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声》辗千秋

5、卖鱼

　　于蝉已有几日未见到船家娘子了，她问了这白捡来的阿爹，阿爹告诉她，阿娘去工作了。于蝉有些疑惑，阿爹便指了指江面上的几艘大船。
　　而她也渐渐跟这便宜阿爹熟悉起来，他们晚上的时候就在岸边下地龙，早起时去拿地龙把一晚上的收获拿出来。然后找到就近的码头卖给别的船家，赚到的银钱并不多，但是这便宜阿爹总会买几本书和一些笔墨纸砚教于蝉习字。
　　在午夜休息时于蝉总是会哭着醒来，想起父母的离世她实在心痛如绞。但她环顾四周找不到徐阿爹时，有些奇怪，她偷偷走出船舱便看到徐阿爹盯着远方的大船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奇怪，顺着他的目光，江面上有好几艘大船，有两艘大船灯火通明，并不时有人坐着小船登船。因害怕徐阿爹发现自己于蝉回到船舱睡了一觉。
　　等第二日醒来时便听到徐阿爹与人吵架。她赶紧穿好衣服走出船舱瞧个究竟。只见徐阿爹站在码头上与一个鱼贩在争吵。徐阿爹怒气冲冲道：“昨日我这鱼卖三十文，今日这鱼你怎么出价十文。”
　　“你这鱼今日只能出十文，市场有涨有跌，这几日鱼市生意不好自然价钱低些。”那小贩狗眼瞧人低，一脸不屑道。
　　“今日这鱼比昨日我给你的鱼可大了许多，出价十文怎么能行。”徐阿爹据理力争道。
　　“你也别跟我扯这些，行情都是这个价，你上哪都是这个价。爱卖不卖。”鱼贩说着就要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这几日要过端午，鱼市正是好行情的时候。”徐阿爹不服气道。
　　但那鱼贩根本不理徐淮生，走到另外一家渔船前看了看鱼。
　　“既然你只肯出十文我这些鱼也就不卖了。”徐淮生赌气道。
　　“大爷，我卖我卖。”有个牙尖嘴利的小贩嬉笑着眉眼说道。
　　鱼贩抬步就往那艘渔船看去，对身边的人指了指另外一艘船，“收了，称秤。”然后依旧眉眼不抬，嘴里念叨：“什么东西，竟然还跟我争。你不卖多的是有人卖给我。”
　　徐淮生恰巧听的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出来作势要上前去打他。可还没近身，他周围的其他鱼贩便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见这架势徐淮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只得作罢。他三下两除二的上了船，便听到那鱼贩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听着，以后看到这人一条鱼也不收。”
　　明着是对他们说的，其实就是说给徐淮生听的。徐淮生更气了，他撑着鱼竿极快的离开了岸边。
　　可到了江中，码头上的人依旧人头攒动，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而发生什么改变。徐淮生喘着气，越想越气。于蝉见他这般着急又委屈的模样开解道：“阿爹莫气，这鱼我们自然有法子卖出去。”
　　徐淮生转头瞧了瞧她，眼里满是疑惑。这女娃娃不过是他们行经江汉时捡来的落水丫头，他们好心照顾了几日，要不是杏娘心软，他早早就想把这丫头丢在岸边不管了。本来日子艰难如今再加口人吃饭，他们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将欠账还清。
　　“阿爹，我会做鱼生和鱼丸还有鱼糕。”于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淮生，“他们不让我们卖鱼，我们可以卖这些东西。”
　　徐淮生见她十分有底气，又瞧了瞧自己攒下来的鱼，心里盘算了半日道，“你确定都能卖出去？”
　　“我确定，您就看好了吧。”于蝉知道这个徐阿爹不大信任自己，但他救自己一命。阿娘曾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应该感恩。
　　徐淮生因自己的一时冲动，如今岸上的人肯定是不买他的鱼了，想着这些鱼好不容易打来的，死马当活马医。徐淮生道：“那就照你说的办，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