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景》小野漾

13、第十三章 ユメクイ(

　　ユメクイ(食梦貘) 作词/作曲：大冢爱

　　* 仆は今梦旅の中
　　あの星の岛までも飞んでゆける
　　手のりウタうたう仆のユメクイ
　　君のそばにも辿り着ける

　　最初に描いた梦もを
　　思い出せなくなっあたのは
　　大人になったから?
　　右か左かでいつまでも迷って
　　太阳が反転するまでしゃべりこんだ

　　一つだけポケットに入れてきたもの
　　おっきなこの爱をもって

　　*仆は今梦旅の中
　　あの星の岛までも飞んでゆける
　　手のりウタうたう仆のユメクイ
　　君のそばにも辿り着ける

　　カラフルな霭に心を夺（うば）われ
　　ちょっとしたことにつまづいた
　　すりむいたとこに君がくれたのは
　　はずかしいくらいの
　　可爱らしいばんそうこう

　　叶えるたびに食いつくすユメクイ
　　叶えるたびにまた梦を见る
　　いくつになっても

　　仆は今梦旅の中
　　寄り道してプレゼントを见つける
　　手ノリうたうたう仆のユメクイ
　　描いた未来に君がいつもいる

　　*仆は今梦旅の中
　　あの星の岛までも飞んでゆける
　　手のりウタうたう仆のユメクイ
　　君のそばにも辿り着ける
　　君のそばでずっと梦を见る

　　我现在在梦的旅途中
　　就算是那星之岛也能飞得到
　　在手掌上唱著歌我的食梦貘
　　也能到你的身边

　　变得想不起在一开始所描绘的梦想，
　　是在成为大人之后？
　　是左是右，总是迷惑著
　　一直热切地说话，直到太阳翻转为止

　　唯一能放进口袋里的东西
　　带著这满满的爱

　　我现在在梦的旅途中
　　就算是那星之岛也能飞得到
　　在手掌上唱著歌我的食梦貘
　　也能到你的身边

　　被色彩缤纷的雾夺去内心
　　被一些小事给绊倒
　　擦破皮的时候，你给我的是
　　遮掩羞耻可爱的 OK绷

　　每当达成的时候就吞食殆尽食梦貘
　　每当达成的时候 就会再次作梦
　　无论是到几岁

　　我现在在梦的旅途中
　　绕道找礼物
　　在手掌上唱著歌我的食梦貘
　　描绘的未来里总是有你在

　　我现在在梦的旅途中
　　就算是那星之岛也能飞得到
　　在手掌上唱著歌我的食梦貘
　　也能到你的身边

　　在你的身边一直作著梦

　　第X届游泳世锦赛终于在这座欧洲的历史文化名城拉开帷幕。照例游泳在前跳水在后。这天是跳水比赛的最后一个比赛日，即将产生跳水比赛的最后一枚金牌——女子10米台单跳的金牌。

　　天气晴和，微风徐徐，温度不高也不低，从10米台上往下看，水池波光粼粼的，真是露天跳水难得的好天气。梁译站在10米台上，习惯性看向远处给自己的视线找一个焦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徘徊，看见观众席上有人亮起了五星红旗，微微一笑，眼睛不经意间一扫而过，竟又模糊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虽然隔得很远根本看不见人的长相，可是那感觉却是怎么也错不了的。

　　梁译一直认为篠原翼是那种天生就适合待在闪光灯底下的人。他那样的人，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够看见，朗艳独绝、世无其二。中国以瓷器闻名天下，而淡雅素净的青花瓷是瓷器中的珍品。在中国，青花又以元青花最为珍贵。原因有二：元朝时为了出口，政府聘请的都是最优秀的瓷画家，元青花造形大气,画工精美；元朝不过98年，建国时间过短，传世的元青花并不多。因此件件都是无价之宝。

　　梁译有时候恍惚地觉得，这个日本的男孩子就像元青花一样。

　　他淡雅，安静。可是却是像青花瓷一样的出彩，气质独特，夺目耀眼。

　　是幻觉还是错觉。梁译心里什么也无法想象，没有时间了，已经轮到她上场。她把眼睛的焦点集中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自然。

　　四跳结束后，巨大的优势摆在梁译和其他选手之间。梁译目前的总分比第二名高出了将近20分。观众席旁边的评论席上，评论员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如果打开电视看直播的话，就会听到赛事评论员已经用欣喜的语气宣称：“冠军属于中国。中国的8金梦想即将圆满。”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庆祝中国军团的胜利，的确，只要最后一跳梁译正常发挥，不不不，甚至是差一点也没有关系，如此巨大的差距，让所有现场的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坚信，五星红旗升起只是时间的问题。第四跳结束以后，梁译在一旁的水池里稍作休息，她的教练过来对她做了最后一些嘱咐，动作要领什么的。梁译面带微笑认真倾听。可是，这个被誉为“跳水公主”的少女当时心里确实也相信——冠军是自己的了。

　　梁译在后台做短暂的休息，按照预赛的成绩的倒序，梁译是预赛的第一，也就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这样的次序很有优势，中国古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何况跳水这种是和自己较量的项目，知道了大家的发挥，才能做到心中有底。

　　前面七个选手都已经顺利的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动作，比分的差距并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

　　也就是说，只要梁译正常发挥，这枚金牌进账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现场几千名观众刹那间都非常有默契的一致闭上了嘴巴，没有呐喊，没有加油，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如果当时有个记者在一旁用摄像机纪录下来的话，就会发现现场的观众几乎都睁大了双眼，他们期待能用自己的双眼记录下梁译夺金的全过程。这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时刻，虽然梦之队的名号打了很久，如果，如果梁译夺冠成功的话，中国跳水即将揭开崭新的篇章。

　　如果这枚金牌到账，那么中国跳水“梦之队”就此功德圆满。

　　等待让时间无限延长，就在现场的观众觉得无聊的时候，梁译终于出来了，带着一贯的微笑，慢慢走到跳台的前端。今天的人真多啊，整个露天体育场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很多人是慕名而来看奥运冠军的风采的，举办城市又是离中国不远的横滨，许多中国的留日学生还有日本的华人都赶过来为梁译加油助威。此外，各个国家的观众挥舞着自己的国家的国旗，场面既混乱又整齐。

　　她最后的一个动作是614B，臂立的向前翻腾两周屈体。梁译走到台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倒立。现场的几千人一下子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还真是难受啊……

　　一瞬间的空白，现场的观众只听到一声巨响……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有的只是结果。

　　如果现在有人能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的话，他一定会这样描述，在几千人的炯炯目光注视下，这个年轻的中国选手的手一松，所有的姿势全部归零，变成了最原始的跳水，直挺挺的从10米的高空垂直掉下来，以一个极其笨拙的姿势入了水，那样子不像是一个跳水奥运冠军，更像一个对跳水一无所知的菜鸟，入水的瞬间发出一阵巨响。溅起的巨大水花就像虎鲸呼吸时候冒出海面的水柱。

　　水花是裁判最后看见的东西，它就像一套伟大动作末尾的惊叹号。它还能帮助一套平庸动作获得好分数。在入水时刻，运动员双掌分开，在水面划开一个洞口，以便身体滑入。这叫做“撕开入口”。

　　谁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反应快的人下意识的看了看观众席右边巨大的电子荧幕板，那上面好半天了也都是一片漆黑。裁判席上的评委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争得面红耳赤。这样的情况在跳水比赛中，应该说是非常的——罕见。

　　那概率都快赶上火星撞地球了。直到梁译费力的从水池里爬上来，荧幕板上仍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裁判们争得不亦乐乎，这样的场景在重大国际赛事的赛场上实在不多见。梁译镇定的走出来，接过教练递给她的毛巾，慢慢的擦着自己的头发。她没有看教练的表情。

　　所有的迷糊似乎跑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只有刺骨的冰凉。她眯了眯眼，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荧幕板上的红色的分数——0。

　　如此相似的场景，让梁译不禁想到从前。这样的状况对中国跳水队而言并不陌生。许多年前，有一个叫何冲的优秀的跳板运动员，也曾经在某场著名的比赛上，遭遇过同样的事情。

　　“梁译，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紧张么？”

　　“梁译，我们知道你的父母就在电视机前看着你的比赛，现在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梁译，是不是因为太过放松了才大意了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不要紧的，梁译，你还年轻。”……

　　许多闪光灯打在梁译的脸上，她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当然，记者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领奖台吸引了。梁译这才松了一口气。

　　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梁译还是经常回忆起这件事情。随着时光的流逝，许多事情就像是年代久远的素描，铅笔的颜色慢慢淡化，褪去。任凭她把脑袋都想破了，把每一个脑细胞都动用了，都无法回忆起在跳下去之前自己脑海里究竟都想到了什么。

　　但是那之后的所有细节却又要了命一样的清晰，就像是古代的滴漏，点点滴滴都那样精确。

　　梁译无法用词语描述自己看到0分时候的那种心情，震惊完了以后，只有沉默。只剩下沉默。唯一清楚的事实就是自己只能接受。很多的不甘心，不承认，化为了委屈和沉默。她必须承担这些责任，因为她的巨大失误——这个0分使得她之前所有的超越都灰飞烟灭，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原先的第二名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一名，那是一个德国的选手，而原来排第三的另外的一个中国队的选手，也就是梁译的双跳搭档谢琪以此类推的成为了银牌获得者。季军是一个俄罗斯选手，长得娇小可爱，很像风靡一时的美国玩具——芭比娃娃。虽说俄罗斯也是世界公认的跳水强国之一，但是这个姑娘的发挥并不算完美，名次靠前可是分数却不是很高。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站在领奖台上。获奖者合影的时候，仍然可以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不可置信。

　　这枚金牌的确是……不可思议。

　　随后，一首陌生的音乐回荡在体育馆的上空——那是德国的国歌。取代了本来的《义勇军进行曲》，理直气壮的飘扬在整个场馆的每一个角落里。在最高的三色旗旁边，略矮一点的五星红旗看起来也像是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梁译，这个本来是冠军的人。可是，这世界上又怎么会有本来这个词语，它和如果一样，终究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梁译跑到了观众席旁边的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无奈德国国歌太过响亮，在体育场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听的很清楚。不知道德国国歌是什么曲子，梁译觉得它很长，似乎怎么样都不会停止。

　　她感到委屈，终于忍不住一个人蹲在墙角低声啜泣。

　　自责、遗憾复杂的情绪让她一时控制不住。

　　所幸这里离领奖台有一定的距离，而且所有的媒体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冠军身上了，根本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哭了一会之后，自制力告诉梁译该停止了，于是她悄悄抹干了眼泪，重新站起来。这里是公众场合，并不是自己可以任意发泄的场所，更何况，梁译本身也不是个娇气的人。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风度翩翩的清隽少年正站在她的面前，穿着随意而简单的T恤，白色的裤子，非常的干净好看。淡褐色的头发柔软的贴在额前，可是发尾却微微乱翘，凌乱的美感。他细长的手指上拿着一张纸巾。不是用食指和中指随意的夹着的那种姿势，纸巾被固定在拇指和其他四指之间。然后他把手伸到梁译面前。真像少女漫画里的场景，而且眼前的男孩子长得倒还蛮有漫画的唯美气质。

　　“给你。”他淡淡的说，用的是祈使句，有点命令的样子。可是梁译怎么听都觉得是安慰，他们的见面总是在梁译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也算是朋友了吧，她没有拒绝，接过纸巾，把脸上残余的泪痕一一擦去。一股茉莉花的幽雅清香传到鼻翼。如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梁译擦完了眼泪，看着他有些不解。

　　不用说，此人正是篠原翼了。

　　篠原翼的游泳比赛早已经结束，不出意外的拿了一枚银牌。冠军是被称为“大脚飞鱼”的一个美国选手。赛前他曾经狂妄宣称，自己要改写世界纪录。虽然他后来真的做到了。对游泳比赛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游泳几乎是欧美人、澳洲人的天下，亚洲人不要说拿个名次，就连和这些欧美名将一起游到决赛都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虽然是银牌，但他的成绩还是打破了亚洲纪录，足足快了2秒多。

　　他怎么会在这里？梁译首先冒出的就是这个念头。来为同胞加油？不对啊，今天并没有日本的选手入围决赛。还是说，难道他对跳水也很有兴趣？梁译想不出理由，又是一阵沉默，只觉得非常尴尬。梁译只好开口道：“你也来看跳水？”

　　这其实是一个很不痛不痒的问题，如果梁译和游泳队里的其他小女生一样的话，她应该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盘问下篠原翼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就像面对自己喜欢的明星一样。不过，梁译就是梁译。所以，即使脑袋里有再多的疑问，她还是选择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篠原翼的嘴角动了动。的确，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很郑重的回答了：“我很喜欢跳水。”这下，没有问题好问了，梁译只好低下头，假装看地板。呐呐的说了句：“你的中文很好。”

　　停了一会，梁译才听到篠原翼的声音：“你们会很快回去么？”

　　“没有，世锦赛还要好几天才结束呢，结束之后也不是马上就走的，应该还会停个一天左右吧。”

　　“那么，明天你有时间么？”

　　这个，算是邀请么？梁译猛然抬起头，看着篠原翼。好像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似的。满打满算来说，她和篠原翼也不过只见过三次面，其中两次都是只能说是偶遇而已，以梁译的脑细胞，根本想不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熟到发出邀请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刚刚还给她递过纸巾呢，而且她还很自然的接过。不知为何，她好像并不想拒绝他的邀请。就算是个朋友好了，梁译心里这么想的，自己和他还真的蛮有缘分的。交个朋友吧，自己好像朋友确实是少了些。而且，能和这么优秀的人交个朋友，好像也挺不错的。

　　于是她略微沉吟：“有的。”

　　篠原翼这才补充：“那好，早上7点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7点，为什么那么早？”梁译吃惊道。虽然明天她并没有比赛，也没有训练。一整天都很空闲。

　　“哦，是这样的。”篠原翼用那细长的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垂着眼睛，看不见表情，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声音小小的：“我答应你要教你照相的，明天的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去拍照。”

　　“哦。”梁译应了一声，总算是有些理解了，是那天在书店里他说过的话。原本以为不过是随口开的玩笑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但是，这跟时间定的这么早有关系么？还没等她来得及问出口，眼睛的余光就看见教练朝这边赶过来了，那样子，好像很着急在找她。篠原翼也注意到了，他叮嘱梁译：“别忘了带相机。”说罢转身离去。

　　就连背影都是那样的特别。篠原翼今天没有穿队服，简单的条纹衫和休闲裤却硬是被他穿的很有清雅的气质。淡褐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明显。

　　梁译一直觉得篠原翼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说不出来。他那样的人，站在人群中，安静的低眉顺眼，也不会在穿着和打扮上招摇。但只要稍稍看上一眼，就能清晰的把他从人群之中分割出来。气质也有后天培养的，就像那些成天在荧幕上挥金如土的演员。但那就像在普通的石头上镀了一层黄金，虽然外表金光闪闪可是没有半点内涵。

　　篠原翼不同，他的气质是从内到外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的。如同璞玉，气质是浑然而成的。

　　几乎就在同时，李教练的脸出现在梁译的面前。果然是着急的神色，直到看见梁译才稍稍缓和。看样子是专门来找梁译的，而且找了一会了。待走近了，梁译看到她的额上已经有细小的汗珠。

　　李教练看了看梁译，她的眼睛微微发红，明显刚才哭过。不过手上却拿着一张用过的纸巾。又顺着梁译的视线寻去，只看到一抹清瘦孤俊的背影。有几分熟悉的背影，李教练心里暗暗想着可嘴上却没有说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梁译一眼，有些着急道：“人都散了，就找你一个。”

　　的确，梁译这才注意到。体育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得静悄悄的了，那些媒体和观众都散光了。她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误使得跳水“梦之队”原本盘算好的8金现在硬生生的少了一金，这样一来，面对李教练的时候也不免愧疚和委屈，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她一言不发，静静的跟在李教练的身后。

　　梁译的心情本来糟糕到了极点，但是篠原翼的突然出现好像又让坏心情打了一个折扣。心里惦记着明天上午的7点之约，梁译连谢琪的询问都心不在焉。

　　王领队也来了，甚至跳水队的总指导也来了。由此可以看出局里对这次的比赛有多么重视。面对李教练的时候，梁译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一方面是对自己莫名的失常发挥的悔恨和遗憾，另一方面，王领队的知遇之恩让她碰见他的时候总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虽然说其余的7枚金牌都是中国队的囊中之物，但是……

　　残缺总是使人感到遗憾。

　　在食堂吃过晚饭之后，果不其然教练就把梁译单独约了出来了。每当有队员在状况上出现重大问题的时候，这是教练惯用的招数。
　　说实在的，梁译一向是个好好表现的乖小孩，被这样对待的次数还真是不多见。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垂着头跟着教练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