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好像有病》容厌柯

5、第 5 章 医生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阵一阵地震动，制造的噪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肖尽言顶着明亮的日光艰难地睁开眼睛，伸出右手在床头柜摸索手机，也没看清来电：“喂？哪位……”

　　手机那头传来林雅小心翼翼的声音：“肖大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事要忙呀？其实我自己过去也行，就是没收到消息，怕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肖尽言顿时清醒了一些，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接近中午。

　　他皱眉，赶紧坐起身，左手边响起清脆的碰撞声，他的左手被一股力牵制着拉回去。

　　这什么鬼玩意？

　　安崇景听到声响走进来，看到他醒来，顺手抢过了他的手机，那头是林雅几声疑惑的叫唤。

　　“不好意思，订婚取消吧，他不去了，我回头再和你爸重新谈。”

　　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安崇景话语间没有任何抱歉之意，倒像是对面欠了他巨款没还。

　　林雅有些担心肖尽言，又因为昨天的事对安崇景没有什么好印象，顿时气急败坏：“安崇景，你对肖大哥做了什么？你快把人放了，不然——”

　　电话被人利落地挂断了。

　　肖尽言正一言难尽地盯着左手手腕上套着的手铐，内里一圈还围着绒毛，他挣脱不了，但也不会受伤。

　　“醒了？要不是把你闹钟关了，也不知道你那么能睡。”安崇景把手机一丢。

　　肖尽言又扯了扯左手，看向安崇景，终于问出了在心底盘旋了好几日的疑问：“安崇景，你有病？这又是哪一出？”

　　“啊，这个。”安崇景从裤袋里掏出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昨晚去买的，同一家店。”

　　结合两次产品，大概能看出是什么店了。

　　总之不太正经。

　　肖尽言揉了揉眉头：“你先把我解开。”

　　安崇景便绕去了那一头，把铐着床头柜的那一半解开，然后飞快地在自己右手上按紧，变成他们俩绑在一起。

　　肖尽言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干脆先扯着他去拿自己的手机，先向林雅道歉，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安排人去陪林雅。

　　安崇景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时不时还偷偷晃一晃自己的右手，换来肖尽言警告的眼神。挂了电话，肖尽言看向安崇景：“我去洗漱，这你也要一起？”

　　安崇景点头。

　　肖尽言叹了口气，又扯着他去刷牙洗脸，安崇景还饶有乐趣地伸出左手帮他扭牙膏。

　　洗漱完，安崇景挂好毛巾，扯着他去客厅，还因为二人的深度捆绑状态，小餐桌也得并肩贴着坐。

　　早餐还是热的。肖尽言舀了一碗粥，安静吃了起来。

　　安崇景已经吃过了，看到肖尽言不受影响的样子，还在心底后悔捆住的不是他的右手。

　　喝完粥，肖尽言才看向他，问道：“你拿订婚来谈合作，现在又这样反悔，你拿林总当猴子耍呢？是不是觉得公司的日子太顺畅了？”

　　安崇景移开了目光，没和他对视：“我会处理好的，你别管了。”

　　肖尽言看着他的侧脸，却怎么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只好晃了晃手，示意他解开：“你不用去公司？”

　　安崇景扭回头，坦然道：“就这样去吧。”

　　饶是早知道他是个疯子的肖尽言也被吓了一跳：“你疯了？”

　　“我不想让你结婚了。你跑了怎么办？哥哥。”

　　哥哥。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的肖尽言不由微愣。

　　小时候，安崇景有求于他，就喊他哥哥。安家出事的时候，安崇景还很瘦小，也是那样拉住他，说：哥哥，我只有你了。

　　后来的安崇景不得不靠狠厉的形象来威慑对安家虎视眈眈的其他人，便逐渐摒弃了“哥哥”这种称呼，好像能借此和过去幼小的自己撇清关系。

　　肖尽言心软了一瞬，说：“我不跑。”

　　安崇景这才露出笑容，并且开始得寸进尺：“但你上次陪了林雅一天，今天也这样陪我去公司吧。”

　　肖尽言真的不敢想象他们手上挂着这个东西去公司的画面。

　　应该是一露面就会上本市新闻的程度吧。

　　肖尽言刚刚的心软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是线上办公好了。”

　　安崇景嗤笑，好像在嘲笑他胆小。

　　肖尽言瞪他一眼，又想起刚刚看到他把钥匙塞回口袋，干脆仗着二人此时的距离上手去找。

　　安崇景反应很快，按住他的手，二人很快从椅子摔到地毯上，链子的声音哐啷响。肖尽言已经半个人压在他身上了，但右手被安崇景的左手钳制住，动弹不得。

　　安崇景渐渐收敛了笑意，看向额头上还起了些薄汗的肖尽言。

　　“肖尽言，答应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就给你解开。”

　　肖尽言不明所以地抬头，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神色，愣愣地点头。

　　……
　　“这种病……没有药吗？”

　　肖尽言怎么也没想到，安崇景带他来的地方是心理诊所。

　　“什么？”

　　见医生没有理解，安崇景暴躁地解释：“我是说喜欢男人！”

　　医生的目光略过他，看到了后头神色难看的肖尽言：“有的。”

　　“什么？”

　　医生很年轻，带着金丝眼镜，冷声道：“用药配合电击和心理暗示，有点副作用，容易神志不清，四肢乏力。”口罩下的医生好像轻轻笑了一下，继续道：“但我保准他以后看到男人就想吐，虽然影响后半生正常生活，但是娶妻生子比较重要嘛。”

　　安崇景哑了哑声，手心里起了冷汗，好半晌，才沉沉问道：“你管这叫治疗？”

　　“你不也管这叫病吗？”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他认真道：“这不是病，是他的自由。当然，如果世界上有这种药的话，我想他会自己找来吃——毕竟爱上您的下场看起来不怎么样。”

　　安崇景摔门而去。

　　肖尽言还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医生叹气：“你很正常，但他似乎有这方面相关的阴影。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可以了解一下他过去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人，他似乎因为心理阴影对这方面持有很大的偏见。”医生话锋一转：“你决定放弃的话，就不用管他了。他看起来很大男子主义，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门又被猛地踹开。

　　安崇景怒气冲冲地倒回来牵起肖尽言就跑：“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不准让这破医生治疗！”

　　肖尽言终于回过神，他看着安崇景，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他在走廊里甩开了安崇景的手。

　　“安崇景，只是表白而已，我没有逼着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我很抱歉，不知道你这么抵触。但是我喜欢男人，改变不了，我也不想改。”

　　肖尽言看向他，指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说话都好像拼尽了全力：“你没必要控制我的取向，只要拒绝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