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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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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安脸色灰败,像是犯下了大错,正在等待她的审判。
程夏原想着随口和他开个玩笑,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当了真,反应这么大,难道他醉酒后什么样子,他自己不知道么。
她急忙解释道:“怎么会,你醉酒后表现一直很乖……要说真的做了什么,那也是我对你做的吧。”后半句是程夏自己嘀嘀咕咕地说出来的,明明都领证办酒席了,盛淮安的反应未免太过激。
“……”连她的小声嘀咕,盛淮安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嘴角抽抽,似乎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眼松懈下来,浑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生怕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强迫了程夏。
程夏见他穿着白色背心,头发也乱糟糟的,简直不像他平日的作风,便好心道:“锅里还有一点热水,你要不要去洗把脸,顺便再洗个澡。”
“看你酒后出了那么多汗,我只是帮你擦了脸擦了手,既然你都醒了,还是洗个澡再睡更舒服。”
听到她说擦脸擦手的事,盛淮安浑身一僵,不敢往深了想。
“我习惯了用井里的凉水,”盛淮安边撩起背心边说,“热水留给你。”他身上的背心卷到腹部,露出结实的腰身和腹肌,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火烧眉毛般停止了动作,甚至还特意把衣摆往下拽了拽。
他大步流星走到院子,躬身拉绳,打了满满一桶井水,夏天井水冰凉冰凉,一桶井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来,盛淮安从头到脚都被浇了个透,身体里蠢蠢欲动的东西重新被压抑。
被打湿的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头和眼睛上,湿透的白色背心紧紧地贴着身体,宽肩窄腰一览无遗,发丝上滑落的水滴没入裤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准备打第二桶井水时,盛淮安发现了程夏的视线,他动作一僵,马上转过身背对程夏。
程夏万万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她只是想过去问问需不需要她帮忙,毕竟盛淮安看起来还没有完全醒酒。
可她一走出来,便意外地撞见了他出浴的情景,不得不说,盛淮安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
因为过于震惊,所以程夏忘记做出反应,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动弹,眼睛都发直了。
盛淮安转过来的时候和她四目相对,程夏的脸噌地一下涨红了,她微张着嘴巴,慌里慌张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偷看的,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你、你继续吧,我马上就走。”
说完,她便红着脸逃开了。
一桶井水浇下,盛淮安只觉得身上的火气烧得越来越旺,必须依靠冰凉的井水来帮助他降温,否则他连思考都无法思考了。
他眼睛都不带眨,又是一桶井水浇下来,久久没有动静。
半晌过去了,站在庭院里的男人单手捂上眼睛,无声地笑了笑,丝毫不顾还在不断向下滴水的衣服和头发。
其实,盛淮安醒来的时候,程夏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盛淮安直接用井里的凉水冲澡,那屋后那块临时搭建起来的单人淋浴室就留给了程夏,锅里烧的热水刚好够她一个人洗澡用。
回卧室拿换洗衣服的时候,程夏踌躇了小半天,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她咬咬牙,拿了一套新的睡衣。
反正证都领了,再怎么逃避也没有用。
等程夏洗完澡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盛淮安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长袖和长裤,程夏不在时他收拾了床铺,把被他躺皱的被子重新展开铺平整。
他留了一盏灯,正坐在桌前翻着书。他用的是冰凉的井水冲澡,即使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井水的凉气,头发只是用毛巾粗糙地擦了一遍,发梢依然在滴水。
听见脚步声,正翻着书的盛淮安耳朵若无其事地动了动。
程夏鼓起勇气,如常地坐在床沿,盛淮安紧接着翻了一页书,翻书的声音清晰可闻,程夏主动说:“熄灯吧。”
办酒席当天晚上,他们在火车上度过了一夜,按理来说今天才真正是他们的新婚之夜,程夏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盛淮安翻页的手指顿住了,他的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他抬起那双墨沉沉的眼睛沉默地看着程夏。
程夏却不敢和他对视,她捏着衣角,微微垂着头,又长又密的眼睫毛紧张地颤动,如同蝴蝶扇动羽翼,一下一下地。
“嗯。”盛淮安抿唇,放下书起身,慢慢地吹熄了煤油灯。
窗外银白的月光皎洁无垠,庭院空旷,吹熄灯光后,屋内陷入一片漆黑静寂,唯有银白的月光完整地勾勒出了屋内两人的身形,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仿佛对峙。
程夏这下才敢抬起头,看向盛淮安所在的方向,脱下军装换上长袖长裤,宽肩窄腰更加明显了,他的发丝还在滴水,在寂静的夜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他发丝往下滴水的动静,一下一下地,仿佛打在程夏心上,叫她心尖直发颤。
程夏看不到,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的盛淮安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头猛兽蛰伏在黑夜里,随时准备进攻他的猎物。
“啪嗒”一声,他沉默着伸出手关上了窗。
月光不再照进屋里,可程夏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她只一眼就能够辨别出盛淮安的轮廓。
他的步伐迈得很大,却不急,离床沿越来越近了,离她也越来越近了。
程夏只觉得心脏砰砰狂跳,像困住了一头小鹿在心脏里,小鹿被猛兽吓得四处逃窜,撞到她心脏内壁,一下接一下地,比猛兽还要着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已经发烫得厉害,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脸现在肯定像被蒸熟的螃蟹一样红,幸好提前让盛淮安熄了灯,不然她就要丢脸丢大发了。
眨眼间,盛淮安已经走到了另一侧床沿,他一言不发地坐下,顷刻间柔软的床铺向他那侧倒去。
感受到另一侧床铺陷落的那一刻,程夏觉得有什么在敲打她的心脏一样,咚的一声,她的脸越来越烫,烫到可以蒸熟鸡蛋了。
程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向后倒去,她的身体像被冻了一整天一样僵直,双手交叠紧贴着肚脐,她平躺在床上,眼睛下意识地紧闭着。
眼睛闭上看不见东西,听觉和知觉却变得更加灵敏了,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同一个床铺另外一个人的动静。
她听见衣服和头发摩擦的动静,他脱掉了上衣,程夏以为他立刻就要靠近的时候,却又听见了他叠衣服的动静。
“……!”她都已经躺好了,可他却还在不紧不慢地叠衣服。
吐槽完他的下一秒,程夏就不由自主地闭紧了眼睛。
一道温热的气息自上而下地打在她的脸、眼睛和嘴巴上,她能够清晰地听到盛淮安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两个人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原来他也很紧张。
程夏一下子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能够感觉到盛淮安在她身体上方,因为她身体两侧的床铺都陷落下去了。她猜测他的双手正按在她脑袋两侧,盛淮安身体悬空在她上方,和她面对面地贴近。
扑洒在她脸上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够闻到夜里井水的冷冽,还有他衣服上皂角的淡淡香味,她屏住了呼吸。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程夏心如擂鼓,狂跳不已。
终于,唇和唇挨上。
程夏第一反应是他的唇好软,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他身上好像只有嘴唇是软乎乎的。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她的唇瓣,犹如品尝甜点,从外面撬开,再细细品尝内里的滋味。
他每一根手指都有经年累月训练后留下的茧,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黑暗之中,他慢慢地拨开她的刘海,露出她的额头和眼睛,他的手指慢慢下移,摸到她的眉骨,摸到她的眼睛,摸到她颤动的睫毛,他的手指停顿了,开始细细地慢慢地勾勒她的眼睛。
他指尖的触碰温柔细腻,有安抚的意味,于是程夏慢慢地卸下了心防,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盛淮安那双向来墨沉沉不带太多感情的眼睛,此刻已经染上了欲望的气息。
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手指,都在向她诉说他的欲望。
就在他的手指慢慢地从锁骨往下走的时候,程夏突然明确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暖流正慢慢地在她的身下流淌。
她一秒清醒,瞳孔骤缩,该不会……?
“等一下!”程夏一把推开伏在她身上的人,弹坐起来。
“?”盛淮安眼底的欲望还没完全褪去,他有些发蒙,呆呆地坐在原地,没弄明白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程夏跳下床,光着脚在衣服里面翻找,好不容易找到她需要的东西,她头也不回,光着脚往外跑。
夜里太黑,她内心既紧张又焦急,走路时没看清脚下,被绊了一跤,虽然没有摔倒,但还是无可幸免地磕到了膝盖,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慢点。”盛淮安终于做出了反应,他裸着上身捡起衣服,大步流星走到桌边,重新点亮了煤油灯,叮嘱她,“慢点走。”
程夏忍着羞耻,没有回头看他,她抱着怀里的东西闷头往外面走,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
实在太尴尬了,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例假,明明氛围都已经烘托到那一步,衣服都脱了,就要水到渠成了,结果却生生地被例假打断,待会儿她可怎么面对盛淮安!
换上卫生带,程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心理建设,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卧室门口。
盛淮安还是那一身长袖长裤,他既没有躺着也没有坐着,而是倚靠在门框边缘,沉默地站着,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地,站在阴影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程夏心里有些歉疚,她没有想到今天她会突然来例假,可能是前段时间太劳累,身体遭不住,所以例假提前了。
来例假不羞耻,羞耻的是在他们要做那档子事的时候突然来例假,小嘴都亲了,摸也摸了,这让她怎么面对盛淮安!
想到前面发生的事,程夏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听到她回来的动静,盛淮安终于抬起了头,他神色难免萎靡,迟疑片刻才艰难地问。
“我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