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无恙》醉贪笑

3、巧遇 不想看到的

　　五月的清晨最是舒服，天气不冷不热春暖花开，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和花的甜香。
　　林无恙起床的时候，老林已经在厨房里把饺子热上，“难得休息，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去店里的时间还早呢。”
　　林无恙边洗漱边和老林说，“昨晚碰到君姑了，她让我专心备考，高考以后再去店里帮忙。”说完，林无恙用手肘指了下桌子上的东西，“高考的新装，对了，今天小和还要过来，方姑给我买了双鞋。”
　　老林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没有翻开看，只看着袋子就知道这套衣服不便宜，“咱爷俩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遇到这么多好人帮衬，你以后有能力了可要多帮着人家，咱不能当白眼狼啊。”老林说完，装作看不到药袋子转过头。
　　林无恙心里嘿了一声，多大的人也是不爱吃药的，尤其是常年吃药的老林更抗拒。林无恙边擦脸边拿过药袋子，“你说的我都记着呢，这些药你按时吃，我看你最近胃口不好。”
　　“谁说的，我胃口好着呢，一顿能吃两大碗。”老林关了微波炉取出饺子，拿过拌好的小菜放到桌上，就是不看那兜药，逃避的状态不要更明显。
　　林无恙也不揭穿他，反而说起了高考的事儿，“我会好好考试，等成绩出来了咱们再想往哪儿报。你身体好好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上学，现在外面变化很大可以一起去看看。”
　　林无恙还记得家里的相册有很多照片，当然，那些照片都是他小时候拍的。还有更早的，就是老林年轻时候拍的。看得出来，老林是很喜欢旅游的。
　　自从老林出事以后，他就像折翼的鹰，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就算能看电视，那也比不上身临其境的好。林无恙这么说，就是想给老林一些希望，让他有个奔头。
　　“外面啊……”老林停下吃饭的动作，目光有些迷离，好像困守的一方天地突然有了出去的路，他却不知道怎么走。
　　林无恙给老林夹了个饺子，“是啊，我肯定能考上公费的大学，还可以在网上兼职，家里的房子也可以租出去，在外面生活足够。”林无恙描述的越具体，老林的眼睛越亮。
　　早饭结束以后，老林已经同意林无恙的提议，“你不是说今天小和要过来吗？你去超市买点儿菜吧，爱吃什么就买什么。”老林边说边整理药袋子，把药分门别类的收好。
　　“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起带回来。”林无恙看家里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准备趁热之前把菜买回来。
　　“我没什么想吃的，天热了你买几支雪糕回来，小和那孩子喜欢吃。”老林拿着蒸汽拖把摇动轮椅来回拖地，家里的事情老林处理的很习惯，父子二人都是爱干净的人。
　　林无恙拿起桌子上的钥匙，换好鞋出门，这附近就有个大超市，只不过他很少这么早去。
　　安然这一觉睡的很沉，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的把她唤醒。她歪头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老家了。安然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房间，下床仔细看了看家里的样子。
　　冰箱里的食物是满的，只不过还有一些常用的东西不全。安然洗漱完，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就着冰箱里的果汁吃好，换了身衣服准备去附近的超市逛逛。
　　这个超市开了十多年，算是小城里最大的超市，周末的时候有折扣，能吸引全市的老人家来排队抢购。
　　希望今天来抢购的老人家不要太多，安然在路上祈祷着。也许是抢购已经过去，安然到超市的时候人不算多，她拿了一些常用的东西，就站在饼干架前挑喜欢的饼干。
　　身后有人轻轻碰了安然胳膊一下，“孩子，能帮我们拿一下上面的早餐饼吗？太高了，我们拿不到。”老人家轻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让人不能拒绝。
　　可这些听在安然耳朵里，就像恶魔的诅咒，瞬间汗毛竖立僵硬在那里。安然觉得不可能这么巧，她刚想转身确认一下，就听到刚才的声音和同伴说：“这个孩子怎么了，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另一个温暖敦厚的声音说，“要不，我们去看看吧，现在孩子学习压力大，可别低血糖了。”两个人虽然这么说，却没动，还在观察安然的情况。
　　该碰到的人总会碰到，听完她们的对话，安然确认了自己没认错人。她自嘲地一笑，额头碰到货架上，“真走运啊安然，看来你应该出门去买张彩票才对。”
　　也许是看着安然不对劲儿，最开始说话的老人就想上前看看情况，“孩子，你没事儿吧？”
　　安然在紧张的时候对外界特别敏感，感觉到老人想碰她的胳膊，安然猛的转身后退。身边的购物车在她的带动下撞向老人，两个老人躲避不及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安然这下看清了身后的两个老人，准确的说是两个老太太，尤其是离她最近的这个。
　　尘封的记忆不会消退，它只会在适当的触发下占满脑海，让人沉陷在过去的伤害里。安然被曾经的情绪左右着，又被现在的成长抵抗着，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最开始搭话的老太太撕下了面具，声音尖锐面目扭曲地喊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儿，我们好心好意地想看看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推老人家？”
　　随着声音的传开，周边的人往这里聚集，安然目光锐利地盯着喊叫的老太太。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只要不让她满意，她就会露出真面目，把错都推给别人营造自己的无辜。
　　安然想回怼老太太的问话，却看到林无恙扶起另一个老太太帮着把掉落的东西拿起来。
　　安然对上林无恙平静的视线，想爆发的情绪突然被遏制。不管林无恙心里怎么评价她，安然也不想在刚回到这里就陷入舆论里，不想出门就听到周围小声的议论声。
　　不是切身体会，谁又会理解谁。安然从小听惯了冷嘲热讽，也不代表她不介意。有时候表面的不介意，也只是对现实无奈的妥协。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你这样突然碰到我，让我很不舒服。再者说，现在提倡少接触，你还是注意一些的好。”安然对着叫喊的老太太一字一句的说。
　　“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脏呗？”老太太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的说。
　　周围的人觉得安然说的也没错，以前谁要说自己是洁癖，身边的人就觉得这个人个色，不好打交道事儿多。现在谁说自己是洁癖，那就是正常的防护。
　　“脏不脏的谁知道呢，你从家里出来接触过多少东西，来超市左摸右看的，谁知道你接触过什么。”安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衣兜里掏出酒精喷雾对着自己的胳膊开喷。
　　周围的人有样学样，也有人开始喷酒精消毒。安然用实际行动甩了老太太一巴掌，她不再理会老太太的叫嚣，看了林无恙那边一眼，转身拎着购物筐离开。
　　“原来是无恙啊，我这光顾着捡东西还没注意是你呢。”另一个老太太看清是谁在帮她，认出人来。
　　“方奶奶，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帮你和陈奶奶叫辆车回去？”林无恙问道，扶着老太太的胳膊一起往偃旗息鼓的陈老太太那边走。
　　“不用不用，她就是这样，喊出来就没事儿了。我们一会儿坐公交车回去，她还能散散气。”方奶奶小声地和林无恙说还眨了眨眼，看的林无恙直想笑。
　　“小和说他今天会去找你，你快回家吧。”方奶奶走到陈老太太身边，听她抱怨着年轻人不懂事，自己受到了伤害。方奶奶推了林无恙一下，让他先行离开。
　　林无恙看方奶奶没事儿，就拿着买好的东西出了超市往家那边走。没走几步，就看到安然吃着冰淇淋在前面晃悠。
　　从昨晚的情形看，这个安然也不像是和老人家容易起冲突的人。今天是谁踩了她的猫尾巴，让她挥舞着利爪攻击。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孩子，都是看不透的生物。
　　林无恙没心情捉摸别人的事，对安然本能的保持敬而远之，从她身边绕过去往家走。
　　安然看着林无恙的背影，一口吃完剩下的冰淇淋，冰冷的口感冻的她脑袋疼。安然把包装纸扔到了垃圾桶里，拎着自己买的东西往家走。
　　小区楼下的小广场上，目睹了争执的人正和其他人描述刚才的情况，“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得了啊，那叫一个牙尖嘴利啊。”这个人停了一下，“就是那个老太太怎么看着面熟呢。”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使劲回想着。
　　坐在一边勾毛衣的中年妇女撇了下嘴，“这姑娘说的也没错，现在是什么情况，见面都不握手改抱拳了。你一个陌生人，还在人背后上前去碰人家。这也就是个老太太，要不然人家都会喊非礼。”
　　不等这些人论个对错，安然提着东西从楼角转过来，聊天的众人看到她都觉得陌生，“哎哎哎，刚才吵架的就是这个年轻人，她怎么住我们小区啊，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