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华蓝

6、第 6 章 初见

　　夜晚，一轮弯月挂在空中。
　　二人没有打灯，因为月亮为他们照亮了前行的路，途中还有不少萤火虫，夏日蝉鸣，叫的方钦心里乱乱的。
　　何念将方钦带到了一处四周错落着奇异山石的地方，地上生长着许多不寻常的花草。夏至已过，花草生长的繁盛，许多萤火虫绕着花草飞，今晚天上没有星星，因为星星都布满在了地上。
　　一阵夏风吹过，风虽小，但吹到人身上，让人有一种沁人心脾，清新消暑之感，让方钦心里平静不少。

　　他们来的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人，到了地点之后，何念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给了方钦一个小瓶子，说道：“苍擎山后山生长了许多奇花异草，其露水还可作为药材，若能将其引入药中会使药效大增，所以后山寅时花草上的露水尤为珍贵，我让你负责采集，完成了就交给我，你愿意吗？”

　　刚入苍擎山就被派任务，方钦觉得这是在器重他，他很干脆地答应了。但方钦很疑惑问道：“可为什么不能寅时再来，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何念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某人着急吗？”
　　方钦没太听清：“啊？”
　　何念赶紧解释：“因为这些花草的露水一旦生成便要赶紧采集，不然就会被快速蒸发，所以需要人在这守着。”何念随便胡乱编了一个借口。
　　方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何念见他没在追究，就赶紧走了，似乎一点也不想在在这个地方多待，何念为何如此，还得从前面说起。

　　何念好不容易完成工作，自己可得好好睡一觉,可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被人叫醒，何念一睁眼就看到晏无渊，连忙起身，心隐隐不安“这次又要交给我什么苦差事啊”但还是笑盈盈地问：“不知，怎么晚了，明渊上仙有何事啊？”

　　“方钦入苍擎山多亏你了”晏无渊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却让何念觉得渗人。
　　何念赶紧说：“不不不，方师弟才能过人，入苍擎山是理所当然的事”。
　　晏无渊对这句恭维的话只是笑了笑：“何念啊，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该来的还是得来，何念勉强挤出笑来：“仙尊请讲。”
　　“方钦是修仙界的新手，拜师大会是不可能赢的，只是我不想让他输的太难看，至少不要受太重的伤。”
　　何念大惊失色，直接跪下：“入门的规则并没有时间限制，方钦只要能出幻境，我们多等一会儿是没关系的。可是拜师大会是全派上下所有人都会观看的赛事，若是想要在其中做手脚是决计不可能的。望仙尊深思!”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让你设法将方钦带出来与我见一面，我教他一些基本的招式即可。”

　　幸好幸好，何念真是快被吓死了，要是晏无渊真让他在拜师大会上做手脚，他的修仙之路就此结束了。

　　“仙尊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对了，那个青龙山派的大公子有些骄躁，得让他知道苍擎山派的规矩。”
　　“是”
　　得，又要得罪人了，何念心想，顺带感概自己真是劳碌命。

　　方钦随便找了一块地方坐下，听着耳边的蝉声，回想着这些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现在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刹那之间发生的，又刹那间结束，他就这么想着，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太累了，累得他想着想着思绪就乱成一团，彻底理不清了，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股强风，那风朝他迎面袭来，将他扰醒。
　　方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那么高的山石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方钦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眼前人之后便呆住了。

　　这人五官精致，鼻子高挺像是雕刻过的，一双薄唇和精修的眉毛给他添了不少凉薄之感，可他偏偏又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白皙的脸多了几分柔和，一袭白衣随风而动，再加上他那傲人的姿态，他目视前方，看向远处，仿佛芸芸众生都在他之下，那张绝尘脱俗的相貌让人一见便觉得是神仙下凡，他站在月亮之下，却连月亮也要逊色几分，方钦此时才知道究竟何为“天人之姿”。

　　那人转过来看向方钦，一跃而下，先是像蜻蜓点水一般一只脚先触碰地面，最后在双脚稳稳站住，那人看着方钦，方钦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经过晏无渊的精心设计，他终于以他真正的样貌与方钦相见。

　　晏无渊看着方钦呆呆的样子觉得有几分好笑，但就是他这一笑，方钦感觉如春暖花开一般，方钦更是移不开眼了，晏无渊见方钦不说话便问：“你是何人？”
　　方钦一紧张就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上仙，我，我，我叫方钦，是新，新入门的弟子。”
　　晏无渊觉得更有趣了，也打趣他说道：“那，那，那你来这，这干什么？”
　　方钦被学说话就变得更紧张了，一直在：“我，我，我......”硬是半天说不来一句话。
　　晏深彻底被他逗乐了，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些，他一直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方钦的表现确实太夸张了，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晏无渊心里挺高兴的。
　　突然，他瞟见方钦的左手，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抓起方钦的手横在眼前，眉头紧锁，眼神黯淡，眼中尽是悲悯，嘴唇嚅动，像在说什么，但太小声了，方钦没听清。

　　晏无渊绝对没有想到方钦会拿刀捅自己，他才十八岁，身体瘦弱，这下又流了那么多血，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晏无渊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该让方钦进苍擎山？这才多久就让他受了伤，晏无渊很自责，也很心疼，他小心翼翼地解了方钦手上的绢帛，方钦想要抽回来，但晏无渊牢牢抓住没有松手，终于露出那个骇人的伤口，晏无渊呼吸一滞。

　　方钦左手已经被何念止了血，又经孙民仁清理过，已经没那么可怕了，况且，晏无渊以前伏妖降魔更严重更血腥的伤他都见过，但这次他一看到那道伤口，那把刀就像插在了他的心上，惹的自己心口抽疼。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晏深也不知。

　　晏无渊细致地施法修复着方钦的那只手，好一会儿才修复完手上的筋脉，但血肉不能完全恢复，也就是说方钦手上还留着那道长长的疤，他拿出一个小药瓶，那是他特意到易青上仙那拿的上好的消痕的药。

　　晏无渊将药粉轻轻地涂抹在那道疤上，手法轻柔。

　　方钦就那样站着，时不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晏无渊的眉毛微微颤动，刮的他心里痒痒的，表面上方钦目不转睛地看着晏无渊，实际上他早就神游天外了，方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这般的仙人会站在自己面前，还给自己上药？!

　　晏无渊上完药，把药瓶交给方钦，郑重其事的说：“像这样每日早晚要涂一次。”
　　方钦点点头“嗯”
　　“要千万记得!”
　　方钦又重重的点点头“嗯!”
　　晏无渊就算自己受伤，他也没这么上心过。

　　这样一来方钦的脸更红了，他比那人略矮一些，那人听他说话时还特意把头微微低下，眼底是溢出来的温柔。

　　晏无渊见方钦的脸更红了，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火，便端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问：“你是新弟子，那后天的拜师大会你准备好了吗？”

　　说到拜师大会方钦就满面愁容，自己什么都不会，到时候在大会上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
　　晏无渊假咳一声：“相见便是有缘，不如我教你几招吧？”

　　方钦都懵了，又是疗伤，又是送药，现在还要教他功法，他没有想到这世上真有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晏无渊见方钦没有说话，挑眉佯怒：“怎么？不愿意？”
　　方钦反应过来急忙摆头，那人微微一笑：“好，第一招——防御”。

　　晏无渊变出一把木剑，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右脚后屈，半蹲，右手拿剑柄，将木剑竖在面前，左手作剑决贴于木剑，这一式是最简单也是最基本的剑法。

　　晏无渊展示完问方钦：“看明白了吗？”
　　方钦很惭愧，也很老实地承认他不懂。
　　晏无渊刚刚已经有意的放缓了动作，再加上这动作简单，一般人看了一遍就能学会，无奈方钦不是一般人。

　　晏无渊也没有不耐烦，方钦反而在他眼中看出几分别样的意味，方钦以为那是他在可怜自己。
　　很久以后，方钦才明白那时晏无渊眼神不是可怜自己，是难过，也是自责。

　　晏无渊再次给方钦演示了一遍，这一次动作更慢，晏无渊又问：“这次看懂了吗？”
　　方钦回答：“差不多”

　　方钦所说的差不多真的没有半点谦虚在里面，只是字面意思。
　　晏无渊看着方钦许久，伸手摸了摸方钦的头，方钦受宠若惊，被吓得一激灵，晏无渊见他被吓住赶紧背过手，安慰方钦道：“没事，咱们慢慢来”。

　　一晚上，晏无渊总共教给方钦两个剑法，一个是防御，一个是进攻，都是修仙最基础的招式。

　　这一晚上仿佛是晏无渊这辈子耐心用过最多的时候，不过好在方钦用心，虽然学的慢，但也已经会个八九成了。

　　到了离别时，晏无渊对方钦说：“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方钦对晏无渊行了一礼：“多谢仙尊教诲，只是，我还得在此收集露水，收完我再回去。”
　　“哦，这个啊，没事，这个不着急，你回去休息吧。”
　　“可是何念师兄那……”
　　“无妨，我会给他说明的。”

　　方钦云里雾里的点点头，正要离开，其实他心里有些舍不得，他……还想和这位仙长在待一会儿……
　　他刚走几步，晏无渊就叫住他：“方钦!”
　　方钦惊喜地回头，看到晏无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以你的能力，能撑过第一局就是祖上冒烟了，况且你是新手，输了的话很正常，输了，日后再练就是了.....别太难过……”

　　其实方钦心中对输赢是有数的，苍擎山这次招生，有不少仙门弟子，说白了，人家是练过的，还有一些像孙民仁那样的能人异士，二者都是方钦打不过的，输赢，方钦早就明白了，但是，试问哪个人不在意输赢。

　　晏无渊这话让方钦认清现实，虽然难听但让总比空洞的安慰强，晏无渊能对他说这些，方钦很感动，一激动就跪下给晏无渊行了一个大礼，一抬头晏无渊便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方钦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半夜在床上惊坐起，一拍脑袋，哎呀!忘记问仙长的名讳了!

　　大殿之上，苍擎山三大仙尊端坐其中，下面还坐着各大门派的掌门。

　　大殿的气氛越渐凝重，宜诸派掌门白青钰解释道：“宜诸派近日事务繁多，所以一不小心就疏忽了，不过大家放心我已派人前往幽都山严加看守。”说完白青钰是满头大汗。

　　晏无渊见他还在打哈哈，气的他一拍桌子大声呵斥：“放屁，镇守魔界，加固防守是全天下的大事，纵使你宜诸派再忙，难道天下苍生还比不上你宜诸派的繁琐杂事吗？我看你们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荣华富贵享多了，忘了修仙者的责任。”
　　白掌门擦擦汗，尴尬地说：“无渊，话不能这么说呀。”
　　昆仑派段掌门难得赞同晏无渊：“明渊上仙说的是，宜诸派做的是不妥。”

　　严决秋缓缓开口，沉声道：“各位，当下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是加强结界，现在结界薄弱，光是靠我们的力量加强结界，虽能管一时，但是效果却不长效，是不够的，我们还要想一个更长久的法子。”
　　武当山派曹掌门说：“修仙者的灵力终究是比不上神力的，若想要堪比神力，就只寻找上古神器。”
　　萧冥灵接道：“现如今世上仅存的上古神器只剩下神农鼎、轩辕剑、昆仑镜、东皇钟了。”
　　晏无渊：“这四样神器都不知去向，如何能找？”
　　段掌门：“我在古籍曾看到上面记载昆仑镜位于南部，但也只是大致方向，找起来也不容易。”
　　严掌门皱着眉头：“其余三件连大致方向也不知道，看来也只有先找昆仑镜了。”众人纷纷赞同。
　　白青钰率先揽活：“我宜诸派愿带弟子三千去往南部寻找昆仑镜的下落。”

　　三千人是个大数目，大家都知道他这是想将功补过，但南部何其辽阔，三千人远远不够，各派也纷纷响应带队寻找昆仑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