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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日子继续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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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流逝,转眼又是比赛的季节,第X届世界游泳锦标赛即将在3个月后在日本的横滨举行。队里每年都从省队招了不少实力强劲的新人,梁译和谢琪这对搭档仍然没有改变,看教练的意思,很满意这对“临时搭档”,尤其在奥运会上的出彩表现,转正是肯定的吧。队里有不少的老将在奥运会之后匆匆退役了。在新人不断的国家队,她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长辈。在队里两人经常碰到自己的粉丝,那些刚进队的小朋友总爱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她们,的确,这对无心插柳的组合现在已经成为中国女子跳台名副其实的“黄金搭档”。话说梁译正好在看一部关于网球的日本动画片,里面有一集讲到一对双打选手面对夕阳发出宣言:“要做就做青学NO.1,关东大赛NO.1……”
她把那一集拿去和谢琪一起看,谢琪看的满脸通红竟然比梁译还要激动。然后某天的训练结束以后,谢琪拉着梁译到食堂旁边的一块小空地竟然也要像动画片里那么做。当时天已经黑了,一轮明月正悬挂着,梁译嫌月亮不够太阳亮,没有气氛。怎样都不肯像谢琪说的那样对着月亮起誓,谢琪当时非常严肃的说了一句话:“其实,白天也是有月亮的,只是我们看不见。”
那句话不是她的原创,可是那是梁译第一次听见谢琪这么严肃的说这样一番话。
那时候的日子多么让人留恋。到底年少,可以因为看了一部动画片就真的做出什么事情,若是放到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份气力。
秋天是北京最舒服的季节,不但有美丽的香山红叶,还有舒适的气候。梁译最喜欢北京的秋天,队里放月假的时候梁译都会自己一个人带上相机跑到香山去欣赏红叶。可是今年的秋天非常不凑巧,梁译和谢琪还有其他入选出征世锦赛的名单的队员要到遥远的日本比赛。为此梁译在能够参加比赛的兴奋之余不由得夹杂着一股遗憾。
竞技跳水包括跳台和跳板。相对而言,跳板对运动员的年龄限制比较小。换句话说,一个优秀的跳水运动员可以在年纪渐长后,从跳台转向跳板。但是,如果因为同样的理由,她不能从跳板转向跳台。
世锦赛与奥运会还有世界杯并称为世界级的三大赛事,,任何项目都是如此。冠军的含金量很高,国家一向重视。这次更加,队里的目标是争取包揽所有的金牌,媒体更是天天叫嚣中国跳水“梦8队”。就是希望能把所有8枚金牌全部纳入帐内。因此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全部参赛的队员都是比赛前半年里表现最为稳定最为出色的选手,可以说这一次的中国军团,几乎清一色是世界冠军。许多曾经因伤处于半退役状态的老将这时候都纷纷回到了战场。面对美国德国俄罗斯等传统对手的咄咄逼人,还有澳洲墨西哥近几年的异军突起,所有外在条件不得不让让中国高度重视这次的世锦赛。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停机坪上。下了飞机一眼望去都是黑色的面孔和黄色的皮肤,好像和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只是广告牌子上的日文和那种若即若离的微妙的气氛在提醒着一切:这里是日本。
客观来说,梁译对日本的印象还真不错。房间宽敞明亮,干净整洁。酒店里的招待人员彬彬有礼,声音都是柔和且统一的腔调,还带着万年冰山都无法冻结的笑脸。走在日本的大街上,虽然也是人潮汹涌但就是感觉不到一丝难受。整个城市井井有条,按部就班的做着它应该做的事情。原本让梁译担心的食物问题根本就不存在,酒店里的食品种类极其繁多,有些甚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绝对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全部是生鱼和芥末。
中国队提前半个月就来到了日本,因为这次的比赛和上届奥运会稍有不同,是露天跳水。露天跳不比室内跳,周围的环境和当天的天气之类的细微的差别都能影响到运动员水平能否正常发挥。因此,中国队提前了半个月来到横滨,为的就是更好的适应当地的气候,好在比赛的时候不要因为这些因素发挥失常。
日本没有时差问题,所有的队员几乎是放下行李就是马不停蹄的训练,要的就是加快适应的效果。这一练就是一整天,只有晚上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既然出国,女孩子又怎么能忘了逛街这回事?梁译把想法和谢琪一说,谢琪也是一拍即合,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两个人的默契倒是越来越足。于是两人兴致冲冲和教练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说起来,梁译并不是爱逛街的人,本质上她也可以算个安静内敛的人。尤其日本又以物价高昂而著称。但是,她这次确实是逼得没有办法——自从三个月前她看了一档关于清宫旧物的文化节目,就一直想拥有一套画册囊括世界上所有的海外博物馆收藏的清宫旧物。她上网查过了,这样的画册目前就只出了两本:一本是有关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一本是伦敦大英博物馆的。梁译已经拥有了前者,那是她17岁时家人送的生日礼物。别说,在国内还真的找不到那本关于大英博物馆的画册。
但她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国内买不到,咱就上国外寻去呗。夜晚的横滨灯火璀璨,热闹非凡,名副其实的“不夜城”。街上不少的居酒屋正是热闹的时候。梁译学过一些日语,虽然程度不高。一路上凭着几句:“本屋どこですか。”(书店在哪里?)还有一些丰富的肢体语言最终倒也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幢非常雄伟的大厦,如果刚才指路的人没有说错的话,这是附近最大的一家书店,有点类似上海福州路的书城。
梁译和谢琪走了进去,里面很大很干净。一楼的电梯旁边有一块楼层示意图,梁译凭着上面的中文英文猜了个大概,确定了自己要的书应该是在四楼。于是和谢琪说了一声,谢琪要在一楼的位子上看书,于是梁译让她看玩就上来找她。
梁译一个人登上了电梯。也许是晚上的缘故,这里并没有很多人。偌大的四楼显得空旷,梁译也不多想,直奔每一个书架,仔细看着上面的日文和下面的书籍,一排排的寻找自己的目标。有一些看不懂的就凭着中文瞎猜,可是找了好几排都看不到自己要的那一本。会不会不在这个楼层呢?梁译有点沮丧,自己的日文看来还是要好好提高一下才行。
脖子又痛又酸,梁译把头抬了起来准备伸个懒腰继续,眼睛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篠原翼。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他差不多的男孩。梁译没有戴眼镜只能模糊的看到影子,两人穿的是普通的衬衫和休闲裤,不是国家队的运动服外套,看来也是请假外出的吧。
梁译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想法,篠原翼的中文那么好,不如请他来帮忙。在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腿已经迈了出去。
走进了才发现,他身边的那个男生好像是叫宫部政光来着。据说两人的关系不错,媒体经常曝光两人一起的照片。刚走了几步,梁译又迈不开了,其实,她和他……并不算熟的吧,这么唐突……好像不太好吧。梁译自己心里在不停的纠结,还没有理出头绪,就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是你?”
梁译抬头一看,篠原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的站在她的面前。旁边跟着宫部政光,两人都是一副休闲的装扮,潇洒帅气。梁译还能说什么,只能轻轻的“嗯。”了一声。见宫部政光有点疑惑,篠原翼又略微的向他解释了一下,顺便向他介绍了梁译。
他们之间自然是用日语交流,听惯了篠原翼讲中文,没想到他的日文说起来竟然比中文还要好听,梁译心里有点鄙视自己,怎么说那都是他的母语啊。柔软的音调很是舒服,再加上说话稍微有点卷舌头,模模糊糊的。见到篠原翼用手指着自己,梁译向宫部点了点头:“はじめまして どぞ 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宫部怔了一下,大概是被梁译突然开口的日文弄得没有反应过来。很久之后他才从篠原翼那里知道其实她也只会这么几句而已。几秒钟后宫部才反应过来也和梁译打了招呼。篠原翼在一旁露出了微笑,大概是想起他和梁译第一次见面时同样的场景,梁译也是突然冒出的日文。看见梁译眼睛一直往旁边看,好像在找些什么,便问她来这里干什么。梁译把事情和他解释了一番,当然,语气是客气友好的。篠原翼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宫部见两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无奈用的是中文自己根本听不懂,只能傻愣的站在一边,尴尬不已。
篠原翼也察觉到了宫部的尴尬,他用日语和他解释了一番,宫部这才恍然大悟。梁译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出来很久了,也许谢琪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于是梁译打算向篠原翼告辞:“我的朋友还在下面,我想还是先回去了。今天太晚了,要赶最后的公交车回去。”篠原翼点点头,又问:“你还会照相么,横滨的夜景也很好看。”
梁译说:“那好啊,不过我的技术并不好。”
没想到篠原翼突然看着她,很认真的说:“我可以教你的。”
这是什么状况?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行动却比思想来的直率。
“好啊,那就这么说好了。”梁译飞快的答应,生怕反悔一般。又转头看了看宫部,很认真的对他们说:“失礼いします。”(我先告辞了。)然后飞快的下楼,一路上梁译的心情都雀跃,有点甜蜜。
谢琪果然已经看完了,她正准备上楼找梁译没想到就看到梁译下来了,身边竟然还跟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篠原翼,另一个她并不认识,只是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面熟。
梁译和她解释了一番,原来篠原翼打算送她们回去。天色已晚,加上梁译确实也不是很清楚回去的路,于是就答应了。
四个人走在街上,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流,这样的气氛有些凝重。宫部和篠原翼在前面带路,七转八转的把她们带到了一个地铁站来。
“好了,就在这里上车,坐5站路就到你们住的地方了。”篠原翼忽然停下来说道。四个人于是分别,气氛还是有些奇怪,坐上地铁后,梁译和谢琪都没有说话。今天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她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重新又回到街上,已是满天繁星。宫部突然开口,此前他一直沉默:“阿翼,你喜欢那个中国的女孩子么?”
篠原翼清秀的眉毛微蹙,稍稍瞥了一眼好友,见宫部一脸凝重很是正经的样子,他不答反问:“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这么一说就是承认了。宫部皱了皱眉,篠原翼的这个答案虽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就是怎样都觉得不舒服。他是开朗阳光的人,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还真的很少见:“为什么?”
又是一个典型的答非所问。这两个人还真是……篠原翼转过脸,一边看着街边的热闹一边说:“因为我们很像。”
宫部没有再问,他了解自己好友的性格。
篠原翼的浅褐色头发在路灯下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