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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回 年少·心高·深不可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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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向来热闹,无数江湖中人,无论成名已久之辈,还是寂寂无名之流,都会不远千里而来。他们之中,有的想借此良机一举成名,有的想在天下英雄面前了却私人恩怨,当然,绝大多数只是来凑热闹而已。
今次氛围不同以往,把酒畅欢不再,徒剩寥寥几句寒暄。这些日子以来,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江湖,实则暗流汹涌。阴阳卷起,人人自危,凶手何人,无人知晓。今早,就连德高望重的飞天门也收到了一卷阴阳卷。凶手这般目中无人的行经,实在狂妄之极!但他既然有本事无声无息的将三大派的弟子置诸死地,手腕之高,叫人不得不替飞天门担心。
中午饭罢,所有人齐聚千波大殿,商讨此事。
首座上的,自然是此地的主人,人称“飞天上人”的左靖臣。他年近八旬,雪白长髯直垂到胸,神情飘逸,慈眉善目,俨然是名门正派的一代宗主。他身边坐着的,乃当今盟主,坐拥武林半壁江山的连耀玉。他穿一身金黄轻衫,腰束一条金丝编织的细腰带,右手方置一柄大刀,刀鞘竟也是黄金打就,镶满了明珠美玉。他长得很俊,脸色白里泛红,一看就是生长在富贵乡、金马玉堂的人物。而下,分别坐着烈焰门门主红焰姥姥及被礼奉为上宾的南宫握雨、御剑门门主齐天豫、菩提门门主冷叶禅师,再其次,便是其他大小帮派。每个门派的弟子都整齐划一地站在家师身后,其中,八卦门掌门韩无我、璞叶居惜花散人、天山神女峰铁真人、郑州三合门夏老拳师等人均可称得上是响当当的人物。
会间,红焰姥姥为南宫握雨一一引见。他们同路而来,几宿侃侃而谈,对此人儒雅的气质甚为欣赏。
初涉中原的南宫握雨向四大门主深深作揖,敬淡酒一杯聊表敬意。几人颔首回礼之际,皆闻空气中一股淡淡清香拂过,心头一阵舒畅。
眼前的男子,眉目清朗,五官细致,像极了图画中优雅的仙人,冉冉浮生,不惹俗尘。他的发,黑泽亮眼,顺长披在身后,顶上只束了个素面的玉环。一脸的美感和一身的气韵,让人忍不住为他惊叹。
南宫握雨不解的提出疑问:“听闻中原有五大门派,何以只见其四呢?”
齐天豫笑着说道:“南宫先生有所不知,当世武林有三大谜团。历来江湖中人,性格古怪者甚多,却无一似夜煞门般,行踪飘忽,连年影踪不见。冷兄行事神龙首尾,处事手法,所念所为,连我们几个和他深交多年的老友亦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三大谜团,此乃其一。”
冷叶禅师接下去说:“南宫先生可知,这万千黄土之上,有一个地方,不论胆识过人的侠客,亦或是聪慧过人的智者,皆不敢妄自踏足一步?”
他顿了顿,执扇略施一礼,“愿闻其详。”
“这令所有人却步的地方名为百鬼竹林。百鬼竹林,又唤迷失森林,地处括苍山,常年云烟深锁,鬼影憧憧,阴气逼人,举凡误闯之人,再难寻来时路途。曾经,有许多人向这个不可能挑战,但都一去不返,无一例外。更有传言道,连方向感甚佳的大雁飞了进去,也辩不出东南。这片林子因而得了禁地之名,人人避而远之,不敢雷池半步。三大谜团,此乃其二。”
“百鬼竹林之说,在下倒也曾耳闻。那,这第三又是?”
左靖臣眉目间若笼轻烟,幽息如梦。看了他一会,肃然道:“十一年前南海一役,想必先生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些吧?”沉沉的叹息落在地上,深深浅浅。“那一场大战,守月楼被剿,三弦琴仙被诛,可是,其下四位特使、十二位坛主却全数失踪,至今音信杳无。虽说时间长了,淡忘的人也该多了。可那场仗死伤无数,实在惊心,亲身经历的夜夜难忘,道听途说的心有余悸。这十六人十一年来到底是生是死,全无半点头绪,他们各个一身本领,倘若再返中原,武林岂非大乱?”
“原来如此。”南宫握雨缓缓点头,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左靖臣目光逐流,带着些许歉然。“各位,事有轻重缓急,小徒得悉幽冥鬼王来犯在即,请恕老夫无法宴请大家,还望多多包涵。”
“左门主说的是哪的话。”连耀玉摆摆手,道:“天下武林本是一家,唇齿相依,共处江湖,理应携手相扶。今日一战,我等是责无旁贷。”
“不错,幽冥鬼王这个恶贼,杀我全家,我同他早已仇深似海。左门主请宽心,在下一定与此人力拼到底。”
“只要左门主有用的着小弟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们飞虎寨的兄弟没有贪生怕死的孬种。”
响应声此起彼伏,个个慷慨激昂。红焰姥姥亦顺应道:“幽冥鬼王处事偏激,不择手段,为求自保更加不惜牺牲亲儿性命,简直禽兽不如。老身倒是很想看看,今日他的下场如何。”
“各位同道盛意拳拳,老夫在此先行谢过。”他沉吟片刻,心头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幽冥鬼王恶名昭彰,人人得而诛之。若只他区区一人,老夫又何惧之有?怕只怕——”
“哈哈哈哈,好一个恶名昭彰!想不到老鬼我的名头那么臭。”殿内风起,吹得大门一震,定睛一看,大殿中央立时多了一道人影,便是幽冥鬼王到了。
有人惊诧道:“你胆子不小,竟敢只身前来?”
幽冥鬼王没有答话,嘴角的笑添了几分阴冷。
秦非夜打量着他,啧啧有声地咕哝着:“哇耶!晚上看已经够吓人的了,想不到白天还要恐怖。你娘把你生成这个德行也挺不容易的,真是难为她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想在座多少前辈高人,他们何等功夫,何等耳力,便是风吹草动、花飞叶落,也逃不过他们的耳目,更何况是一句话?乍听这话,许多人当场笑出声来,惟独“某鬼”的表情特别精彩,一阵青一阵白,头顶似快升起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