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C同人寻亲记（目前亲情向）》节约第一

24、第 24 章

　　24
　　我的母亲呻吟,我的父亲流泪——
　　我一头跳进这危险的世界，
　　赤身裸体，无依无靠，
　　就像云中的恶魔大呼小叫。

　　挣扎在我父亲的手掌中，
　　竭力想摆脱襁褓的束缚，
　　我又累又乏，只好乖乖地
　　躺在母亲的怀中生闷气。

　　当我发觉发怒是徒劳，
　　生闷气什么也没得到，
　　于是耍出许多诡计圈套
　　我开始安静而现出微笑。

　　我安静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踏上大地去流浪；
　　我微笑着过了一晚又一晚
　　只是为了能讨人喜欢。

　　于是藤蔓上垂下串串葡萄
　　在我眼前煜煜闪耀，
　　还有许多可爱的花儿
　　在我周围竞相开放。

　　然后我父亲手拿圣书，
　　露出一副圣者的面目，
　　在我头顶上念起诅咒，
　　把我绑在桃金娘树荫下。

　　白天他像一位圣人
　　躺倒在葡萄藤下；
　　夜晚他像一条毒蛇
　　缠住我漂亮的花朵。

　　于是我打他，他的血痕
　　玷污了我的桃金娘树根；
　　但如今青春岁月已经飞走
　　白发早已爬上我的额头。
　　——威廉?布莱克《婴儿的悲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高塔上无比硕大的圆月慢慢向西坠去，她神圣纯洁的光芒渐渐暗淡，狂欢的恶魔追随着走向沉寂，似乎连深处地狱之渊的皇帝也将开始进入新的沉眠。然而纵使天边为即将重生的太阳雀跃欢呼，灼烧一切邪恶的力量再次复苏，依旧抵挡不住野心家的贪婪，疯狂早已吞噬理智，脆弱不堪一击名为道德的约束形同虚设，救世主留下的宝藏诱惑着躁动的心脏，他们并不在乎自己是否有能力或者有资格使用碰触至高无上的宝座，名为侥幸的幽灵占有绝对优势，推着卑鄙的投机者继续前进。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离开了，愿你平安顺遂。”魅魔女王临走前再次亲吻少年额头，提着长裙摇曳生姿的从暗影中消失。
　　“不打算请她帮忙对付杰斯特？”望着即将抵达尽头的走廊，女巫问得十分随意，似乎并不真的担心前路危机，当然，担心也无用。
　　“她肯答应在重新封印时继续做守护者已经是仁至义尽，我没有老爹那么无耻。”尼禄在身上翻找半天也没找出半块干净的布，只好再次牺牲袖子，用几乎能搓破皮肤的力道蹂躏自己漂亮柔嫩的脸蛋：“她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该死的恶魔配方口红，擦都擦不掉。”
　　“现在大街上能买到的口红都比这持久，别擦了，留着挺好，就当辟邪。”
　　“我才是被辟的邪吧，啧。”

　　身为全塔唯一一位自愿留下看门的高阶恶魔，奈文得以知晓很多当年的第一手情报。
　　“我承认有很长一段时间十分迷恋你父亲，再加上被太多的追求者骚扰，所以脑子一热便答应下来，本以为隔个一两百年就能结束，继续我快活逍遥日子，谁曾想一眨眼两千年过去了，没等来你爹，倒是把你等来，也不错，你可爱多了~”魅魔女王言笑晏晏的开始讲述陈年旧事，对于寿命极长的她来讲，千年前的林林总总仿若昨日般清晰：“封印这玩意儿就是用来打破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斯巴达根本没费心做额外保险措施，一来手头东西不富裕，二来他并不信任人类，具体说是世代交替极为频繁的人类，无法保证数代后会演变成何种模样。”
　　卡琳娜点点头，据她所知，当年参与其中的世家万幸留下传承不间断的都寥寥无几，更何况还有像斯宾塞那样心术不正的。
　　“彻底开启后再重新封印……”尼禄担忧道：“可我无法做到父亲当年的程度。”
　　“没关系，做个临时的呗。撑到你成年，剩下的以后再说。压力太大会长不高哦~”
　　“所以阿卡汉姆负责道路通顺然后在顶层守株待兔，而斯宾塞才是打破封印的关键。”女巫终于厘清二者关系恍然大悟：“斯宾塞虽然并不信任阿卡汉姆但会尽全力确保他才是我们之中的赢家。”
　　“为什么？”
　　“因为斯巴达的遗产交到你手中便会被血脉力量彻底激活，绝无可能再被任何人夺走，即使你死了，它也会自动由双胞胎继承，魔兵器的特殊性。”
　　“既然是这样，他们做的一切岂不是徒劳。”
　　“不，此时的力之剑是不存在主人的，如果趁此机会强行重新认主还是有可能夺得里面蕴藏的力量。”
　　“特米尼格只是幌子，真正作为封印的是你父亲留下的武器，或者说武器的一部分。”奈文解释道：“他的佩剑被拆成两部分，一部分被用作镇守，一部分则是钥匙。不过你居然没将钥匙戴在身上让我挺意外。”
　　“没想到最后仍要打开封印，而且那是他们母亲留下的遗物，我没有权力随意取走，更何况不管是否留下他们最后都免不了被斯宾塞觊觎，所以我当时考虑，如果事到临头遇上危险，让他们好歹能有足够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来保命，毕竟斯巴达之血不难拿到。”
　　“真是个什么事都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要不要等以后成年跟姐姐玩玩？”
　　尼禄立刻躲到女巫身后，表明自己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的坚定。

　　“既然知道敌人大概计划，你打算怎么做？”卡琳娜问向继续埋头赶路的搭档。
　　“怎么做？正面硬刚呗，反正我是想不出啥有效应对手段，走一步看一步了。”尼禄彻底放弃思考。
　　“知道的太晚了，唉，变数又多。”
　　“变数多对我们有利。那俩王八蛋也没想象中胜券在握，他们也在赌。”
　　“恩，奈文就完全出乎杰斯特的意料，他肯定会无比忌惮。不过……”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可已经到如今地步早已没了回头路。”
　　“我拉来你帮忙，并不想看着你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也算驾轻就熟。”
　　少年背影单薄，却有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或许当年的祖先亦是如此仰望着曾经的斯巴达。

　　“能与尊敬的斯巴达之子共同见证，实是三生有幸。”头上不长毛的高大男人与紫色小丑站在塔顶正中央，用同样的动作向他们行礼：“多令人感动的一幕，救世主的力量将选出它的新主人，继续为保护人类的大业奋斗，完成第一魔剑士留下的遗愿。他会……”
　　“我爹还没死呢。”尼禄不耐烦打断道，虽然他经常说恨不得亲爹赶紧死，但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不行：“得了吧，什么保护人类，一只到现在仍幻想继续做蒙杜斯狗的卑贱恶魔居然扭头又是另一番说辞，如果魔帝陛下知道你的两副嘴脸，一定非常高兴。”
　　阿卡汉姆笑了一下，杰斯特也跟着嘴角扬起一模一样的弧度：“我们即将合为一体，只差一点点契机，不用费心挑拨，蒙杜斯既然抛弃他最忠实的臣子，我自然也可以抛弃无知傲慢鼠目寸光的他。”
　　“人不人鬼不鬼的，如果你直说只为满足自己的野心，称霸世界，我还能佩服你一二，非要掰扯什么狗屁不通的宏图伟业，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结婚。”卡琳娜时隔半年终于再次见到丈夫，曾经印象中温文尔雅的神父如今化作虚伪狡诈不择手段的贪婪傀儡，一切美好幻想犹如泡沫般破灭，只剩一滩沾满土灰的脏水。
　　“你们都过于依赖外力，依赖斯巴达，他毕竟是恶魔，人类居然要将所有希望全部押在一只恶魔身上，这本身就很荒谬。”
　　“收起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斯巴达之所以被所有人敬重不仅仅是他的力量，还有他高尚的灵魂，他所作所为全部出于正义与怜悯，为此他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魔界，对抗自己的同胞。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没兴趣与你争论，粗鲁狭隘的女人，你根本不配拥有那些知识，以你愚笨的头脑也永远无法领悟其中真正的含义，相比起来，斯宾塞聪明得多，可惜，也是个自作聪明的蠢材。”他突然闪身来到女巫面前，阴鹜的异色双瞳中盈满杀意：“如果你肯一直龟缩下去我还能饶过你一条性命，可惜你不仅不会审时度势，还自不量力！”
　　饶是卡琳娜早有防备，依旧被男人一挥手狠狠摔出老远。
　　尼禄并没急着支援，而是全心戒备另一个敌人，果然，在阿卡汉姆发动攻击的时候，杰斯特也冲向他。
　　“哦~哈哈哈哈~可爱稚嫩的小剑士，你不会真以为对上我能有胜算吧~”语气嚣张，但不安乱转的邪恶小眼睛泄露了他的恐惧。
　　“奈文让我转告，她的那群小蝙蝠很中意你的味道，十分想再次品尝。”燃油蓄力后的长刀刚猛无匹，火焰与气浪能轻易砍碎塔内所有受特殊咒语加持的坚硬砖石。
　　“呜哇！哇！”小丑一边时刻提防着善于伪装藏匿的魅魔女王，一边疲于应付少年人技巧不足却极具破坏力的攻击：“啧，居然找帮手，斯巴达之子不过如此。”
　　没有理会挑衅，鬼手趁机抓住对方凸出的长鼻子，狠狠往地上甩去，砰砰砰，整整三下，地面被砸出深深凹痕。
　　“啊！混蛋！”头晕目眩的杰斯特扶着直冒金星的脑壳，晃晃悠悠连忙跑远：“你！你个小兔崽子！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气急败坏下召出漫天法阵，移动缓慢的光球满场乱跑，倒是给疲于应付的女巫一点喘息机会。
　　不管是长刀还是枪械，人类锻造出的武器对纯粹的魔力没有效果，单凭鬼手效率上太低，体力会在无意义的躲避下消耗光。
　　“看我的！”卡琳娜将RPG狠狠插入地面，打开尾部弹药舱，所有□□一次性全部射出，不间断的爆炸成功毁掉所有弹幕。
　　好吧，他太浅薄了，魔力归根结底是能量，一颗□□解决不了，那就多来几颗。
　　烟尘散去，再次回到原先站位，只是光头男人的面色不再似之前从容，而小丑则更添狰狞。
　　“快点干掉他们，绝不能错过约定时间。”阿卡汉姆的嗓音如地狱索命恶鬼，彻底卸下原先的道貌岸然，他的目标依旧是女巫。
　　“我恨人类！”那支短小权杖再次出现，对剑术并无造诣的恶魔挥舞武器更像是杂耍，眼花缭乱中隐藏致命杀招，恐怖力量排山倒海般袭来，饶是对力气颇为自豪，目前为止只在贝奥武甫手下败得彻底的尼禄应对中都颇觉吃力，经过改装的长刀在持续钝击中变形，最终不堪重负断成三截。
　　“啊哈！淘气的小宝宝终于弄坏了玩具，是时候该受到教训了！”
　　湛蓝玫瑰的射击对身形敏捷的小丑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无法拉开距离，唯一可以仰仗的只有身为半魔的体魄，他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格斗训练，弗杜纳人尊崇剑术，除此之外全被视作异端，所有技巧皆来自这些日子跟着但丁看的各种动作功夫片，他不像弟弟沉迷李小龙的截拳道，他更喜欢摔跤，这大概跟鬼手的得天独厚有关，从WWE里学到的酷炫技巧一股脑全用了出来。
　　所以倒霉的杰斯特被尼禄用不重复的方式以各种姿态抓住，脑袋被强行亲吻地面几次后整个魔都不好了。
　　同样不好的还有阿卡汉姆，他没想到年幼的斯巴达之子居然如此难缠，更没想到一直不放在眼里的前妻竟也手段繁多，虽战胜对方只是时间问题，可他偏偏就缺时间。
　　“怎么？开始心烦意乱？这可不是好兆头对不对。”女巫甜美的嗓音如同床边爱人的呢喃：“如果我告诉你早在两千年前斯巴达已经预知到会有今天此般情形，你觉得那近在眼前的宝藏真如想象中般唾手可得吗？”
　　“不劳费心。”
　　“你太急躁了，亲爱的。你根本没将我家族的藏书研究透彻，仅仅看到一点点皮毛就义无反顾的冒险，妄图获得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你难道不曾想过，如果真这么容易，我的先祖，我先祖的同僚，数代继承者以及他们的亲朋好友为何竟没一个动心？”
　　他不是没想过，等发热的头脑完全冷静下来时所做的一切已经无法停止，他不知道为何第一次使用召唤阵便能召唤出浑身是谜的杰斯特，诚然这是位强大又古老的恶魔，但三缄其口的来历令他极为不安。随着融合秘术的侵蚀愈深，这份不安亦随之扩大，他逐渐了解并切身感受到紫色小丑对斯巴达的嫉妒和赤裸裸的觊觎，怀念当年独占魔帝宠幸的日子，却又因其他高阶恶魔的不屑鄙夷心存不满与深深的仇怨。
　　而之后所有一切计划，似乎都由杰斯特一手推动，他想要力量，杰斯特说可以夺取斯巴达的力量，他想要成为新救世主，杰斯特说杀死足够多的恶魔才行，他想杀更多的恶魔，杰斯特说那就打开魔界之门。
　　他好似被随意操纵的提线木偶，僵硬的完成所有任务，还自以为全部尽在掌握。
　　不，不对，不是这样。
　　“呵，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本事。”
　　“如果你内心没有疑惑猜忌，小小的咒语不可能奏效。”女巫异色双瞳中光芒敛去，奇特法阵渐渐消散：“所以，你在怕什么？”

　　双方角力始终不分胜负，论硬实力，尼禄与卡琳娜无法战胜敌人，但他们成功找出一条十分有效的应对方法，几百回合下来，无论是本就情绪化的杰斯特还是原本胸有成竹的阿卡汉姆都表现出一股宣泄不出的暴躁癫狂，越是急切破绽越多。
　　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持续整夜狂欢的恶魔渐渐褪去，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等待苏醒重生，只有特米尼格不算宽阔的塔顶仍战斗得难解难分。
　　“我开始觉得无聊了。”女巫擦掉嘴角鲜血，扔掉破碎的眼镜，她的弹药所剩无几，浑身酸胀，体力消耗巨大，随时可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庆幸的是，她卑鄙强悍的前夫也没好到哪去，秃头男人的黑色西装满是破损，身上烧伤刀伤遍布，虽有再生能力，可远不及真正恶魔的速度。
　　“是我高估你了。”斯巴达之子赤手空拳，湛蓝玫瑰也在刚刚战斗中承受不住魔力的频繁灌注而融化，完全凭借鬼手的能力支撑到现在，靠着点小技巧占到些便宜，可这便宜也快到头了。
　　“该死的斯巴达，该死的人类！”满头是包，蓝紫色血液从头上呼呼喷涌的恶魔几乎站不稳，醉酒般东倒西歪：“杀！杀！杀光你们！”
　　被怒火彻底冲昏头脑的杰斯特疯狗般扑过来，一口咬住少年鬼手，附着其上的暗红色铠甲竟被咬碎一大块，淡蓝色晶石质地的手臂暴露出来。尼禄没觉得疼，却真实感受到魔力的急剧损耗。
　　“哈哈哈哈哈！去死，去死！”
　　毫无章法的拳脚雨点般落下，招架不住想要逃脱又被死死抓住后颈，小丑将少年凌空拎起，拙劣的学习对方刚刚的伎俩使劲全身力气狠狠怼进地面。
　　“还想玩吗？”他对着口鼻直冒鲜血的尼禄狞笑。
　　“你可以再试试。”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顽固，成全你！哈哈！啊！！！！”狂笑瞬间变为惨叫，整条紫色臂膀被生生扯断，正如之前他曾想对少年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