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好像有病》容厌柯

6、第 6 章 往事

　　安崇景紧紧地按住他的肩膀，神色也有些苍白：“不是的，你只是因为和我待在一起太久了，你变回去，好不好？你是肖尽言啊，你不能成为他……”

　　他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他？

　　肖尽言一顿。想到医生说的话，他好像触摸到了问题的核心：“他是谁？”

　　安崇景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良久，才回答道：“是安成明……我的父亲。”

　　“什么？”肖尽言惊愕。

　　肖尽言对过往那位安家家主保留的记忆很少。

　　高大威严，家庭美满。

　　就是全部了。

　　他有漂亮的妻子，还有安崇景这样从小聪明的儿子。他宠爱妻子，对仆人也很宽和。肖尽言就是因为有他的准许，才在安家住了下来，成为肖尽言的伴读，吃穿用度不比小少爷差。

　　即便偶尔对待儿子要求过于严格，人们也会夸他是负责任的父亲。

　　想到这里，肖尽言才恍惚对应起来——安崇景几次喊他“哥哥”，都是在被父亲惩罚以后，他每次从书房出来，就会让肖尽言抱抱他。

　　安崇景每次挨罚，都要在书房待很久。安成明会说，小少爷过于顽劣，要在书房做完题才能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伤口，肖尽言便以为对安崇景的惩罚是做题。

　　越来越多奇怪的地方浮现出来，肖尽言骤然回神，慌乱地看向安崇景：“他对你不好，是不是？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他有时候看起来很喜欢我，有时候又很厌恶我，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母亲曾经很喜欢我，从某一刻起，也变得很讨厌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安崇景看着他，目光却好像越过他落在了虚空中。

　　“直到有一天，你和我玩捉迷藏，他书房没关门，我躲去了他的衣柜里——我才知道，经常出入书房的那些年轻仆人，都是他的情人。”

　　那天的他太过震惊，发出了声响，被抓出来了。

　　从那以后，安成明再也不在他面前伪装，和情人玩乐的时候，就找借口把他关在书房的密室里——书架后一个一平米左右的禁闭空间。

　　有时候会忘记给他吃的，有时候会忘记放他出来。

　　安成明喜欢男人，但也喜欢旁人羡慕他父慈子孝、夫妻和睦的目光，因此一直有意伪装，在外维护着好形象。

　　这些安崇景都能忍，不能忍受的是——随着肖尽言日渐长开，安成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慌张地跑去求助母亲，换来的却是她的漫不经心：“比起书房那些玩意，尽言更干净一些，正好我也不用担心安成明死得太早。你没到年纪，我们孤儿寡母，守不住家业。”

　　所有人都疯了。

　　安崇景也觉得自己快疯了。

　　安家是一个肮脏的牢笼，只有肖尽言这个笨蛋，还觉得老爷夫人待他很好。

　　安崇景只好去找肖尽言的父母，让他们带他离开。

　　当天晚上，安家就在寂静中燃起了明亮的火光。

　　肖尽言的父母把他叫醒，给了他一个纸袋，让他把肖尽言带走。纸袋里是一对婚戒，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些安家集团的机密文件。

　　他们说，他们走不了，但安崇景和肖尽言可以。

　　“安崇景？安崇景？你怎么了？”见他许久不说话，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肖尽言一遍遍喊着他。

　　“算了。”安崇景回神，目光终于聚焦在肖尽言身上：“我们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肖尽言张了张口，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过了很久，他才应道：“好。”

　　安崇景突然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才轻轻道：“最近和李大少谈了合作，需要你跟项目，你去他们那边待一段时间吧。”

　　肖尽言抬头，看到他脆弱的神色，缓缓点头。

　　看他同意，安崇景反而一愣，又慌忙补充：“不是抛弃你，只是一段时间，结束后我会接你回来的。”

　　肖尽言轻轻抱了一下他，轻声道：“我知道的。”

　　正好他也需要一些空间，去查过去他从未在意过的那些往事。

　　安崇景的话没说完，只是结合“书房的情人”，他大概能猜测到部分事情。

　　他和安崇景青梅竹马、朝夕相处，却连对方遭遇过什么苦痛都不清楚。如果早知道……如果他能多关心安崇景一些……

　　他不会表白的。

　　他的喜欢好像只让喜欢的人陷入痛苦了。

　　“安崇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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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便利，肖尽言从安崇景那边搬出来了一些行李，在李氏附近租了房住。

　　李大少全名李锦，性格相对更温和一些，在业内的形象要比安崇景好得多。

　　肖尽言在李氏集团拥有了单独的办公室，除了本身两家合作的项目外，出于对他能力和人品的信任，李锦还额外拜托他接手了李家的一部分事情。

　　“抱歉，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实在是缺少人手可用。”李大少笑眯眯地又递来一叠文件。

　　肖尽言私下拜托他去查安家的事情，这些工作相比他过去在安氏的日常还算不上繁重，他轻笑：“没关系，权当报酬了。”

　　李锦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朝肖尽言点点头，转身先走了。

　　李大少私生活很干净，为人也很坦荡，最近他们待一起的时间很多，一般李家人、合作伙伴找他，他都不会避开肖尽言。

　　能让李锦看一眼来电就下意识避开他的，只有安崇景的电话了。

　　肖尽言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埋头工作了。

　　或许时间和距离，确实能掩盖一些东西吧。

　　夜深了，他也不急着回去，干脆待在办公室加班。

　　李锦突然推门进来，朝他道：“我们找到了安家当年幸存的园丁，他人在国外，不过我的人寄了一些文件回来，或许问到了你要的消息。东西现在在我家，你要是着急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肖尽言已经急切地站了起来。

　　李锦了然地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那现在走吧。”

　　李锦这段时间查了很久，但那场大火被断定为意外，又过去太久，此刻终于有了一些消息，他也不免有些兴奋。

　　于是来公司找大哥的李祁便恰好看见肖尽言坐上了李锦的副驾驶，他按下车窗，想要和二人打招呼，便见自家大哥的车从他的车旁边飞速开走。

　　李祁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大红色的跑车。

　　他来公司就是找大哥来了，此刻人都跑了，他在这儿干嘛？

　　想了想，李祁索性开车跟了上去。

　　于是便眼睁睁看着那二人一路去了自家大哥的住所，车在门口随便一停，客厅的灯还没亮，卧室的灯就先亮了。

　　这两人什么情况？

　　李祁看着手机上恰好显示“安崇景”的来电，陷入了沉默。

　　手机突然有点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