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过光吗》咳嗽多吃梨

2、第 2 章 初遇

　　江城一中，江城最好的公立高中，年年都有人在奥林匹克上获奖，状元也多得数不清。众多家长对它趋之若鹜，更是万千学子心中的圣殿。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楼意。

　　“哎，那个女生！说你呢，快停下！”站在门口执勤的政教处主任高声呵斥。

　　楼意充耳不闻，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怎么回事这个学生，怎么滑滑板来上学？”

　　“你那个年级的，叫什么？你想被开除吗！”

　　“高二六班，楼意。”

　　突然，女孩一个拐弯急刹，停在主任面前，“老师，您最好今天就开除我，我去办公室等您。”

　　说完，她朝主任鞠了一躬，加速穿越人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她的本意是感谢，但动作潇洒，唇边含笑，这样的姿态落在旁人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少学生倒吸一口凉气，三两聚集，窃窃私语。

　　主任被气得发抖，一把扔下执勤记录本，径直往高二六班走。周围的学生兴奋极了，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紧随其后。

　　樊冬之就是在这个要命的档口，进入了政教处主任的视线范围。

　　“你站住！”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的头发怎么回事！高中生染发像什么样子！”

　　“你那个年级的！”

　　樊冬之退后一步，甩开主任拽住他胳膊的手，“高二六班。”

　　这下围观的学生炸开了锅，两个刺头出现在一个班，那不得翻天吗？

　　主任也紧皱眉头，“你跟我一起去找你们班主任！”

　　.
　　高二六班的班主任叫徐晔，是一个刚毕业的男老师。大清早将将坐定，就看到一个高挑清瘦的短发女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敲门。

　　“请进！”坐在门边的女老师说。

　　“老师好，”女生很有礼貌，“我想找高二六班的班主任，请问他在吗？”

　　女老师回头看了眼，对女生说，“你进去吧。”

　　等她走近，徐晔才发现这个她不一般。胳膊上夹着一个黑色头盔，关节处带着护具，书包和背部之间还插着一块滑板。

　　皮肤白，但眉眼极黑，周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徐晔的眼皮跳了跳，温和笑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老师好，我叫楼意，是新来的插班生。”

　　“一会儿有个主任要为我的事儿来找您，所以我就提前进来等着。”

　　插班生？

　　是有这么个事儿，但是他昨天才接到通知，还不了解具体情况。只知道，这两个学生的背景都不简单。

　　见她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徐晔又问，“你背上背的是滑板？”

　　“嗯。”楼意微垂着眼，随意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一刻，徐晔有被帅到。

　　他轻咳一声，“滑滑板上学不太安全，虽然你戴了护具，但是很有可能会伤到周围的同学。”

　　“不会。”这才六点半，根本没几个人。

　　“不会？你说不会就不会吗？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毁的就是别人的一生！”政教主任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后门，神色肃穆，言辞夸张。

　　仿佛楼意是一个游走在法律与道德边缘的失足少年。

　　“徐老师，麻烦你打个电话把她父母叫来。”主任命令道。

　　开学第一天叫家长？

　　不太好吧。

　　徐晔想和主任解释一下孩子的情况。

　　但是楼意没有给他机会，她直接爆出了家长的电话号码，“12172981823。”

　　主任气的指着楼意的鼻子，“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我们一中绝不能要这样的学生！”

　　徐晔一听吓坏了，赶紧说，“主任您别生气，她是插班生，她……”

　　“报告。”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徐晔的话。

　　很干净的声线，语调平平，添了丝凉意。

　　来人穿着一中的校服，拉链拉到了顶，肩宽腿长，皮肤白，短短的碎发很清爽。

　　“你也是我们班的？”徐晔心存侥幸地问。

　　“高二六班。”

　　顿时，徐晔心如死灰，只觉得主任这一关过不去了，因为这个男生的发色红的晃眼。

　　办公室一片寂静，所有老师的五感都汇集在这两个学生身上。

　　徐晔也放弃了抵抗，一中有背景的学生多了去了，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战校规。

　　徐晔直接翻出信息册，“你们俩的名字？”

　　“楼意。”

　　“樊冬之。”

　　听到这个名字，楼意抬头看了男生一眼，“为什么不染蓝色，感觉和你的名字更配。”

　　“楼意！”主任被她的态度逼急了，破口大骂，“老师在问话，你插什么嘴？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你这样的垃圾，根本不配呆在江城一中！”

　　“徐晔，马上让她家长把她领回去！”

　　徐晔觉得这话说得有些重，楼意对老师的态度虽然说不上恭敬，但是该有的礼貌一点也没少。

　　就在他以为女生会怼回去的时候，楼意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对主任说了句抱歉。

　　这个学生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乖巧得多。

　　“我这就打。”徐晔没有多想，他按照资料上的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

　　“12172981823，老师打这个号码吧，我爸一整天都在手术，我舅舅比较有时间。”楼意真诚地建议着。

　　没办法，徐晔只得照做，这次电话接通得很快，但是是秘书接的。

　　过了会儿，一个成熟的男声传来，“您好，我是楼意的舅舅，请问她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您好，我是他的班主任，我姓徐。楼意同学今天早晨是踩滑板来的学校，这个行为危害到了在校学生的安全和她自身的安全。回家之后您可能需要与她交流一下，最好选择一个更安全的交通工具。”

　　严川在电话那头笑了，“老师您放心，她玩滑板比走路还稳。她就是不想上学闹着玩的，家里离学校远，她不可能天天早起滑滑板。”

　　主任对严川的玩笑似的态度很不满，他拿过徐晔的手机按了免提。

　　“严先生，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您家孩子这种不端正的学习态度，我们江城一中接受不了。我建议您把孩子领回去沟通几天，等孩子想学习了再回来。”

　　一中的作风比较老派，除了最基础的校规，还非常讲究尊师重道，马主任作为政教主任，首要任务就是维护学校的作风。

　　为了考入一中，无论是学生还是家长都会花费很多努力，一般来说家长听到这样的话，都已经开始道歉了。

　　但严川没有，他站在会议桌前思索，“您的意思是说，沟通不好就可以不来了是吗？”

　　马主任继续施压，“对于情节恶劣，屡教不改的学生，学校有权开除其学籍。”

　　“好的，谢谢老师，我这就去办退学手续。”严川说完就挂了电话。

　　马主任傻眼了。

　　徐晔也急得眉毛直跳，办公室里另一个早到的女老师也好奇的望过来。

　　倒是楼意，彻底放松。

　　她把重心放在左腿上，右腿松松地支着，散漫至极。

　　樊冬之，这名字在楼意嘴巴里打了个转，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比爹还帅的男孩子，骨相硬挺，宛如刀刻。

　　但是这么凛冽的轮廓，却长了一双琥珀般剔透的眼睛。硬生生给人一种脆弱感，就算染了张扬的红毛也仍旧肆意不起来，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朵任人欺负的小蘑菇。

　　“喂，你不喊人来接你吗？”楼意侧身看着他的脖子。

　　校服领立起来拉到顶，还挺有型。

　　“不了，我自己回去。”他书包的肩带位置很正，双肩背着包，看起来非常乖。

　　事情陷入僵局，楼意站在男生身后，慢慢往后退。

　　就在她快要退出办公室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马主任事情我都听说了！您怎么能这么说学生呢？楼意的爸爸开学前一天才刚告诉孩子来上学的消息，不顾她的意愿把她送来一中，那孩子有点意见不是很正常嘛？”

　　年级主任急坏了，不停地给马主任使眼色，这么好的孩子，随便参加个比赛都是国际金牌啊。

　　这话一出，马主任立刻想到了那个捐楼入校的学生，他最讨厌这种嚣张纨绔的富家子。

　　“她无视校规，威胁同学的生命安全，顶撞老师，还不能管教吗？家里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惯孩子！”学校收什么学生他管不了，但是无论背景如何，进了学校就得服从管教。

　　“严重了严重了，哎呀，孩子还小，有问题好好教嘛，不是说不能批评，但是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

　　见马主任看不懂暗示，年级主任急得直跺脚。

　　楼意看着俩人，你来我往神情焦灼的样子只觉得无趣。

　　此时她和樊冬之都站在门边，她问他，“走吗？”

　　男生随意的点点头。

　　主任们忙着吵架，出逃计划完成得非常顺利。

　　俩人都长得高，出了教学楼，楼意随便找了一块墙就拉着樊冬之翻。

　　这男生业务不太熟练，不过他身体素质还可以，笨手笨脚的总归是翻出来了。

　　“你去哪啊？”楼意客套了一句，思考着自己是回实验室还是家。

　　樊冬之看了她一眼，女孩脸上满是犹豫和踌躇。

　　像一个做错事不敢回家的孩子。

　　“水巷。”他从包里掏出耳机，刚戴上，又摘下左边的那个递给她。

　　楼意：

　　这是邀请？

　　想了想，她接过那个耳机。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定位水巷。

　　估摸着她舅又得拉着她谈人生谈理想，索性先不回去了。做个好心人，送这个孤单的小同学回趟家。

　　“那边有早餐街吗？”

　　“有。”

　　“行，那去吧，正好我没吃早饭。”

　　樊冬之点点头，在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块巧克力给楼意。

　　楼意被巧克力吸引了视线，等再抬头发现男生走出了一大段。

　　“走什么？”

　　看着留在原地的楼意，樊冬之解释了一句，“地铁站在前面。”

　　……

　　她不喜欢人挤人的公共交通，也不喜欢甜食。但樊冬之不知道，他站在原地等着她。

　　阳光下，鲜红的头发衬得他更白了。

　　算了。

　　楼意取消了订单，把巧克力揣进口袋。

　　陪小同学玩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