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声》辗千秋

4、醒来

　　烟波缥缈的江面上行驶着几艘白帆船，帆船分为好几种。有拉货的大船，三层楼那么高，此时逆水行舟，需要借助风的力量让船前行。也有一叶扁舟的小船，这种船多半是打渔的小船。
　　船家远航江上住，晚霞白帆映峡谷。白浪翻滚的江面上，远远的仿似还能听到纤夫号子声。号子声中带着辛酸与血汗，他们蹒跚前行，脚下的每一笔都像是最后一步，仿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一艘小小的扁舟上，船家徐淮生正撑着一把长篙用力前行。船头他三十多岁的妻子也使出吃奶的劲用长篙往前而行。
　　而小小的船舱内于蝉躺在小床上害未舒醒过来。只是这天空不作美，不久竟下起大雨，夏天的天气来的快也去的快。两夫妻一鼓作气终使小船到了稍平缓的水面上。
　　两人喘着粗气走进船舱，抱着水葫芦大口喝水，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地。两人席地而坐，船家娘还瞅了于蝉一眼，小声说道：“他阿爹，这小娃娃长的可真好看。”
　　徐淮生嗯了一声没说话。他现在的思绪不在这小娃娃上，他站起身往外瞧了瞧，那艘大船也被纤夫拉上来了。
　　他踱步走回船舱一屁股坐下，从盘子里拿了两个馒头，黑着脸慢慢吃。
　　船家娘子见他黑脸便知他心里的事，便小意的坐到他身旁，安慰道：“不过几日，你每日到了时辰来接我就是。别不高兴，等赚到足够的银钱我们就回家。再也不干这种营生了。”
　　“那啥时候能赚到足够的银钱啦？”听着媳妇这么说，徐淮生没来由地不由提高了几个分贝。
　　这声音一大倒是把躺在小床上的于蝉给惊醒了，她张开眼，再张开眼。有些恍惚，有些茫然。瘪着嘴一下子哭了起来。
　　船家娘子见着这边的动静赶紧挪了挪身子坐到床沿边上，拿出帕子给于蝉擦了擦眼泪，温柔道：“这么漂亮的的小娘子哭坏了就不好看啦。”
　　徐淮生见于蝉醒了拿着馒头走了出去，在船头的甲板上坐着吃。
　　船家娘子抬眼瞧了瞧，唉声一叹。复有拿了一碗水给于蝉，“来来来，快喝点水。”
　　于蝉是有点嘴干，她坐起身捧起碗大口喝了起来，一时喝的急呛了几口。
　　船家娘子温柔的抚着她的背拍了拍，“别着急，别着急。”
　　这声音如此温柔，仿似午夜梦回，于蝉一把抱住船家娘子的纤腰，喊道：“娘！”
　　船家娘子一愣，复有抱着于蝉温柔回应道：“哎！”
　　这一声回应又惹得于蝉大哭，她深知抱着的这位不是她的母亲。她今早已经见过母亲了，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任她怎么喊怎么推怎么打都不醒来。她又跑去看父亲，父亲也是。他紧闭着眼睛，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了往日里捉弄他时的生气。
　　她想不明白，不过是几月前的一日母亲偶然提到的，怎么就真的发生了呢。她不愿这么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她不要没父没母。她想不开，一路跑到了江边跳了下去。
　　于蝉在船家娘子怀里哭了许久，船家娘子一直温柔小意的抚着于蝉的背，也像是想到了自家的娃娃，眼神温柔道：“乖乖不哭了。”
　　哭的没了力气，肚子也在此刻不争气的叫唤，于蝉只得抬起头来，道：“阿娘，我饿了。”
　　船家娘子又是一愣，拿了馒头给她，末了加了一句道：“慢些吃。”便出舱找徐淮生，“他阿爹，不好了。”
　　徐淮生刚吃完几个馒头，道：“不是醒了么。”
　　“是醒了，可不大对啊。这孩子一直喊我阿娘，莫不是在水里泡坏了脑子。”船家娘子道。
　　“我去瞧瞧。”徐淮生也一愣，他站起身走到舱内。
　　于蝉啃着馒头脆生生的喊了一声，“阿爹”。
　　“哎哟哟，我的一个乖乖。你喊我什么？”徐淮生扯了扯嘴角坐到于蝉边上问。
　　“阿爹，你怎么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于蝉抬眼疑惑道。
　　“怎么奇怪了，我不是你阿爹。”徐淮生也不跟她废话，竖目道。
　　于蝉一愣，站了起来一把抱住徐淮生的脑袋，撒娇道：“你又和我玩游戏，你不是我阿爹谁是我阿爹。”
　　被一个小娃娃这样抱着，徐淮生心下一软。这时他的妻子也走了进来。
　　“是是，他是你阿爹。”船家娘子带着笑意走到两人的身旁。一只手趁着不注意狠狠掐了徐淮生一下。
　　徐淮生拢了拢眉。抱着她的小东西又是蹦又是跳，嘴里念道：“阿爹就爱欺负我，可我最爱阿爹了。”
　　船家娘子瞧着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也是满眼欢喜。让她想起家中的儿女，若不是那年水灾，他们夫妻俩何至于丢下孩子在外讨这般的生活。想着想着竟掉下了眼泪。
　　“哎呀呀，阿娘怎么掉珍珠豆豆了。”于蝉松开徐淮生，又环着船家娘子道。
　　可爱活波的语气又惹的船家娘子又是哭又是笑，最后竟抱着于蝉大哭了起来。
　　于蝉一脸莫名，接着她闭上眼把自己的脑袋放上了船家娘子的肩头。抱着她，用刚刚她抚慰自己的方式安慰她，“乖乖不哭。”
　　徐淮生也想起了孩子，他一个大男人怎敢轻易掉泪，只得站起身护起她们娘俩。护的太紧，于蝉嘟起嘴道：“哎呀，哎呀，阿爹你箍的太紧了。阿娘，你快来帮我收拾阿爹。”
　　一下子惹得两人放声大笑。见的他们开心，于蝉也大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