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航班》橘击手

11、第十一章

　　“佳佳，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梁佳佳的奶奶来到梁佳佳房间，拉开了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内，尘埃在空中不断翻滚着，清晰可见。

　　梁佳佳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刺痛了双眼，她猛得将被子拉到头顶，躲了进去，奶奶拍了拍她的屁股，让她快些起床，早饭已经做好了。

　　梁佳佳扭着身子表达抗议，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她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床上起来，“奶奶，早上吃什么？”

　　热乎乎的汤年糕，里头加了刚从地里摘回来的小青菜，还加了猪油，香喷喷的，梁佳佳吃了满满一大碗，连汤都喝干净了，吃完后，她全身都暖了起来。

　　外面的日头很好，梁佳佳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顺便管管煤炉，煤炉上炖着黄豆蹄髈。

　　“奶奶，蹄髈味道出来了！”

　　梁佳佳朝着屋里大喊一声。

　　下一秒，梁奶奶拿着酱油从屋里走了出来，倒了酱油后，得再闷煮一会儿，“你看着点儿，要是火没了，就加点碳。”

　　“好。”

　　梁佳佳坐在太阳底下，有些昏昏欲睡，双手放在口袋里都出了手汗，她掏出来挠了挠，然后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蹄髈炖得软烂，中午梁佳佳就着吃了两碗米饭，然后嘴一抹，“奶奶，我去找玥玥玩儿了。”

　　一路走着，她突然觉得手痒，挠了挠后，发现手指上长了两颗小红点，摸着还有些硬硬的。

　　不会吧，不会真有这么神吧？？？

　　梁佳佳越看越觉得像，然后一边呼嚎，一边朝戚玥家跑去，“玥玥，玥玥，我长冻疮了，呜呜呜呜······”

　　有些话是真的不能乱说。

　　戚玥一边憋着笑，一边看着梁佳佳手上的冻疮，“痒不痒？”

　　“痒死了。”梁佳佳苦着一张脸，早知道，她就不说那句话了，谁知道真的这么灵验啊，她的嘴莫不是开了光。

　　“你注意点，不要老是挠它，更不要抓破，不然会更难受。”

　　戚玥已经有经验了，她几乎每年都会长，而且不仅手上长，脚指头上也会长，那痒起来的时候，别提多难受了，挠也挠不到。

　　因着这件事，梁佳佳郁闷了好几天。

　　拿成绩单这天，戚玥起床洗漱，镜子里的她，头发稍微长了一些，已经盖住了一半的耳朵，有点傻傻的感觉，还有几绺不听话的翘了起来。

　　她将梳子沾了点水，然后梳头，又用手压了一下，那头发才下去。

　　收拾完后，她便去等谢予了。

　　大概是心感不妙，谢予从起床开始就磨磨蹭蹭的，拿什么成绩单啊，这不明摆着不让人过好年吗？

　　谢奶奶打好热水，催促他道：“你动作快点，玥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今天拿成绩单而已，她起这么早干嘛？”

　　“你以为玥玥跟你一样啊，就知道睡懒觉，快点快点。”谢奶奶把围巾外套都拿好放在椅子上，转头将戚玥喊了进来，“玥玥，来屋里等，屋里暖和，那臭小子慢死了。”

　　戚玥进门，看到谢予闭着眼睛在洗脸，忍不住道：“谢予，你眼屎都没擦掉。”

　　“戚玥！”谢予瞬间来了精神。

　　戚玥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走到了厅堂中。

　　谢奶奶拿了两颗水煮蛋，还有一个大苹果给戚玥，“你爸爸妈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嗯嗯，上次妈妈说，可能大年二十七八回来。”戚玥剥了一颗蛋，“谢予爸爸妈妈呢？”

　　“他们啊，估计要到年三十了。”

　　谢予的爸爸妈妈在外面做生意，平时忙得很，年三十还得去讨账，讨完再回来。

　　“哦。”戚玥悄悄地看了一眼谢予的方向。

　　谢予洗漱完，粥已经凉好了，他一口气喝完，戚玥剥好一个鸡蛋给他，“你慢点，我不催你。”

　　谢予把鸡蛋塞进嘴里，然后围好围巾，拉着戚玥出了门。

　　走在路上，戚玥觉得，他心情有点不好。

　　“你是在担心考试成绩吗？”要是考得不好，会挨谢爷爷的揍。

　　谢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低着头，用脚踢着路上的石子。

　　见他不说话，戚玥也没再说了，低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颗椰子糖递给他吃，这椰子糖是亲戚来家里送的，她拿了四颗。

　　谢予接过糖，去掉了包装壳，含在了嘴里，椰子糖甜甜的，好似能去掉他嘴里的苦味。

　　“戚玥。”他含着糖，说话有些模糊，“他们应该会回来吧？”

　　愣了一会儿后，戚玥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去年，他爸爸妈妈因为账没有收回来，并没有回家过年。

　　平日里，戚玥她们说起对爸爸妈妈的想念，谢予都会装作一副嫌弃的样子，嘲笑她们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但戚玥知道，他肯定也很想很想他的爸爸妈妈，只不过是小男孩儿的嘴硬罢了。

　　假装不想，显得坚强，其实，他就是一个需要关爱的孩子。

　　“谢予，会的。”戚玥坚定道，“他们一定会回来过年的。”

　　谢予抬头，看到戚玥参差不齐的头发，终于露出了笑脸，“戚玥，你的头发长不长短不短的丑死了。”

　　戚玥扒拉了一下，表情很无辜，“它很快就会长长了。”

　　*

　　大年二十七，离除夕夜不远了，村里渐渐热闹起来，外出打工的大人，大多都回来过年了。

　　戚玥搬了把小椅子坐在门口，写一会儿作业，就跑出去看看，小路上有没有爸爸妈妈的身影。

　　下野村通往村口的是一条笔直的小石子路，一眼就能看到有没有人过来。

　　要是看到有人影，戚玥便会在一旁稍微等一会儿，等看到不是爸爸妈妈后，她再跑回去，以此反复。

　　一上午下来，作业也没做多少，倒是跑出了汗，脚指头又开始痒了起来。

　　“戚玥，你还是安安心心做作业吧。”谢予看她这么折腾，都替她累得慌。

　　“你作业做得怎么样了？”戚玥走到他面前一看，还是早上那一页，“你至少写五页，不然下午不带你玩。”

　　“戚玥，你敢！”

　　“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谢爷爷刚出来换煤饼，就听到谢予口出狂言，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

　　谢予直喊痛，“爷爷，爷爷，痛！”

　　“你还知道痛，啊，你怎么说话呢，作业作业不做，就知道玩儿，玥玥期末得了三好学生，你呢？”

　　说起考试，谢爷爷就气不打一处来，放开孙子的耳朵，他四处寻找柴棍儿，“我非得揍你不可。”

　　谢予像条泥鳅一样，四处乱窜，最后躲在了戚玥身后，“爷爷，我可没有挂红灯笼，您不能打我。”

　　红灯笼是没挂，就多了一分，看得出来，老师手下留情了，卷面分给他拉满了。

　　“你那狗爬字，必须好好练练，明儿我就去镇里，给你买两本字帖。”谢爷爷就是嘴上吓唬吓唬他，并没有拿起门边的柴棍儿。

　　戚玥看着谢爷爷装模作样地找柴棍儿，忍不住笑出了声，“谢爷爷，我替您看着他，一定让他好好做作业，好好练字！”

　　谢爷爷立刻换上了笑容，“玥玥真乖。”

　　对于自家爷爷的变脸大戏，谢予已经习惯了，他承认，戚玥确实是比较讨人喜欢。

　　在戚玥的监督下，谢予勉勉强强做了五页，完成任务后，他立即放下笔，合上书，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出去玩儿。”

　　戚玥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有些无奈，但答应了他，她也不能食言，于是她合上了作业本，“那我们走吧，去找佳佳和懿懿。”

　　跳格子是戚玥她们经常玩的游戏，与一般的跳格子游戏不同，她们的会有四个身份，分别是皇帝、妃子、大臣和公公。

　　四人分散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由皇帝来发号施令，皇帝的人选由石头剪刀布来决定，往哪个方向走，走几格，以什么方式回宫等，皇帝可以随心所欲地命令其他人，若是最后有人没跳回到自己的格子中，那就算失败。

　　“石头剪刀布。”

　　谢予是第一个输的，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了公公的格子。

　　“耶，我是皇帝！”戚玥高兴地欢呼。

　　剩下的梁佳佳是妃子，沈懿是大臣。

　　“戚玥，你要不要跟我换换？”谢予有些不死心，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他都没怎么当过皇帝，每次都是被命令的那一个。

　　戚玥摇了摇头，“不换，我不想当公公。”

　　游戏开始，谢予高喊一声：“出宫。”四人都走到了面前的格子里。

　　“先往左走······停！”戚玥走得快，停得又出其不意，沈懿有点没跟上，距离拉开了一小截。

　　“继续走······”戚玥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大家的距离，等她走到自己的格子面前时，她连忙喊停。

　　“单脚跳回宫！”话落，戚玥轻轻松松就跳回到了自己的格子里。

　　梁佳佳跳得不算轻松，但好歹是跳回去了，谢予和沈懿就有点惨了，沈懿一看距离，直接放弃，“我死了。”

　　“谢予，你也放弃吧，这么远你是跳不回去的。”戚玥道。

　　“戚玥，算你狠！”谢予咬牙切齿道，但他却不打算放弃，他转身看了看自己的格子，这个距离，他要是双腿跳，肯定能跳回去，但是单脚······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轻易认输？

　　谢予抬起了左脚，摆出了跳远的姿势，“一、二、三······”

　　起跳！

　　就在他落地的一瞬，“咔嚓”一声响起，同时，脚踝处传来一阵疼痛。

　　“谢予——”三个女生同时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