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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忧哉忧哉 误杀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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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舟这一觉睡得沉,醒来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
此时李菀柔也靠在桌子上睡着了。
已是夜晚,月色极好,月下的人亦极美。祁舟不由得恍了心神,一些无法控制的情愫这时又在心底疯狂滋生。
伸出手来,想要轻抚她美丽的面庞。
“阿姐……”咬了咬牙,又控制住。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阿姐……”眼中盛满温柔,他看了许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又渐渐变狠厉,“阿姐,你放心,欺负我们的人,朕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捏紧了拳头,暗暗捋了口气,缓缓从她怀中出来,反过来抱着她,又痴痴看了半晌,嘴角浅浅一勾,这才将人抱进了卧房。
丹青在房里也险些睡了过去,听见外头的动静才赶忙过来迎接,正要说什么,见祁舟的制止的眼神便连忙噤了声。
“好好照顾她。”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盖了毯子,留下这么一句话,祁舟便走了。他总是很忙,难得来一趟怡景园,却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丹青目送他离去,转头看向熟睡的李菀柔,暗暗叹了口气。
祁舟这一走,就是好几天。
对此,丹青习以为常。祁舟身为皇帝,国事繁忙,自然不能常常往宫外跑,更何况太后对他管得严,他要出宫一同也是不易。
这一点,李菀柔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这一回李菀柔却一反常态,竟叫来白术去打探宫里和城里的消息。
白术是云起的下属,是祁舟专门派来保护李菀柔的,对李菀柔很是忠心,对李菀柔的话无有不从。
白术去打探好几次,回来都说宫中、城中并无异常。
只是第三次回来时,说打听到太后又催促陛下纳妃的消息,还说太后亲自挑选了美人送去陛下宫里伺候。
听见这话,李菀柔的脸色似乎更加不好。
顿了顿,问道,“除了这个呢?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白术也是一顿,答道,“没有了。”
“东南战事呢?”李菀柔又问,“关于东南战事也没有任何新消息?”
白术仍是摇头。
李菀柔皱眉,“那南王派来的那使者呢?现在人在何处?”
白术想了想,回道,“自那日陛下下令把那使者赶出城去后,便没了消息。后来是有传言说他又偷偷溜回城里去见了陛下,但正如之前卑职同郡主禀报的那样,那些传言是假的,只是坊间的一些胡乱猜测罢了,没有任何根据。”
白术这话说完,李菀柔陷入沉默。
只见她脸色更加不好看,好一会儿后,才又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白术退下。
白术走后,丹青又为李菀柔添新茶,一边添茶,一边安慰道,“郡主别担心这些事了,国事自然有陛下和太后操心,郡主该听陛下的话,好好在这怡景园里享福的。”
放下茶盅,顿了顿,又道,“更何况,郡主如今该紧张的,是陛下纳妃一事。”
李菀柔举茶杯的手微紧。
“虽说郡主去边关前太后和陛下都许了郡主皇后之位,可如今郡主境况尴尬,还不能露面,太后又逼陛下逼得紧,郡主该早些做打算。”
李菀柔还是沉默。
丹青有些无奈,又道,“郡主也别怪奴婢多嘴,奴婢是觉得陛下对郡主一心一意,会一辈子对郡主好,若郡主不让陛下纳妃,陛下肯定也是听的……”
“丹青姐姐!”李菀柔轻轻打断她。
抬头看她,“我累了,想睡觉,你先下去吧。”
四目相对,丹青撞见李菀柔眼中凉意,微微一怔,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说了。默默退出了房间。
*
祁舟的寝宫名曰正乾宫。
在御书房忙活到大半夜,祁舟这才命人摆驾自己寝宫。祁舟的贴身小太监顺子清脆吆喝一声,四人抬着皇帝轿辇朝正乾宫走,身后跟着些许伺候的太监和宫女。
夏夜微凉,夜晚的皇宫安静得近乎冷清。
一行人踏着夜色缓缓前行,终于来到正乾宫。
劳累一整日,仍有诸多事情不得解决,祁舟心头甚是烦忧,宫人为他简单梳洗一番,他便屏退了众人,想自己静一静。
众人陆续退下。。
寝殿里恢复安静。
冷清袭来。
此时此刻,就格外想李菀柔在他身旁。若是她在,就算不说话,就静静呆在他身旁,他都觉得安心。
既然想念,就该去见她的,她是他阿姐,也……早晚是他的皇后,他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可是他又怕她问东南战事。
她关心的,仅仅是东南的战事吗?
她让白术打听东南战事,是关心他,还是在担心……韩阔?
眸光一寒,双手不自觉捏紧。
一想到韩阔曾欺辱过他阿姐,一想到她阿姐曾忍辱负重在韩阔身/下承/欢,他的心就如油煎一般难受。
韩阔!
这个混蛋!
早晚要被他碎尸万段!
靠着柱子,跌坐在地,很努力,才终于顺了一口气,找回了些许理智。
寝殿里空荡荡的,他又命人早就灭了烛火,此刻殿内漆黑一片,他周身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窗外的月光也都不见了。
明明是盛夏,他为何觉得周身寒冷。
冷得彻骨,口齿似乎都在打颤。
他抱膝,蜷缩在角落,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黑暗……
“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空荡荡,静悄悄的寝殿里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染了些许空灵的一个女子的声音。
“陛下,陛下……”
那声音不曾停止。
“陛下……”
一声一声的呼唤,似妖魔,索魂的鬼魅。
“陛下……”
渐渐的,那声音有些变了样,最后变成了他母后的声音,好像又变成了韩阔的声音——韩阔嘲笑他的声音……
韩阔在嘲笑他!
祁舟胸中愤怒翻滚。
“混蛋!”黑暗中,恐慌中,他胡来站起来,寻找着,寻找着……终于凭记忆找到摆在架子上的剑。
他目光赤红,拔下宝剑。
毫不犹朝前刺去。
“噗!”
是剑刺入肉/体的声音。
小皇帝怔了一瞬。
紧接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人倒地的声音。
“啊!”另一个目睹皇帝杀人全过程的女子发出震惊的尖叫。
祁舟眸光一凛,一剑又刺入那女子的胸膛。
又是浓浓的血腥味。
又一具尸体倒地。
祁舟却面不改色,神经仍紧绷着。提着剑,剑上滴着热血,好一会儿,终于也跌在地上。
侍卫闻声而来。
漆黑的寝殿很快又亮起灯。
前来护驾的侍卫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几秒——皇帝杀了太后送来侍寝的两位美人。
多美丽的女子啊,此刻双双倒在血泊中,身上还穿着性感诱人的衣衫。她们本该拥有一个香/艳美好的夜晚的,可惜了。
皇帝站了起来,扔了手中的剑,看都没她们一眼,只淡淡吩咐一句,“丢到乱葬岗喂野狗。”
云起后背一阵凉,应了声是便命人抬走尸体,顺子也命人赶快清理地上的血迹。
而祁舟此刻已坐在一旁的椅上。单薄的寝衣微乱,遮掩微瘦的身子,略显疲倦,他扶着额头,闭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也不敢去打扰他。
过了许久,他忽然唤云起。
“陛下,臣在。”
云起上前来,心中难得有几分忐忑。他第一次见皇帝这般可怕。也不知方才那两个女子如何得罪他了。
祁舟仍闭着眼,揉了揉眉心,道,“让杨晋带兵去东南吧。”
白起微怔,有些迟疑。
祁舟却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发问之前便道,“绝不能,让南州再落到韩阔手上!”
他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云起也终于明白他的用意。
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毕竟东璞还姓祁,他身为皇帝,总要做些什么的。
他知道。
皇帝与韩阔之间,早晚有一仗要打。
从护送郡主从北关回来的那天,皇帝满目爱惜抱着昏睡的郡主时,云起就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