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的爱情》慕灭

6、第 6 章

　　和许憬琛告别后，林辰安回到火锅店。
　　桌上啤酒瓶的数量又翻了一倍，林辰安光看着都觉得头疼，走过去坐下。
　　除了何嘉言，桌上几人都有点醉了，见他回来便想拉着一起喝酒。
　　一大股酒味，熏得人忍不住跑开。林辰安瞬间冷酷：“都别碰我。”
　　看着醉鬼们悻悻收手，何嘉言问：“再吃点？”
　　“煮点菜吧。”林辰安说，“辅导员回你了吗？”
　　何嘉言帮他把小菜放进菌汤里，闻言摇头：“我一直关注着，还没有。”
　　林辰安：“我刚刚在外面又遇到徐智洋了，他的状态看上去比几个小时前还差。不仅这样，他还长时间站在马路中间失神，非常危险。”
　　何嘉言看他一个人回来，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于是猜道：“他跑了？没事吗？”
　　林辰安神情凝重：“这也只是暂时的，干脆打电话给辅导员吧，不能再拖了。”
　　何嘉言有辅导员的联系方式，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他便准备离席，决定现在就打。
　　人命关天。如果是误会，他们便道歉赔礼，如果不是，更不能置之不顾。
　　现代科技的发达既使人们越来越近，又让人们越来越远，冷漠与不要多管闲事早已成为大部分人心中待人接物的准则。
　　每天从学校往来的人那么多，从街上路过的人那么多，徐智洋的舍友、朋友也不算少。
　　他们可能只是匆匆一瞥，来不及产生过多联系；可能只是在刹那时犹豫，便被人群推搡朝前；更可能在内心天人交战，但本性难免，于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并非就应该被谴责，却也并非不是错。
　　林辰安叹了口气，将筷子搁下，一片热闹与他毫不相干。
　　他独自坐着，回想起了与许憬琛的对话。
　　那时向心怡还在催促，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抬起头问：“许医生，你是怎么知道刚刚我的同学不会在马路上停留的？”
　　两人离的比较近，出于礼貌，林辰安低下头看手机时许憬琛便把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不会无礼地盯着别人的手机屏幕。
　　此时末春将要入夏，即使是晚上，天气也有点燥热。
　　林辰安问这句话的时候，许憬琛正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偏过头回答：“一般来说，自杀者会提前释放出信号，做出告别行为，而这同时也是向外界的求救信号。所以说，大部分自杀行为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许憬琛没有直接将外套脱下，因为他多少觉得有些失礼，“刚才在马路上，我并没有看出你的同学有自杀倾向，反而十分接近分离性恍惚状态……不过我无法根据刚才的一幕就直接下结论，我还是那个建议。”
　　林辰安非常认真：“我知道了，谢谢你，许医生。”
　　许憬琛：“不用谢。你要去哪？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和朋友们就在后面吃饭，他们刚刚喊我回去再吃点。”林辰安指了指后面的火锅店。
　　许憬琛不再坚持，于是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许医生。”
　　许憬琛听后又道：“再见，林辰安。”
　　虽然只与许憬琛见过寥寥几面，但林辰安发现，许憬琛是个很喜欢以笑容和谈吐消除距离感的人，这同时也能给人非常好的印象。
　　这就是心理医生的社交能力吗……
　　他揉了揉额角，回过神，见何嘉言已经打完电话走回来了。
　　林辰安连忙问：“怎么样？”
　　何嘉言回答：“辅导员说他马上联系徐智洋的父母。”
　　林辰安松了口气：“那就好。等回学校我们一起去一趟徐智洋的宿舍吧，和他的室友聊聊。”
　　何嘉言扶了扶眼镜，坐在他旁边，不知怎的突然笑了：“我发现你真是……”
　　“什么？”林辰安猜，“喜欢多管闲事？”
　　“不。”何嘉言认真地说，“是个很值得结交的人。”
　　这句话比任何夸耀都来得实在，林辰安欣然接受：“谢谢。”
　　“哎哎哎，你俩又在说什么呢？”程彬喝得有点找不着北了，仍在嚷嚷，“一起来喝啊。”
　　袁长生属于醉后不闹腾的那类人，只是沉默地两眼放空，一杯接一杯。
　　向心怡仿佛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我发现你俩最近……嘿嘿嘿……”说着，她便露出痴笑。
　　林辰安：“……快让他们别喝了，趁还没丢脸赶紧结账走吧。”
　　何嘉言不能再赞同：“好。”
　　幸好这些人没有喝的太醉，还能沟通。付了账后，林辰安在路边叫了两辆出租车，先把醉鬼们安排好，然后与何嘉言上了另一辆。
　　火锅店离学校不远，走路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乘车不一会儿就到了。
　　向心怡有她男朋友照顾，林辰安和何嘉言就把程彬与袁长生扶进宿舍楼，剩下的靠他们自己来走。
　　何嘉言提前和寝室里的人打好了招呼，两人走到寝室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
　　林辰安先探头一看，除了徐智洋，剩下三个人都在。
　　何嘉言也注意到了：“徐智洋还没回来？”
　　“没啊。”一人回道，一脸不耐烦，“他这几天都这样。”
　　林辰安暗中用手肘捅了一下何嘉言，低声问：“徐智洋和他舍友关系不好？”
　　“嗯。”何嘉言也低声回答，“徐智洋在课上的表现太引人注目了，很大一部分人认为他单纯是在哗众取宠，他的舍友也不例外，况且我听说徐智洋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
　　这时，和何嘉言关系好的那个人说话了，表示关心：“哎，何嘉言，徐智洋到底怎么了？”
　　何嘉言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们这两天注意点他，他的精神状态不好，很可能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哦，好。”
　　三人都没放在心上。
　　出了寝室，林辰安皱眉：“还是再联系一下辅导员吧，我觉得这件事交给他们并不靠谱。”
　　何嘉言：“好。”
　　回到自己的寝室，林辰安发现室友一个都没在。
　　林辰安愣了愣，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多，离锁门的时间还早。
　　等他洗澡、洗漱都弄好后，已经十点多一点了，舍友还是没回来。
　　宿舍专门建了个群，林辰安疑惑，在里面发：马上关大门了，你们去哪了
　　提示音接连响起，三个不知所踪的舍友秒回。
　　舍友一：@林辰安救命啊大佬！我小组作业还没写完！！
　　舍友二：+1
　　舍友三：+100
　　林辰安想了想，发了几篇他们借鉴过的论文。
　　三人在群里痛哭流涕，连连感激，并表示如果情况不对，让林辰安先拖一下舍管，他们等会儿就到。
　　林辰安发了一个死亡微笑表情，刚想退出微信，忽然手指一顿，想起了不久前和许憬琛交换的电话号码。
　　他将那串号码复制，粘贴到搜索栏里面，按下，一个头像是海浪的人跳了出来。
　　图片是航拍下的俯视图，大海汹涌澎湃，海水撞击在礁石上，激起阵阵涟漪。
　　可能是拍摄时天气不好，整张图片看起来有些暗淡，却让色彩的碰撞显得更激烈。
　　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设置成了仅好友可见。
　　林辰安再三比对了一下微信号，确认无误后，发送好友申请。
　　干等了一分钟，林辰安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好笑，心想许医生那么忙，怎么可能立刻同意申请。
　　于是他退出微信，关掉手机，拿出之前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看起来。
　　就这么看了十几分钟，林辰安觉得时机差不多，是时候该给舍友们求取一线生机了，没想到他刚有动作，舍友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离关宿舍门还差两分钟，林辰安坐回椅子上，由衷地肯定道：“厉害。”
　　舍友们一个个都喘成狗，闻言都竖起了中指。
　　另一边，心理研究中心仍灯火通明。
　　许憬琛确实忙，他晚上参加了一个宴会，本来想参加完后直接回家，结果路上被一个电话召回了研究中心，又开始忙碌。
　　等他处理好紧急情况，在诊所里巡视一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都过了快三个小时了。
　　确认已经没有自己的事后，许憬琛暂时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白大褂脱下挂好，穿上外套，这才拿起手机。
　　许憬琛边走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注意到微信弹出几条消息，暂时没有理会。
　　马上走到门口，在前台值夜班的年轻护士看见他，立马打招呼：“许医生，路上小心。”
　　“谢谢，你们也注意安全。”许憬琛说，“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两个年轻护士赶忙应下，目送许憬琛走向停车场，忍不住讨论起来：“许医生今天好帅啊，竟然穿着整套的西装，那身材，那颜值，绝了！”
　　“许医生哪天不帅？只是今天荷尔蒙散发的比较彻底……”
　　“……你先把你口水擦擦再和我说话吧。”
　　十二点半左右，许憬琛开车回到家。
　　虽然晚饭时没喝酒，但衣服上还是沾了点酒气，许憬琛便先将西装用专门的手提袋装好，打算明天拿去干洗，再洗了个澡。
　　等快要休息的时候，许憬琛靠在床头，点开微信，发现一个新的好友申请，理由简洁但有礼貌：许医生你好，我是林辰安。
　　发送时间，四个小时前。
　　许憬琛点了同意，本想发消息道个歉，解释一下自己那么久没有回复的原因，看到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怕打扰到人家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