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好像有病》容厌柯

7、第 7 章 离开

　　“放在我床头柜上了？好，我知道了。”李锦挂掉助理电话，转身一看，才发现肖尽言停在卧室门外，外头客厅还是黑的。

　　肖尽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走得太快了，我没摸到客厅的灯。”

　　李锦失笑，将床头柜上的文件递给他，又拉开书桌的椅子：“没事，你进来坐着看吧，我出去开灯。”

　　肖尽言坐下来，打开了文件夹。

　　先是几张园丁的照片，应该是接受谈话时李锦的助理拍的。

　　他印象中安家的园丁是一个做事干练、脾气很好的小老头，有几次他不小心踩坏了夫人的花，小老头只是点了点他的脑袋，让他跑远点玩，他随身带着糖果，还会给他几颗，让他和少爷分着吃。

　　照片里的他和过去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笑容灿烂，只是脸上皱纹多了，坐在了轮椅上。

　　李锦开完灯回来，也看到了照片上慈祥的老人，朝肖尽言道：“助理说他换了名字，一开始什么也不承认，是听到你的名字、发现想知道一切的人是你以后才说的。”

　　肖尽言翻开了文字报告。

　　小老头说，安家出事的前几天，肖尽言父母就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向夫人请假几天，然后带着家人去国外安顿下来。

　　他们到达国外当天，就听闻安家大火的消息。

　　小老头还说，安家书房里有禁闭室，少爷过得很苦，所以他那时候常常给少爷糖。糖好藏在身上，就是怕少爷在禁闭室没吃的，吃了糖能多撑一会。

　　文字报告的最底下，是小老头的手写：孩子，我年纪大了，没法回国看你们。你们工作不忙的时候，可以抽空来瞧一眼我老头子。

　　后头还配着一长串中英文地址和联系方式。

　　肖尽言沉默良久，才微微颤抖着手，小心地将文件和照片叠好，放回文件夹里。

　　李锦没有看文字，只是站在一旁，轻声问他：“找到你要的答案了吗？”

　　肖尽言点头，看向李锦：“谢谢你，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了。”

　　那场大火是谁做的，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或许除了园丁，还有其他人，以同样的方式被他的父母提前安顿好了。

　　他刚站起来，便见虚掩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撞在门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安崇景红着眼，看向正在对视的二人，想也不想便上前拎起李锦的衣领，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我让你照顾他，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安总，冷静啊！”李祁匆忙从后头跟上来，就发现自己大哥已经被安崇景按在了床上。

　　肖尽言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拉住安崇景：“你这是干嘛？快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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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四人挤在一张床上，场面混乱至极。

　　等到终于明白这是一场误会以后，已经是在诊所中。

　　医生为李锦处理着嘴角的伤口，肖尽言又是一通道歉，而安崇景和李祁二人蹲在角落里，神色茫然。

　　医生把棉签丢掉，又推了推眼镜，才看向安崇景，目光中满是质疑：“安先生，没想到您除了大男子主义、歧视他人性向以外，还有暴力倾向。”接着，他转头朝肖尽言道：“肖先生，我认识不少人，或许能为您介绍更好的对象。”

　　安崇景闻言，忍不住顶嘴：“你一个搞电击的心理医生还好意思说我呢。而且——”他看向李锦：“为什么要来心理诊所看伤？”

　　李锦一直莫名其妙地看着几人，听到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拉住了医生的手：“这是我爱人。”

　　众人震惊。

　　李祁：“哥？你你你——”

　　李锦看他一眼：“你什么你，今天的事就是你闹出来的，回去给我等着。”

　　安崇景蹲在角落里嘟哝：“难怪骂我这么凶。”

　　肖尽言轻叹一口气，拉起安崇景，对着李锦又是一遍道歉。

　　安崇景也小小声道：“我错了，合作再给你让利，好吧？”

　　李锦闻言不由失笑：“安崇景，你和尽言闹别扭这阵子，赔出去多少生意了？不是刚重新和林总签了两单吗？”

　　“什么？”肖尽言皱眉，扭头看向安崇景：“这就是你说的你会处理好？”

　　“啊，你让我保密来着。”李锦不好意思地笑笑。

　　安崇景狠狠又瞪了他一眼。

　　肖尽言索性先和其他人道别，拉着安崇景走了。

　　安崇景开着车，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时不时抽空瞄一眼肖尽言的脸色。

　　肖尽言刚坐上车，林雅便打电话过来了。

　　她应该是婚纱店量好尺寸就回去了，或许是尴尬，后来便没怎么联系过他了。肖尽言看着手机，微微有些疑惑地接起来：“林小姐？”

　　林雅小声道：“肖大哥，安崇景……是不是给你安排订婚失败，就给自己安排上了？”

　　“什么？”肖尽言怀疑耳朵，瞥了一眼正专心开车的安崇景。

　　“我听我爸说的。”听到他又不知道，林雅一边在心底暗骂安崇景，一边声音又温柔了许多，生怕伤害到他：“前段时间安氏和我们的合作进展挺好的，所以我们市另一家企业也派了人去和安崇景谈生意，派去的是许嘉韦，是许家出了名好看又有能力的千金大小姐。”

　　“肖大哥？肖大哥？你还好吧？”听他许久都没说话，林雅又问了几声。

　　“我没事，谢谢你。”

　　肖尽言挂了电话，疲惫地闭上眼睛。

　　“怎么了？”看他神色不太好，安崇景问道。

　　“最近在和许家合作？”

　　“嗯。”安崇景点头：“你知道了？进展还不错。”

　　所以前段时间把他调开，是为了这个吗？肖尽言垂眸，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文件袋。

　　“不早了，回我们家吧？”安崇景其实已经往熟悉的路线开了，只是随口又确认一下。

　　“不。”肖尽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回李家那边，李氏的事情还要交接一下。”

　　“啊？噢。”安崇景只好把车调头，又把他送了回去。车停好的时候，他还刻意问了一下门牌号：“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回去吧？公司那边事情也很多，你该回来了——”

　　肖尽言已经关上车门。

　　他还笔直地站着，这段时间好像瘦弱了不少，白衬衫被晚风一吹，便显露出纤细的骨架。他看向安崇景的目光很认真，见车子半天没动，还轻笑着挥挥手。

　　过往这十余年，肖尽言也是这样面带微笑地、坚定地站在他身旁。

　　安崇景也轻轻一笑，启动车辆，缓缓离去了。

　　后视镜里，那人拿起手机不知给谁打了电话，但视线还追随着他的方向。

　　那天的路灯很温馨，漆黑的夜空里没什么星星，街道也很干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普通的一个晚上，以至于当安崇景第二天在办公室看到辞职信和股份转让合同的时候，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这么普通的一天，他怎么就把陪着自己那么多年的人弄丢了。

　　他记录在备忘录里的那间出租屋门牌号，当天晚上就已经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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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尽言当天晚上收拾好东西，和房东退了房。

　　在车上待到天亮，才开车去了一趟安氏，在无人的公司里独自处理好事情后，才拎着行李箱走了。

　　和安崇景同款的车，也干脆地被留在了公司车库，车钥匙连着辞职信一起被放在了安崇景的桌面。

　　他其实没想好去哪里，住酒店会很容易被抓到，而他比较熟悉的地方是安氏附近的地段，因此只好重新在附近租了房。

　　他安顿好的时候，手机已经快要震没电了。

　　安崇景好像没有停过，一通接着一通。隔着电话，好像都能想象到他慌乱和暴怒的样子。

　　离开是临时的决定。

　　不然，他还可以安排得更全面一些，至少提前给安崇景打好预防针，让他不至于太担心和不习惯。

　　手机还在震。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接起了电话：“少爷。”

　　“肖尽言！你在哪？我做错了什么？你在哪里？你不要……不要丢下我，我会改的，我知道我不好，我都会改的，我已经在改了……你在哪里？你告诉我啊！”

　　那头的声音从急切到小心翼翼，最后还带上了哭腔。

　　“对不起，安崇景。”肖尽言声音也有些沙哑：“我不知道安成明是那样的人，我不知道他有情人，也不知道他每一次的惩罚都是伤害你。如果早知道，我会安安分分、克制住自己，做你一辈子的亲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他们都说你阴晴不定，性格不好。但他们都不知道，你比我小四岁，从小到大，都是你在守护我。你的家、你的朋友、公司的股份，你拥有的所有东西，都要分给我。待在你身边太久了，你的纵容却让我贪心地想要得到更多。可是——”肖尽言擦了擦眼睛，低低道：“可是，你改变不了我的喜欢，我也不能强求你的喜欢。一个一直输的游戏，我玩不了一辈子。”

　　“祝你幸福，少爷。”

　　安崇景紧紧捏着手机，几度张口想打断又哑了声，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才发出了声音：“肖尽言！”

　　他念出了名字，有很多想说的话，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那一个空隙，电话已经挂掉，再也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