眉大眼，皮肤是常年经受日晒的黝黑，但也是“唇红齿白”。
拓里磐身为将军，性情洒脱，但作为王子，他在外交礼仪上，也确是让人叹服。
拓里磐一直走在林初寒左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一路上不停地在介绍路上的乌狄特产。
林初寒作为大胤王朝的浪荡太子，他的“事迹”不但传遍王朝土地，更是被外族皇室共有耳闻。
故而林初寒只是摆着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时不时赞美两句“在中原实属罕见”“王子博学多闻”之类云云。
而拓里磐则是保持着标准的礼仪微笑，操着并不流利的官话，心谤腹非，大胤这次派太子过来，不知是想扮猪吃老虎，还是另有打算。
拓里磐身后还跟着三两个士兵，个个生得牛高马大，腰间右侧别着铁斧，左侧挂着一把短刀，巡视着两旁的商铺，但其中一个总是将视线落在风昭身上。
林初寒确实不太在意这次的互市，他心知这就是个将他送来乌狄的幌子，只是还不知道，他要伤到什么程度，才能算得上下了王朝的面子，好让他那父皇理直气壮地派兵出征。
毕竟乌狄在百姓眼中向来是个只懂经商的小国，若是毫无缘由地撂下战火，势必会引起两国百姓的不满。
而自古以来所有王朝的覆灭都有着相似的原因——不得民心。
一行人将集市逛了一圈后，拓里磐便领着太子殿下去他们准备的格日，林初寒自然是说好。
拓里磐安顿了林初寒便直接回了他的格日，先前那个士兵便禀报他说觉得太子身边的侍卫眼熟得紧 。
那个士兵是拓里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是个老兵，常年在边境的人要是觉得眼熟，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常在战场上看到。
拓里磐有些怀疑，“你确定？”大胤太子常年住在京城，怎么会带着战场上下来的人。
但那个士兵眼神很坚定，“王子，胡哈绝不会认错人。”
拓里磐摸了摸下巴，“那你带人去问问。”
胡哈行着跪礼，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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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寒到了格日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棋盘，而后便抓着风昭在那下棋，陈固礼带了壶酥油茶回来，当即就到了两碗出来给两位大人尝鲜。
风昭顺手端起来喝了一口，后来那只碗就像是长在了他手里似的，再没放下过。
他的眼睛落在棋盘上，另一只手一直摸着棋，但另一只手时不时地便往嘴边递碗，没一会儿，茶碗就见了底。
风昭每抬一下手，林初寒就要看一眼，眼看他碗里的茶要见底了，他瞥了一眼陈固礼。
可怜陈固礼刚被批准休息，双手捧着碗吹着茶，冷不丁地被太子一瞥，马上就把碗放下了。
林初寒见人站了起来，下巴往风昭那边一抬，陈固礼便在脑中敲出一个问号，看到风昭放了碗，他才灵光一闪，端着茶壶过去，“大人，下官给您添茶。”
风昭偏头向他点头致意，一转脸就和林初寒对上了视线，对方就这么盯着他，丹凤眼里掺着零星笑意。
风昭挑起了右眉，寓意显著，怎么了？
林初寒没回他，对陈固礼说：“剩下的茶带出去和他们分了，就说是将军的意思。”
陈固礼听了后看了风将军一眼，他那半边的眉毛已经下来了，此时脸看起来有点冷，陈固礼赶忙应一声“是。”而后带着他那碗茶出了格日。
林初寒不看他的冷脸，自顾自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再喝，小心中午吃不下。”
“……”
风昭瞄一眼他的碗，“你怎么不喝？”
“一股奶味。”林初寒说这话时没什么语气，风昭听着却不太舒服，像是嫌弃这是小孩子的吃食。
风昭端起碗又喝了两口，然后怼到林初寒面前，“喝了。”他语速有些快，听着有点凶。
林初寒看一眼碗，又看一眼他，低头喝了一口。
“什么味？”风昭冷着一张脸，一副说不好就揍的模样。
林初寒抬眼看着他，“甜的。”
风昭点点头，把碗放下了。
林初寒却突然起身凑到他面前，“我再尝一口。”
他啄了一下风昭的唇，眸光低低地垂在上面，又吻了上去。
“怎么你喝的更甜一些？”
“……”
“你尝错了，再试一次。”
林初寒短促地笑了一下，迎上了他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互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