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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个埋头学 ...

  •   早八的地铁真不是一般挤,看着一批又一批上车的人潮,楼意甚至怀疑铝合金是有弹性的。

      背后挤着一个大叔,左腿抵着硬皮公文包的角。她默不作声地往前挪,贴紧车壁,想把自己从肢体碰撞的困境中解脱出来。

      但是她退,对方就进,轻易地蚕食了她想隔出的真空空间。

      好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楼意就被人拽住了。

      是樊冬之。

      他拿过楼意抱在身前的头盔戴在她头上,然后握住楼意的手腕拉到身前。手臂搭在楼意的书包上,另一只手抽出她拎了一路的滑板,把她护在怀里往车门处走。

      正巧,此时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樊冬之半抱着楼意挤出地铁。

      楼意伸了伸手脚,舒展完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谢啦!”

      楼意从樊冬之手中接过滑板把它插到背上,又取下头盔用胳膊夹住,不过片刻,就恢复成樊冬之刚见她时的懒散模样。

      “每天早上的地铁都这么挤吗?”

      “嗯,大概吧。”

      闻言,楼意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真惨,这么小就要忍受生活的摧残。

      “水巷有馄饨和油条吗?”楼意问。

      “有,”男生脚步慢了一下,“但是这一站不是水巷。”

      “嗯?”

      “所以我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馄饨和油条。”

      ……

      这一站叫雨烟路,樊冬之没有来过。

      事实上在江城,他除了水巷,哪儿都没去过。昨天他还在收拾行李准备回瑞士,下午就和他收拾好的行李一起被送到了江城。

      地铁站出来就是广场,但楼意想吃小摊上刚炸出来的油条。

      打听了一圈,终于被楼意找到一条小街。

      买到了油条却发现街上没有馄饨!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三秒钟,抬头问,“你吃什么?”

      “我吃过了。”樊冬之正看着街上的水洼皱眉。

      “那你吃的什么?”

      ……

      “三鲜粉。”

      十分钟之后,楼意站在收银台前问,“你吃得宽粉还是细粉。”

      ……

      “宽粉。”

      能吃上这顿饭不容易,万幸的是楼意找了家干净的店。樊冬之坐在椅子上擦鞋,楼意从店外进来,给他带了瓶水。

      女孩吃东西特别安静,一手扶碗一手拿筷子。

      上地铁前抽出了横在背上的滑板,下车后和他道谢,路上问路也非常有礼貌。观察下来樊冬之觉得她的脾气和礼仪都很好。

      家教应该很严。

      看着飞扬跋扈,骨子里还是乖。

      楼意抽了两张纸,擦嘴擦鼻涕擦眼泪,最后问,“你看了我半天了,要说啥?”

      “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楼意收拾了桌上的垃圾,把它们都仍到碗里,又抽了两张纸擦桌。

      她吃饱了之后就犯懒,做什么都慢。

      这是她的习惯,但是落在樊冬之眼里就是拖延时间。

      怕回家了挨骂。

      楼意擦干净桌子,觉得该走了,“走吗?”

      女孩问他走不走,但自己却坐在椅子上不动。

      他隔着袖子按了按左臂,已经有些湿了,“再坐一会儿。”

      “唔,行吧。”反正也没事,陪陪小同学。

      俩人对坐,楼意无聊就盯着樊冬之的眼睛看。还是彩色的眼睛漂亮,像琉璃,透光性好。

      楼意的眼睛很干净,眼神也直白。

      樊冬之倒是没有多想,但是一直这么盯他也顶不住。

      “为什么不想上学?”

      楼意双手撑着椅子,“不想学呗。”

      那么简单的东西有什么可学的?

      ……

      “你为什么染头发啊?”

      “随便染染。”
      ……

      当楼意的手机上跳动起她爹的名字时,她和樊冬之的友好谈话结束了。

      一想到可以逃离政史地,楼意高兴的嘴角翘上天。

      心情好,所以主动要了樊冬之的手机号,“留个联系方式?我以后回江城找你玩。”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眼睛弯成一座桥,像魔法少女琪琪。

      樊冬之看到她嘴角边尖尖的虎牙,第一次觉得虎牙这个东西还怪可爱的。

      .

      楼意到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她进了自己的房间,继续看昨天没有看完的遗传学文献。

      别尔夫什卡,连带着他长长的姓,这个名字一出现楼意就头疼。他经常用一些冗杂的长复合句,每次看他写的论文楼意都要专门打印出来分段。

      当楼意在书房换墨盒的时候,有人回来了,但她手里的事儿还没干完就没出去。

      这是她从小的习惯,一件事情做完了才会去做下一件事儿。

      所以她老是错过饭点。

      “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有半年她就17了,都快成年了!你和阿棠这个年纪大学都要毕业了!”

      楼意边拆新墨盒的包装边想:是啊是啊,所以赶紧也让她走吧。

      “她这种情况,读一个普通高中有什么意义?浪费时间,你这是在耽误她的人生!”

      严川是真的急,他连鞋子都没换,楼意能听到硬皮鞋和木地板之间急促的碰撞,她还从没见过她舅舅这么失态。

      “说话!”

      “说什么。”

      不愧是普外第一刀,墨盒扣上了卡槽,楼意关上打印机的盖子,嘴角翘起来。

      别人都气得火冒三丈了,他还稳稳当当不慌不忙的。

      “她是天才,你已经耽误她三年了。”严川被楼昱刺了一下倒是冷静了。

      “她不是,她只是比普通孩子专注。”

      “不管你承不承认,阿棠都不会同意她留在一中。”

      “让她少管楼意的事。”

      严川似乎有些惊讶,“她是楼意的妈妈……”

      “我不想我的女儿以后也为了数据去爬男人的床。”

      楼意握住门把的手松了松,这一句之后,外面静了很久。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严川的声音明显沉下来,带着威压。

      “孩子体贴就得寸进尺,严家也挺没意思的。”

      “不管怎么说,为了生她阿棠放弃了那个项目。”

      “不是放弃,是她孕期做毒理实验被发现了。”这句话楼昱说得很大声,所以她听得也格外清晰。

      楼昱站起身打开大门,“不要把自己的错误归结到孩子身上。”

      “出去。”

      楼意自我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论文还没打,等她打完论文装订好,客厅里的楼昱已经睡着了。

      楼昱现在具体什么职位她不清楚,她俩见一面很难。去年ken带她去参加了一个项目,一整年只在体检那天和楼昱一起吃了顿饭。

      楼意去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张毯子搭在他身上,然后坐在茶几上看他。楼昱的眼神向来厉,气场又强,只有闭上眼和一堆柔软的东西裹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泄出些许疲惫。

      毕竟是亲爹,楼意还是心疼的。

      要不是他截了邮件还不当面说清楚,她也不会上学第一天就下他的脸。

      “早回了?”楼昱闭着眼,声音有点哑。

      楼意去给他倒了杯水,“嗯。”

      “很想去剑桥吗?”

      “一般吧。”去哪不都一样吗?

      楼意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让我去一中?”

      “太差的不想让你去。”楼昱睁开眼,“免得你成天闹事。”

      “嗤!是因为一中高二下才分文理科吧。”变着法子难为自己女儿。

      楼昱没有否认,几口喝完杯子里的水,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拎着楼意的后脖颈往大门走。

      “干嘛?”她长高了,他爹抓得更顺手了。

      “逛超市。”

      “今天不手术?”

      “请假了。”

      “那你把手机给我。”

      “干嘛?”楼昱问着,手机已经递给了楼意。

      “关机!”

      楼昱推着车慢悠悠地陪她逛,还给她做了顿饭,不得不说,她爹手艺真的不错。

      “政史地我都不想学,作业也没时间做。”楼意啃骨头啃了一脸油。

      楼昱给她抽了两张纸,“自己和老师商量。”

      “老师不找你麻烦就行,是这意思吗?”

      “嗯。”

      想到她姑娘的年纪,补充了一句,“别受欺负。”

      楼意这会儿乖得很,嘴里塞满了肉,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楼昱盯着看了一会儿,问她,“今天为什么闹?”

      “因为你没提前和我商量就替我回了邮件。”

      看自家丫头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楼昱给自己辩了一句,“给你发消息了。”

      “没,收,到!”说着,楼意掏出手机递给她爹。

      楼昱开机,点开一个绿绿的逃生通道。

      消息前面有个红色的感叹号。

      上学那条发出去了,邮件那条没有。

      他直接按了删除,然后把手机放下,起身给楼意盛了一碗汤。

      “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

      楼意点点头,非常满意。

      他爹这点是不错的,从来不摆架子,家长的架子,领导的架子,全都没有。有错就认,她无理取闹非让他认他也认。

      能屈能伸。

      特酷。

      第二天楼意就回学校上课了,但是去的比较晚,她把自己的早读免了。

      几周之后,她发现一中的老师上课水平不错,起码说话的力道和节奏都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听睡着,也不会把睡着的人惊醒。

      同学也不错,特别是她旁边的两个。

      一个埋头学习,一个埋头睡觉。

      樊冬之就是睡觉的那个,他除了偶尔去去厕所,其余的时间都在睡觉。

      俩人相处得极为和谐。

      不知道老师出于什么原因放任他们俩,但这种怪异的表现,使他们成了全校的口舌消遣。

      楼意不在意。

      至于樊冬之。

      他或许连今天几号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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