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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陛下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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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去了六七日。
这一天晚上,祁舟终于又出现在怡景园。
李菀柔从最开始的上心、担心,经过这几日日的蹉跎,到现在已经变得平静,这会儿见了祁舟,竟有几分无所适从。
眼睛瞧着祁舟,放下手中书本,她翻身下床。脚下微微不稳。
丹青连忙扶着她。
“陛下。”李菀柔一如既往端正见礼。
她爱在床上躺着的臭毛病,总也改不了,祁舟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天气渐热,她这会儿的穿的寝衣有些单薄……身形便更显玲珑有致。
祁舟不自在别开目光,“阿姐不必多礼。”
“陛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祁舟拖着有些疲乏的身子到一旁椅上坐下,便听到李菀柔这般问道。语气里似有几分不快。
他并不着急回答,身子靠在椅上,缓缓闭上了眼。
他觉得很累,来了怡景园,才能稍稍放松。
李菀柔见他这般疲倦,心里那几分责备瞬间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转头同丹青吩咐道,“去把汤端来吧。”
她近日睡眠不好,女医特意为她调了一道汤药帮助安神和睡眠,但显然祁舟现在更需要。
丹青点点头,看祁舟一眼,叫上房里另外两个伺候的丫鬟,三人缓缓退了下去。
房里很快便只剩下李菀柔和祁舟。
才入夜,烛火在慢慢燃烧,时不时发出几声响。窗子是开着的,此时晚风袭来,很是舒服,风吹动窗帘轻轻舞动,倒影跳动在墙角。
“怎么又弄得一身疲惫?”
李菀柔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毫无戒备躺在她椅上的少年,语气中的关切要藏也藏不住。
但到底,她从来也没有怪过他。她怎么会怪他呢,她所关心的一切,除了自己,就是他了,她又怎么会怪他?
“阿姐……”少年睁眼,也看她,深深的眸中藏着某些无名光芒。
他忽然伸出手来,拉住她的手就往自己额头上放,“阿姐,你摸摸朕的额头,好像有些烫,朕会不会是病了呢?”
李菀柔心头一紧,忙认真试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并不是很烫。
“阿姐。”女子关切的神情令祁舟愉悦,他毫不犹疑,一把就把她抱在自己腿上,紧紧的抱住,牢牢的,禁锢住。
李菀柔呆住。
脑子里空白一片,竟不知做任何反应。
“阿姐,阿姐……你知道吗?”震惊之际,她听见少年郎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母后又叫朕纳妃了,频频往朕的寝殿塞女人。朕说不用,可母后不死心,说什么繁衍子嗣事关江山社稷,一定要朕临幸那些女人……可是阿姐,朕不喜欢她们,朕不喜欢别的女人。”
他顿了顿,缓缓放开她,迷恋的盯着她,“朕只喜欢阿姐。”
“阿姐……”他抬手,轻轻抚上她殷红的唇,眼中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渴望,“阿姐愿意……为朕生孩子么?”
“陛下!”
李菀柔一把推开他,从他怀中跌落。慌乱之中鞋子挣掉了一只。
李菀柔自己都震惊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该是这样,她急忙跪下。
只跪着,她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看祁舟。
祁舟怀里忽然一空,心好像也跟着一空,好像还有些疼,他瞧着自己空落落的怀里几息,才反应过来似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但阴沉只是一瞬,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静静瞧着跪地的美人,瞧着她微乱的发丝,瞧着她抗拒他的模样。
若他记得不错,这是她第一次跪他吧。
“阿姐这是怎么了?”他站起身,又弯下身将她扶起,“怎么突然下跪,是不是脚不舒服?”
李菀柔微怔,顺势站起身,“是,我的脚突然不舒服,可能……可能是今日在园中浇花,多走了一些路吧,你知道的,我一向不爱走路的……”
“那朕帮阿姐看看。”
说着,他就要蹲下来,李菀柔心头又是一紧,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一缩,“不用了不用了……女医看过了,并无大碍。”
祁舟顿住,停在原地,眸光更加暗沉下去。
气氛忽的染了几分微妙,李菀柔也清楚的知道祁舟这会儿是真的不高兴了,可是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真的震惊于祁舟方才的话。
给他生孩子?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她是想过永远都留在他身旁,想永远都陪伴他,可是她从未想过要给他生孩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若是她不曾去过北关,若是她不曾经历过那些事情,那么做他的妃子或皇后,给他生孩子,或许是水到渠成、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
只是现在……生孩子就意味着要和祁舟做那种韩阔对她做过的事,不是吗?
一想到这里,她竟觉得有些恶心。
不可以的!
与韩阔,她是不得已,才忍受住了,可是她觉得她无法接受祁舟也那样对她。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可以。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想到韩阔的疯狂——韩阔在这事上是极贪婪且疯狂的,他想要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来,丝毫不知道她的为难,在路边站着,在野地的草丛,在院里的墙角,他就像一只不受控的野狗……
她心里更乱起来,脸上染了几分燥热。这种污遭事,想想都觉得难为情,她并不想和另外的男人再经历,哪怕那个人是祁舟。
她现在想做皇后,并没有别的打算,只是想永远与母后和祁舟生活在一起。做了皇后或是妃子,她就不用嫁人,她就可以永远留在宫里。她在这世上,除了母后和祁舟,便不再有任何亲人,她不想离开他们。
换言之,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堂堂正正留在皇宫的名分而已,其他的,她真的不曾深想过。
但这是她心中所想,祁舟不一定知道,而且看祁舟这模样,似乎是想和她做那种事,怪不得他今日忽然这么晚过来……
思及此处,生怕他和韩阔一样不管不顾乱来,忙又跪下去,请求道,“陛……陛下不会逼我的,对么?”
她各种情绪一时都涌了上来,整个人心里头很是复杂,表现出来的神色也是复杂的,尤其是她的脸,竟有些发青。
而且她的身子,似乎在轻轻发颤。
祁舟瞧着,心蓦的一阵抽痛。袖中的手紧捏成拳,紧紧的捏着,指甲插/进掌心,几乎都要插出血来。
祁舟认定她这是在害怕。
而她为什么害怕,答案显而易见——韩阔之前逼过她,强迫过她,她现在与男女之事上定是充满了抗拒和厌恶。
看到她如此,又想到自己方才的冒犯,祁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竟差点跟韩阔那个畜生一样欺负阿姐……
“阿姐,对不起……”他眼睛红了,跟着跪了下去,跪在她对面,“是朕的错,是朕思虑不周,一时竟忘了你的委屈,阿姐放心,阿姐若不愿,朕不会碰你,反正朕还小呢,再等几年我们再要孩子也不迟,总之朕答应阿姐,除了阿姐,朕的后宫不会有其他女人……”
李菀柔又有些呆住,因为祁舟跪下的动作,更因他这番话。
他这是在对她做承诺吗?
这样的山盟海誓,他就这样许下了?
“陛下……”李菀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也红了,呆了半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舟见她如此,心头却一松,嘴角忍不住一勾,“阿姐不必太感动,若阿姐愿意,这些话,朕以后会天天对阿姐说。”
“陛下……”
“别唤朕陛下。”他将她抱起来,伸出食指堵住她的唇,笑道,“阿姐仍似小时候那般唤朕阿舟,可好?”
李菀柔点点头。心绪有些复杂。
丹青很快就把汤药端来了,李菀柔瞧着熬得还不错的汤药,劝祁舟赶紧喝下。
祁舟懒散窝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瞧着李菀柔,见她把汤都盛好了,忽悠悠道,“这汤是安神助眠的,阿姐现在让我喝这汤,可知道后果?”
他这话里打趣太明显,丹青不由得一怔,下意识朝李菀柔看去,只见李菀柔并不理会祁舟的话,只是有些强硬的让祁舟喝汤。
祁舟接过了汤碗,她才道,“这怡景园是陛下的地盘,陛下在这儿歇一晚并无不妥。”
转头,让丹青带着顺子等人去给祁舟收拾一个间房。
丹青刚要应下,祁舟却说等一等。
祁舟道,“阿姐,今夜大概会有东南的战报,朕需要回宫处理。”
李菀柔微顿。
问道,“陛……阿舟是在等杨晋将军的消息?”
祁舟瞧着她,缓缓点头,“杨晋大军出发已经有些时日了,东南却迟迟不再有消息传来,朕有些担心。”
闻言,李菀柔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眉头皱起。
想了想,又问道,“若我记得不错,阳城离南州并不算远,即便是大军赶路,怕是也早该到南州了吧?”
想到什么似的,祁舟的脸色也大变,站起身来,“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菀柔扶着他,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