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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质问 你最近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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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阵阵吹来,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却并不温馨,昭昭慵懒地舔着爪子,似是感知到什么,一个跳跃离开了战场。
晓山青扭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凝固住,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好。”
温甚时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审视着他,“现在十二点,正常人应该不会还在外面游荡吧,还那么巧的碰上我。”
晓山青有些懊悔,他没想到温甚时这么敏感,无奈又郑重地为自己辩解,“我公司加班……”
温甚时像是在盯着猎物般,咄咄逼人道:“加班到十二点?你们公司老板这是压榨员工。”
晓山青轻笑一声,“你先听我说完。”
夜色模糊了温甚时眯眼睛的动作,“说。”
“我加完班跟同事一块吃了顿宵夜,所以才这个时间回来。”
闻言,温甚时沉默着。
都是巧合吗?
是不是过于巧合了。
温甚时抬头对上晓山青那双澄澈的眸子,那一瞬间,他感觉他的一切都被看透了。
他慌乱地低下头,摩挲着左手上的戒指,良久,缓缓开口询问,“你听过我的歌?”
对于刚刚那个问题的尖锐这个问题反倒显得稀疏平常,他点点头,“听过。”
“你觉得怎么样?”
晓山青似是回忆起不太美好的东西,微微蹙眉,“我不太懂音乐,但挺喜欢的。”
“你喜欢哪首?”
“嗯……最喜欢的应该算《飞翔》吧”
一阵风从阳台吹进来,温甚时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连同他的声音也被吹散了,“为什么喜欢这首?”
晓山青起身关住阳台的窗户,温甚时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窗户关住的刹那,风止。
晓山青没有回头,反而看着外面的光影,似是在思考答案,随后回头看向他,“大概喜欢歌里那种自由的感觉吧。”
在对视的一瞬间,温甚时撇过头不再看他。
晓山青皱着眉头看着他,对他的行为非常不理解。
“你应该多看看娱乐头条。”
“为什么?”
温甚时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带着歉意笑道:“抱歉,我刚刚忘了。”
“最后一个问题。”温甚时依旧没有抬头看他,摸索着戒指,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你认识温章吗?”
“温章?”晓山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摇头,故作不认识的回答道:“庆业集团的那个温章?”
温甚时垂着头没搭话。
晓山青继续说下去,“如果是那个温章的话,我是听说过的,只是没见过。”
“我问完了,走了。”温甚时得到答案,提着医药箱就走,晓山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不是该我问了?”
温甚时停在原地,转身看向他,中间的灯光成了分界线,他们站在彼此的对岸,隐匿于黑暗中。
“你想知道些什么?”
晓山青似是有些疲倦,靠在窗户边上,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手指比划了个三,“我只问三个问题。”
温甚时警惕地盯着他看,两人谁也没动,谁也没开口,对立僵持着。
温甚时不自知的把目光移开,若无其事地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副风景画上。
过了许久,晓山青轻咳一下,似乎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温甚时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重新把目光移到他身上,好似在证明他没有不敢,“我没有。”
晓山青不在意他敷衍的回答,继续问:“你为什么对我存在那么大的恶意。”
“我没有。”
两人之间又开始长时间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可闻,温甚时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在快要走到门口时,晓山青出口叫住了他,“温甚时。”
此刻,叫出许久未叫出的名字,让他既陌生又怀念,或许是夜太美好,情绪涌上心头。
他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柔和,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缱绻,“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温甚时的心脏落了一拍,抬头对上门上的猫眼,紧握着医药箱,没回头,抬步开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晓山青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他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人来车往的道路,门口的保安亭还亮着灯,保安穿着厚外套在门口踱步巡视。
他第一次主动跟叶余打电话。
叶余奇了个怪,忍不住调侃他,“怎么?求我帮你?”
晓山青垂着头,没理会他的调侃,声音沙哑道:“现在,我好像真的没办法放下他离开了。”
他知道他过的不好,明明是第二次看到这些事情,但每看到一句骂他的话心里莫名起火,他想要反驳他们,告诉他们事实。
可没人听。
叶余惊讶地问:“为什么?”
晓山青坐会沙发上,看着手腕处涂着的黄色药膏,药膏散发着重重的药草味,他有些走神,“或许,我还是喜欢他吧。”
其实从他违规进入系统时,他就知道的,他还是喜欢他。
叶余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晓山青,弱弱唤了声,“晓山青。”
晓山青只是坐着,昭昭不知道从哪回来的,一个跳跃跳到他身上,他伸手抚摸着他柔顺的毛发。
昭昭亲昵地蹭着他的手,似是在安慰他。
回到家里,温甚时意料之中的失眠,尽管吃了药,或许是身体对药物起了免疫作用,又或许是他的病情又加重了,这药似乎对他没什么用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总是浮现晓山青隐匿在夜色中的脸。
尽管只见过几面,但每次见到他时,他总是一副气淡神闲的姿态,对于大部分事物都抱有和善。
今晚,他好像有点不一样。
温甚时起身倒了杯水,拉开窗帘,外面的光亮撒进屋内,他俯视着脚下来来往往的车辆,眼神中充满鄙夷。
温甚时坐在阳台的圆桌前,手指点着桌子,拿出手机给“G”打了个消息。
【把他今天所有的行程发过来。】
对面几乎是秒回的。
温甚时看着他的行程表,皱着的眉头逐渐加重。
昨晚两点钟回的家,八点出门上班,从九点到晚上十一点这段时间几乎是空白的。
除了跟同事一起吃午饭其他时间均在公司工作,除此之外晚上根本没有跟同事吃饭这回事。
【你确定就这点?】
【对啊,跟个工作狂似的,我跟着他都直犯困。】
温甚时又看了一遍资料,【继续跟着。】
【是。】
温甚时想不通,在公司加班就加班,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说跟同事吃饭去了?
所以他中间到底隐瞒了什么?
还有他刚刚问他认不认识温章时,他的反应也有点奇怪,一般没见过都会说不认识,他一个程序员竟然还知道庆业集团,庆业主要经营机化重工,跟程序员一点不搭边。
就算听说过,但他后面加的那句,‘听说过,只是没见过。’
他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故意回答借此消除他的念头。
所以他是认识温章的?甚至可以说不止认识,有可能还很熟。
所以他能跟他做邻居,也有可能不是个意外。
胡同呢?未经过他的允许私自买下这里的胡同又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同谋?
温甚时越想越后怕,他不知道温章到底想做什么?
声名扫地?
还是颜面无存?
或者是尸骨无存?
他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水杯里的水撒了一半,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他双手撑在玻璃桌面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揉拽着头发。
夜晚的黑把玻璃桌面映衬成一面镜子,透过“镜子”,他看见自己狼狈疲倦的脸,都多了点面目可憎的恶意。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染湿了玻璃。
他怕啊,内心像数万只蚂蚁奔腾,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恐惧。
身边有这么些危险的存在,危险的随时要他的命。
他活了二十四岁,小时候没见过几次父母,见面时也是因为各种事情各种吵,长大后,他爸跟他妈依旧表面维持着和谐的夫妻关系,实际上两人数不胜数的争吵早就占了大半生活。
上学时性格孤僻也没几个朋友,出国留学遇见个“神经病”被骚扰,出道时公司的刁难,稍微有些名气时粉丝的质疑,这么多事他都挺过来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热爱音乐,他只是想唱歌,却这么难。
为什么最后击败他的是他最爱的音乐?
他始终无法想不通。
泪水决堤,凌晨的风夹杂着隐忍克制的呜咽声,在房间中回荡。
风进风出,夹着呜咽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