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的爱情》慕灭

7、第 7 章

　　清晨，林辰安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同样被吵醒的舍友们也是一脸懵，纷纷坐起。
　　敲门声又持续了一秒，像是等不及里面的人来开似的，下一刻，门猛地被人推开，是一脸急切的何嘉言，“出事了！”
　　林辰安原本还有些困倦，听到这话瞬间清醒：“怎么了？”
　　“徐智洋在宿舍自杀了！”
　　这下不只林辰安惊讶，所有人都震惊了，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林辰安勉强命令自己的大脑思考起来，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人呢？现在怎么样？”
　　“已经被送去医院急救了。”何嘉言脸色有些难看，“因为被发现的晚，医生说……可能会来不及。”
　　林辰安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因为刚才精神高度紧绷，现在才发现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来不及多问多想，赶紧换好衣服，“哪家医院？”
　　何嘉言念出一个地名。
　　……
　　“您好，请问是徐智洋的母亲吗？我是徐智洋的辅导员，是这样的，这几天徐智洋……”
　　林辰安和何嘉言赶到医院时不知道人在哪，四处问到急诊科来，发现辅导员正在急诊室外打电话。
　　来的路上他问了何嘉言具体情况，后者知道的也不多，但因为和徐智洋的宿舍是对门，所以最先发现动静。
　　林辰安张望了一下，皱眉：“徐智洋的舍友一个也没跟来？那是谁签的字？”
　　“就是辅导员签的。”何嘉言叹了口气，“半夜的时候，辅导员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宿舍确认一下徐智洋的情况，他说他也正在往这边赶……我进去之后，在他们宿舍的厕所里找到已经喝下农药的徐智洋，然后叫了救护车。”
　　林辰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半晌后道：“我去打个电话。”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林辰安本来还担心电话没人接，毕竟大部分都有睡前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的习惯，没想到刚响铃，立刻有人接了。
　　许憬琛开门见山：“出事了？”
　　林辰安没心情去想他是怎么猜到的，把现在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语速有些快。
　　听完后，许憬琛没有继续询问徐智洋的相关情况，而是说：“我现在马上赶过来，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林辰安此刻发觉，许憬琛应该是突然被吵醒，连声音都有点带哑，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继续道：“我知道你很关心你的朋友，我也一样，可是焦虑和紧张只会让你更加疲惫，影响你的精神与情绪。”
　　林辰安握着手机，有些怔然，因为他的确不知不觉中被现状影响到了。
　　电话那头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许憬琛说：“医生并没有说毫无抢救回来的可能，对吗？我们的确要考虑到未来，但不应该徒增焦虑和烦恼，林辰安。”
　　林辰安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不再去思考最坏的情况怎么办，而是跟着回答：“嗯。”
　　顿了顿，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了。”
　　许憬琛似乎是笑了起来，问：“那还需要我陪你再聊会天吗？”
　　林辰安冷静下来，忽然想起前几天网上看到的那些出名心理医生的诊疗价格……立刻拒绝道：“开车的时候分心会很危险，路上小心。”
　　许憬琛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因为他猜测林辰安的性格非常独立，不需要说多余的话，“我快到了。”
　　林辰安没想到会这么快，接道：“我到门口接你。”
　　许憬琛答应：“好。”
　　林辰安挂断电话，先和仍在座椅上等待的何嘉言打了声招呼，然后再走下楼梯。
　　他以为许憬琛的“快了”是在三四分钟以内，没想到自己刚站在医院大门口，还没开始四下张望，就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锁好车，转身朝这边走来。
　　林辰安没猜错，许憬琛确实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虽然赶过来时有点急，但一身休闲衣物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有衬衫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许憬琛显然也看见了林辰安，走近后说：“麻烦你了，我想见见你们的辅导员。”
　　林辰安很认真：“你太客气了，许医生，是我麻烦你才对 。”
　　许憬琛侧过头看他，忽然想起蒋院长说的话。
　　爱较真的小孩子。
　　许憬琛心想，又追加一句：倒是胜在乖巧。
　　就这么想着，急诊科已经走到了。
　　何嘉言远远就看到了这两个人，他刚刚还在疑惑林辰安带着的是谁，一走近便知道了。
　　心理学在国内以理论、网络上的追捧而风靡，但实际上在其应用与学术方面，还有许多人有着认知空白。而在对心理医生的了解上，平常对此没有需求的普通人，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更别提许憬琛还刻意低调着。
　　所以校庆主持人介绍许憬琛时，才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大家都没有什么了解，其实太过于绝对了，因为许憬琛一家在本地的高知分子里面都是颇有盛名的。
　　何嘉言父母也是当地高知分子，他也经常听到许憬琛的成就和父母对其的夸赞，没想到这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竟然被自己同学突然拉到面前，着实吃了一惊。
　　许憬琛并不认识何嘉言，他朝后者微微点头以打招呼，然后便朝一旁还在打电话的辅导员走去。
　　辅导员将徐智洋父母的电话打一遍，宿管阿姨的打一遍，教授的打一遍，忙得焦头烂额、口干舌燥。
　　林辰安和何嘉言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坐得又离辅导员远，没让发现，所以辅导员还不知道他俩偷偷跟出来的事。
　　此时辅导员的电话刚好打完了，满头虚汗，一扭头见到走近的许憬琛。
　　他正觉眼熟，就听许憬琛说：“你好，我是一名心理医生，许憬琛。”
　　辅导员卡顿的脑子一瞬间清醒：这不是前些天校庆时过来的那个人吗，我记得好像还挺出名来着！
　　“你、你好……”辅导员答，“请问你来这是……”
　　他正疑惑，余光便看到不远处的林辰安和何嘉言。
　　两人正纠结要不要上前，这时一看被发现，便也走过来了。
　　“是这样的。”许憬琛说，“昨晚我和林辰安在街上看到了当时状态就不怎么好的徐智洋，就想着联系你，对这位同学再多加以关心。而在此之前，林辰安他们也应该和你联系过了，可能碍于各种因素，没有受到重视，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傍晚收到何嘉言发来的消息时，辅导员是没有太在意，在何嘉言第二次发消息来时，才考虑是否要打电话给徐智洋父母的，现在一听，有些急了：“我不是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我当时真的有事才没有打电话了解情况……”
　　林辰安一边凝神听着，一边佩服许憬琛的业务能力，两下就把想听的话给套了出来。
　　许憬琛听完辅导员苦口婆心的描述，扶了扶眼镜，温和地一笑：“别误会，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这位同学突然想不开，肯定不是你这一方的责任……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辅导员叹了口气，刚想说明，急诊室的红灯就熄了。
　　急诊室的门被打开，主治医师率先走出，看了他们一眼问：“病人家属来了吗？”
　　辅导员连忙走上去：“他的家属在外地，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我是他的老师，有什么事先吩咐我吧。”
　　医生表情并不严峻，但在场几人还是有点紧张，只听主治医师说：“虽然送来的时间有点迟，好在喝下的农药剂量不多，没有大碍，你去办个手续把他转入普通病房吧。”
　　辅导员松了口气：“好，好。”
　　林辰安上前说：“我们……”
　　“别在这凑热闹了。”辅导员显然不想让他们多留，“这都几点了，还不赶快回去上课。”
　　说完，连给他们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便匆匆走到急诊室门边。
　　许憬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显然对辅导员的态度有些不赞同，不过看了眼时间，发现确实是有些晚了，便转向林辰安低声说：“没关系，先上课去吧，这里有我。”
　　林辰安犹豫，又想到他们处理事情的能力确实不怎么好，便答应道：“好。”
　　许憬琛又道：“等中午你放学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林辰安便暂时放下心，问过何嘉言，再和许憬琛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医院。
　　坐上出租车，何嘉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你认识许憬琛？”
　　“偶然认识。怎么了？”
　　何嘉言既不迷恋颜值，所好也不涉及心理学领域，林辰安听到他这么一问，心底泛起疑惑。
　　何嘉言：“……没什么，现在我们回去可能来不及吃早饭了，要不我们在前面路口买一点去教室吃？”
　　林辰安无奈道：“算了。第一节课是叶教授的，被她发现我们吃东西就惨了，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你想吃的话我叫司机在下个路口停一下。”
　　何嘉言摇摇头：“不了，我也没胃口。”
　　林辰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何嘉言似乎总是很关心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