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嫁青梅竹马》晏织

24、024

　　程夏废了老大的劲去拼命解释，终于让盛淮安相信，不是因为她觉得不舒服才叫停的，是因为突然来例假，所以不得不让他停下。

　　原来水到渠成的暧昧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相顾无言，彼此的眼神都隐约透露出一丝丝尴尬，程夏恨不得立刻马上把刚才的记忆从脑袋里面删掉。

　　盛淮安主动吹熄了煤油灯，说：“早点休息吧。”他重新在另一侧躺下，挨着床沿，把大半的空间留给了程夏。

　　程夏不舒服，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夜，到天边泛白的时候才勉强入睡。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睡在她身边的盛淮安早就不知所踪，程夏伸手摸了摸被窝，发现他躺过的地方都已经凉了，他应该很早的时候就起床了。

　　昨晚没有睡好，程夏神色萎靡，眼底还带着一圈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

　　她先是换了干净的卫生带，路过水井时发现盛淮安已经打了一桶井水，她从家里带来的牙膏牙刷都被他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旁，她就着井水蹲在院子里刷完了牙。

　　完全打不起精神来，程夏只想随便弄点吃的随便对付过去，她想起来家里还有一罐麦乳精，她便准备到厨房灶台上烧点水喝点麦乳精对付过去算了。

　　结果却发现桌子上压了一张纸条，看起来像是从某本书的边角中撕下来的纸条，是盛淮安的字，他现在的字迹和以前差不多，程夏一眼就认出来了。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碰凉水了。我从食堂给你带了早饭，早饭热一热再吃，中午我还会在食堂打饭回来，你不用做饭。”

　　“我给你要了一点红糖，听说喝红糖水对你有好处，你吃完早饭记得喝红糖水，不要忘记了。”

　　盛淮安事无巨细，都已经帮她安排好了，程夏觉得一颗心泡在温水里面，暖洋洋的。

　　盛淮安从部队食堂带回来的早饭是包子和豆浆，豆浆装在饭盒里，包子放在饭盒盖上，上手摸着还是温热的，他估计刚走没多久。

　　程夏捏住包子的两个角，微微用力便撕开了包子皮，包子的馅料是猪肉白菜馅的，看起来白菜多，猪肉只有那么零星一点，油水也少，不像程夏自己在家做的那样油光发亮，自己做的包子馅舍得放油，食堂对油盐都很吝啬。

　　豆浆看起来还不错，但一口喝下去不是浆水，而是满嘴的豆渣，应该是做的时候没滤干净，程夏皱着眉头一口闷了，喝完嘴里全是残余的豆渣，她赶紧给自己倒了凉白开，连灌几大口才把嘴里的豆渣冲刷下去。

　　亏她来之前还对部队家属院的食堂抱有那么高的期待，结果就这？！

　　她都要怀疑食堂师傅是从哪个犄角疙瘩挖过来的了，包子馅不舍得放油，豆浆里的豆渣滤不干净，家属院的人天天都吃食堂的饭，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忍受着过来的么？

　　程夏想了想，以后还是不能偷懒，要想在部队里吃得好，还得她自己在家捣鼓才行。

　　费劲巴拉地吃完早饭，程夏在家呆不住，四处闲逛的时候看到屋子后面有使用过的镰刀锄头这些农具，院子里也有新鲜的清理过留下来的痕迹，应该是盛淮安早起出门前清理出来的。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总不能让盛淮安一个人打理，程夏便戴了乳胶手套，蹲在院子里拔草，顺便把堆在角落的杂物清理出去。

　　她忙忙碌碌小半天，终于整理出一小片能看得过眼的地方，她脱下乳胶手套，用锄头翻土，还给这片地方的土壤浇了水，就等着种点什么东西上去了。

　　中午到了饭点，盛淮安回来了。

　　他果然在食堂打了饭菜，用铝制饭盒装着，他一路大步流星地赶回来，走得急，背后出汗都把他的军装打湿了，抵达家里的时候饭盒盖子摸起来还是热的。

　　午饭是馒头稀粥配咸菜。虽然早上的包子做得不咋地，但馒头稀粥和咸菜这些简单的吃食跟不容易出错。稀粥的米煮得软烂，嗦一口就全下肚了，馒头里夹一点咸菜，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盛淮安不吃，光她一个人吃，份量也是一个人的份。

　　程夏便问他：“你吃过了吗？”

　　“我在食堂吃过了。”盛淮安如实答道。

　　家里的铝制饭盒不够用，中午他在食堂吃完后把饭盒洗净，才重新用他的饭盒给程夏打了一份带回来。

　　吃过午饭，盛淮安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又顶着大热天出门训练了。

　　晚饭还是照例吃食堂的大锅菜，猪肉、白菜、豆腐、粉条一块儿大锅炖，味道谈不上多好吃，起码能填饱肚子。

　　到了夜里睡前，盛淮安照例给她冲了一碗红糖水，看着她喝完才罢休。

　　程夏提起了院子里头她清理出来的那片地，问他道：“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种子，我想买点种子回来撒上。”

　　盛淮安琢磨了一会儿，说：“附近的八角公社那里应该有人卖，八角公社逢三六九赶集，后天正好是赶集日，我让杨嫂子领你去。”

　　程夏熬啊熬，终于熬到了赶集的这一天。

　　她早早地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家属院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杨嫂子挎着菜篮子姗姗来迟。

　　“哎呦，你怎么没带菜篮？瞧我，我忘记让淮安提醒你记得带个菜篮了。”杨嫂子看见她两手空空，马上摇摇头道，“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你赶紧回去拿一个，不然买了东西可带不回来。”

　　“不用回去拿。”程夏早有准备，她从衣服兜里拿出被她折成巴掌大小的蛇皮袋，说：“嫂子，我这个蛇皮袋够装了，用不着回去再拿菜篮。”

　　她的蛇皮袋看起来能装得进不少东西，杨嫂子瞠目结舌道：“你这是打算要买多少东西啊？带这么大的袋子，难道你准备搬空整个市集？”

　　程夏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嫂子这才想起来程夏的新媳妇身份，新媳妇刚随军过来，男人们都不懂得给家里添置东西，她确实得多添置一些，带这么大个蛇皮袋也合情合理。

　　杨嫂子好心提醒道：“你跟你家淮安商量过了吗，要是买太多东西，你自己一个人可走不到家里，得让你家淮安到家属院门口接你才行。”

　　盛淮安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再三叮嘱让她回来的时候叫家属院门口值岗的人通知他一声，他好过来接她。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迎着蒙蒙亮的天色，杨嫂子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程夏出了家属院大门。

　　盛淮安没跟程夏提起过具体要怎么去八角公社，杨嫂子在前头领路，程夏便主动搭话：“嫂子，八角公社离咱们家属院这里远吗？走路能到吗？”

　　杨嫂子一拍手，说：“到了。”

　　她们不过才走出家属院大门两百米左右，这就到了？

　　“我们要在这里搭班车到八角公社。”杨嫂子说，“每天早晨都会有班车经过家属院门口，我们可以坐这一趟班车到八角公社附近，下车后走一段路就到赶集的地方了。”

　　她这么一解释，程夏就清楚了。

　　原来有班车可以到附近的八角公社，难怪当时盛淮安说等她过来了就知道了，虽然部队在海岛上，可交通什么的确实挺方便。

　　这时候的公共汽车数量少，每天的班次也不多，要是错过了一趟，再等下一趟就要等上小半天。

　　杨嫂子每逢赶集日都会坐这趟班车过去，她已经摸熟了班车经过家属院门口的时间，她们刚到不久，开往八角公社的班车恰好经过。

　　在这个站点上车的大多都是家属院的军嫂，她们熟练地挎着菜篮子，争先恐后地买票上车。班车满员了就得坐下一趟，下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当然是能挤就挤，挤不下再另说。

　　眼睁睁地看着班车马上就要开走，杨嫂子使出蛮力，硬生生把程夏推上车，她自己两手抓住车门一跃，也跟着挤上来了。

　　后头还落了一批挤不上车的军嫂，可班车已经出发了，她们只能等下一趟。

　　售票员穿着白衬衣戴着红袖章，一脸不耐烦地冲车上的人吼道：“都别挤了！买票才能上车，没买票的赶紧补票！”

　　程夏便问她：“同志，去八角公社要多少钱？”

　　售票员头也不抬道：“一个人三分钱。”

　　程夏便利索地掏出六分钱买了两个人的票，她人生地不熟，全靠杨嫂子好心领她去赶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要做足的。

　　杨嫂子一看，这哪里成，低头从兜里找钱还她，着急道：“瞧你这孩子，我这回带了点鸡蛋想要在市集上换点针头线脑，带上你就是顺手的事，用不着跟嫂子我客气。”

　　程夏说什么也不肯收。

　　杨嫂子便嗔怪道：“你这孩子有八百个心眼子，跟淮安在一起，你们这家加起来就有一千六百个心眼子，嫂子比不过你们。”

　　八角公社离家属院的确不远，坐三四站就到了，下车后杨嫂子领着程夏走了一小段路，抵达赶集的地方，这儿的天刚蒙蒙亮，还早得很。

　　八角公社的人赶的是早市，人换完东西还得赶着回去干农活，要想在赶集日淘点好东西，就得趁早来。不同的地方赶集的时间不一样，附近几个公社的赶集时间一般会特意错开，八角公社逢三六九赶集，这儿的市集规模小，赶集时间不长，主要集中在早上。

　　人们通常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就出门赶集了，一天的集日并不长，就是一阵子的事，买完需要的东西就各回各家了。

　　来赶集的人通常会在市集上选择性地购入粮食、农产品、农具、水果、食用油、布料等各种常见的东西，总之就是家里缺什么买什么，市集上出售的东西大多是公社人家家里多余的粮食、农产品、制作的农具，还有一些农民自产的土特产、牲畜、家禽和瓜果等。

　　赶集的人形形色色，公社的人来赶集，附近家属院的军嫂来赶集，那些下乡插队的知青也会来赶集，知青们赶集一般是为了柴米油盐，但主要还是为了火柴、煤油和肥皂这些，火柴、煤油、肥皂紧张，不托人都买不到，有时他们也会卖点口粮换钱换票。

　　她们到的时候，市集已经热闹起来了，随处可见早起赶集的和出售东西的人。

　　杨嫂子要找人用鸡蛋换针头线脑，程夏跟她不是一路的，两人便分开了，约定好时间地点，赶完集再一块坐班车回家属院。

　　程夏一个人在市集上到处闲逛，东看看西瞧瞧，就搁这儿淘宝贝似的。

　　看见有卖小鸡仔的，毛茸茸的嫩黄小鸡仔，在箩筐里挨挨挤挤摇摇晃晃，叽叽喳喳地叫唤，声音脆生生的，听上去很有活力，简直萌到犯规了。

　　程夏纠结了两秒，蹲下去摸了摸小鸡仔，边摸边问：“这小鸡怎么卖？”

　　卖小鸡的是个憨厚的中年妇女，她这自家孵出来的小鸡在市集上摆了小半天也无人问津，这年头家家户户家里都养了鸡，自家养的鸡就能下蛋孵小鸡，很少人会在赶集日买小鸡。

　　所以她家的小鸡基本上无人问津，光是在这儿吹小半天的风，小鸡仔一只只都吹得焉头巴脑的。

　　她本来就是手头紧才想着拿刚孵出来的小鸡碰碰运气，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年轻姑娘感兴趣过来问价钱，她急忙说：“我家的小鸡好养活，价钱不贵，一只小鸡只收你五角。”

　　她拢共卖的才六只。

　　程夏琢磨了一会儿，他们家院子里倒是能圈出这么一片地来养这六只小鸡，可问题是这天太热了，这六只不知道能不能全养活。

　　程夏神情为难，说：“这天气太热了，养六只，顶多只能养活四五只。大娘，你家的小鸡要是能再便宜一点，我就全包了。”

　　等了半天都没人问，瞧着这姑娘打扮得挺好看，她还以为还是个城里姑娘，买小鸡就是买回去养着玩，结果人家好像养过小鸡，懂这里面的门道。

　　她着急回家，只好同意降价，把六只全卖给程夏了。

　　程夏只带了蛇皮袋，手头没有放小鸡的东西，她索性加了一点钱，连小鸡带箩筐一块买了。

　　箩筐最底下垫着干草，有给小鸡透气的孔，最上面用一块布盖着。程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背着装着小鸡仔的箩筐在市集上四处乱走。

　　她还是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卖种子的。

　　杨嫂子说她前段时间还见到过，但那个卖种子的人不一定每回都来赶集，得撞运气才知道有没有的买。

　　程夏转了两圈，终于在一个犄角疙瘩的地方看到了卖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