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019 ...
-
究竟要不要随军,程夏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其实早在她向盛淮安提出结婚请求时,她当时已经做好了随军的心理准备,所以这回盛淮安问起这件事,她几乎没有考虑,直接答应了。
听见她干脆利落的回答,盛淮安有一瞬间的怔忡,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眉眼才终于吝啬地绽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考虑到盛淮安能够留在里山大队的时间不多,他部队的老领导只批准了他一周的婚假,所以在回来的第三天,盛淮安和程夏进城领了结婚证。
迁户口和领证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有盛淮安这一层关系在,办事效率特别高,不到一个下午就全完事了。
除此之外,程夏和盛淮安还决定了——
喜宴结束的当天,他们就乘坐火车前往S省的绥淮市,这样才能够赶在盛淮安休假结束前抵达珞东军区。
这天,是程夏和盛淮安的大好日子。
盛淮安置办了六桌酒席,受到邀请的基本上都是以往或多或少照顾过程夏的人家,甚至连那些曾经和程夏有过口角的人都收到了盛家送的喜糖。
唯独程木生一家,既没有接到吃新婚酒席的消息,也没有收到程夏和盛淮安结婚的喜糖。
李翠芬在自家门前忙着磨棒子面,跟一群多嘴八卦的妇人闲聊,才终于听说了程夏和盛淮安今天在盛家办酒席的消息。
这也就算了。
最令李翠芬生气的点是——
程夏请了那么多人,置办了那么多桌酒席,竟然连一个位置都没有留给程家,连那喜糖,喜糖也不给程家留一颗!
别人明里暗里都在嘲笑他们程家连养女的喜酒都喝不上。
李翠芬越琢磨越上头,她棒子面也不磨了,扔下一切,怒气冲冲地找到盛家,预备找程夏说理去。
然而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个时候她会在盛家门口撞见她的宝贝儿子程冬冬。
盛家贴了大红喜庆的囍字,大门却紧闭,透过院墙隐约听得出里面热闹的动静。
程冬冬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子,用衣摆兜了一兜子,用石子扔盛家的大门,把盛家大门砸得砰砰响。
他边扔边嚷嚷道:“该死的赔钱货!不开门我就把你家砸烂!”
李翠芬匆匆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搂住程冬冬,问他:“冬冬啊,你怎么不进去,光在门口扔石子,是你姐不让你进去吗?”
程冬冬做了个鬼脸,脸上的横肉被他挤成坨,他生气道:“里面有好吃的,我也要吃,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吃的肉,妈,你让她开门,我要进去!”
最近程家油水不够,李翠芬觉得自家宝贝的脸蛋都掐尖了不少,她心疼坏了。
“哎呦。”李翠芬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连连道:“等着,妈马上让他们开门请我们进去。”
李翠芬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自家颜面受损和宝贝儿子挨饿的问题,她全然忘记了程夏已经跟他们断绝了关系这回事。
气急败坏的李翠芬愣是没想起来前一天程支书做主领着程木生去公安局里办了迁户口的手续。
她的想法从来没变过,那就是,程夏至死都必须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们在山脚下救了她,她就必须得回报他们才行。
她砰砰地拍着大门。
“程夏,我知道你今天办酒席。你个死丫头,你不让你弟弟进去,我们好不容易养你到这么大,到头来你结婚的时候我们连一桌酒席都吃不上?你摸摸你的良心,到底有没有喂了狗!”
果不其然,盛家来人了。
可出来的不是程夏,只有盛淮安一个人出来了,他还是那身绿军装,胸前别了一朵喜庆的大红花,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今天的新郎。
明明是一朵最常见的大红花,可别在他的身上,连最普通的大红花也变得大气起来了。
盛淮安人高大,板着脸,眼神凌厉吓人。
程冬冬第二次见这个所谓的姐夫,还是会被盛淮安的凌厉气势吓住,盛淮安一出场,他马上扔掉石子躲到李翠芬背后,畏畏缩缩地探头看他。
盛淮安出场,李翠芬气焰被削了大半。
虽然这个女婿不是他们家期待的,但李翠芬勉强也能接受,她搓了搓手,讨好地问:“淮安啊,程夏这丫头哪儿去了?你们今天办酒席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这两手空空的,也没有准备,多不好意思。”
明明是大喜日子,盛淮安对上李翠芬和程冬冬两人,俊脸却没有一丝喜意,单单他一个人站在盛家门前,也把盛家门口堵得严实,李翠芬想偷溜钻进去都难。
这架势,根本没想过让他们踏进盛家一步。
盛淮安沉着脸听李翠芬说完,他把大门合上了,淡淡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他的声音沉得吓人,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经过李翠东和程冬冬身边时,他猝不及防伸手拎住程冬冬的衣领,即使程冬冬是个小胖子,盛淮安单手也能轻松把他拎起来。
程冬冬身体突然腾空,满是肥肉的脖颈被粗糙的衣领勒出一道道红痕,他四肢胡乱扑腾挣扎,脸部充血涨红,吓得哭爹喊娘。
盛淮恩面无表情地提着他往外走。
李翠芬看见宝贝儿子竟然被盛淮安这样粗暴对待,赶忙追上去,厉声尖叫道:“盛淮安!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快把冬冬放下!”
盛淮安跟没听见似的,他估摸着差不多走出了一段路,才停下来。
他松开程冬冬的衣领,程冬冬受了惊吓,双脚落地还没反应过来,只顾着号啕大哭。
当时李翠芬远远地看着,她替自家儿子狠狠地捏了一把汗,因为盛淮安看着就像那种一生气就会把程冬冬直接扔下来的人,但幸好他没有那么做。
李翠芬赶忙抓住程冬冬胳膊,生怕他再被盛淮安提起来。
她舒了口气,开始指责盛淮安:“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怎么敢这么做!冬冬可是程夏的弟弟,唯一的弟弟啊,万一冬冬摔着了碰着了,你怎么跟程夏解释!再怎么说,冬冬也是你的小舅子,你怎么敢!”
程冬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哭过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他像杀猪一样尖叫道,“我不要他当我姐夫!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妈,你快抓他进局子!”
李翠芬急忙安抚孩子,“冬冬别怕啊,妈在呢,他不敢再对你做什么了。”
盛淮安静静地盯着他们,过了一会儿,他冷声提醒他们。
“程夏跟你们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程支书已经做主把程夏的户口从你们家迁出来,迁到我盛家的户口本上了。所以,你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你女婿,我也不是你姐夫,你们最好慎言。”
他的语气眉眼都是冷冰冰的,像没有感情的机械。
经过他的提醒,李翠芬才想起来这茬,可她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反而理直气壮道,“虽然不在一个户口本,可我们毕竟养了她这么多年,难道这么多年花在她身上的粮食和钱票说没就没吗?”
“你们休想和我们撇得干干净净,我们就是程夏的父母,冬冬就是程夏的弟弟,这事你们别想抵赖。”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一个稳赚不赔的好办法。“除非程夏把我们花在她身上的钱全还回来,不然这事免谈!”
盛淮安似乎早有预料,他淡定拿出十张大团结。“这是你们花在程夏身上的,收了这笔钱以后,你们和程夏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法律上还是道德上。”
“以后再让我从你们程家人嘴里听到程夏的名字,想必你们一定清楚后果。”他眼神轻轻扫过程冬冬和李翠芬两人,威慑力不言而喻。
他伸手往衣兜里拿钱的时候,李翠芬最初没什么反应,可当她看清楚那是十张大团结后,她两眼放光,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那可是十张大团结!
她就知道,程夏这个死丫头就是一棵摇钱树!
她心里喜滋滋的,各种盘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才假惺惺地说:“我们花在夏夏身上的钱可不止这个数,我们供她吃住,还供她念完中学,我们对她多好,这里山大队的人都看着呢。”
“再怎么生她的气,我们也没有想过要跟她断绝关系,但是既然夏夏希望我们这么做,我们只能答应了。”
说完,李翠芬便伸手,准备接过十张大团结。
可这钱转了一圈,到她手里,只有一张大团结。
李翠芬好不容易堆起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说:“淮安,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了十张吗?”
盛淮安冷声道:“当初我托人送给程夏的烟糖这些东西,抵四张大团结,程夏不见的玉坠,抵五张大团结。”
“最后,你们只能得到一张大团结。”
“这、这、这……瞧你说的,这是什么道理。”李翠芬激动道,“那烟和糖,你送给我们,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盛淮安说:“那是送给程夏家里人的东西。既然你们已经和程夏断绝关系,要么还钱,要么还东西,二选一吧。”
那中华牌香烟程木生早就不知道偷偷抽了多少根了,哪儿还能原模原样的还给他。
这也就算了,可程夏那玉坠子李翠芬哪儿能不知道,她大哥大嫂因为这事都被抓进公安局了,程夏的玉坠也被她自己找回了。
“程夏那玉坠已经还给你们了,你们既然已经拿回去了,怎么还能找我们要?我可都听说了啊,你们把我大哥大嫂送进局子了。”
说起这件事,李翠芬心里那个恨的呀,她是真没想到,程夏竟然狠得下心肠,把她大舅大舅妈送进局子,就因为一个玉坠!
可她现在见不到程夏,盛淮安又是油盐不进的硬茬,快愁死她了。
盛淮安本不想跟他们多做纠缠,但看在他们毕竟养育了程夏十几年的份上,他保留了几分耐心。“只有一张,你仔细考虑再做决定。”
李翠芬根本不甘心只拿着一张大团结回去,她明明可以拿到十张大团结的!
可偏偏是这时,程支书和田秀文一块出现了。
看到盛淮安和李翠芬面对面站着,僵持不下,李翠芬五官甚至气得扭曲,看起来像是她在撒泼纠缠。
程支书虎着脸问:“木生媳妇,你们这是做什么?今天是大喜日子,你们都堵在这儿,程夏那丫头呢?”
盛淮安礼貌地跟他们打过招呼,才开口解释目前的情况。“程夏在家里招呼客人,我跟他们在外面谈谈。”
田秀文哪里不清楚李翠芬的撒泼性子,她皱了眉头,警惕道:“程夏已经跟你们断绝往来了,你们今天怎么还出现在这儿,是嫌场面不够难看吗?”
李翠芬觉得自己大冤,“他们办酒席请了那么多人,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连颗喜糖都没有,我这不是过来问问嘛。”
程支书沉吟不语,看向盛淮安,“淮安,你说说看。”
盛淮安抿唇道:“她找我要过去抚养程夏的抚养费。”
田秀文一听便劈头盖脸地骂道:“翠芬妹子,我们老程已经做主让程夏迁出你们家户口本了,当初你们同意了。现在还敢上门找程夏要抚养费?程夏那块玉坠的价值可不止一笔抚养费,你们偷了玉坠,差点卖掉,怎么还有脸找程夏要钱?”
“程夏的婚事可是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还敢找上门来,是觉得我们老程的面子还不够大,说的话不中听吗?”田秀文对待小辈向来温和,程木生家这些破事她都看不过眼了。
程支书的脸黑得像锅底,他都发话了,李翠芬仍旧没头没脑地纠缠程夏,分明就是在挑战他作为大队支书的权威。
程支书终于放了狠话,“赶紧走,再让我看见你们家的人出现在盛家,看见一次扣一个工分。”
工分多重要啊,程家一家三口就指着这工分过活,一人一天干的活只能抵一个工分,原来还有程夏在,三个人的工分养一个人,可现在程夏走了,他们俩口子的工分养程冬冬一个人,不是一般的吃力。
程支书这一开口,李翠芬实在是害怕,她只好愤愤地瞪了盛淮安一眼,而后揣着唯一一张大团结,带着嚎哭不止的程冬冬灰溜溜地离开了。
烦人精终于消失,田秀文和程支书同时舒了口气,盛淮安冷厉的面色亦有所缓和。
程支书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叹息道:“进去吧,别为这些破事坏了今天的心情。”
三人便往盛家的方向去。
盛家院子里,程夏穿着盛淮安给她新买的的确良连衣裙,她本来皮肤白皙,怎么晒都晒不黑,穿上这条粉色连衣裙,再精心梳上两条麻花辫,涂上盛淮安送的口红,那身材那脸那唇,按程莹莹的说法,都可以去拍电视了。
大队那些小媳妇们亦满心满眼羡慕,一个个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传说中的的确良连衣裙。
办酒席,作为新娘子的程夏没有亲自下厨,她负责招待客人。
其实她倒想下厨,但盛淮安怎么也不肯松口,他找李平,让李平请了国营饭店退休的老师傅来帮忙,陈大壮负责上菜。
程夏招呼完一桌客人,转头看见盛淮安和程支书田秀文他们一块出现在门口,她以为盛淮安特意出去接程支书和田秀文,一拍脑袋懊恼道:“我都忙忘了,还好你记得去接人。”
盛淮安冲她弯了弯唇。
大伙终于看到新郎和新娘子一起出现了,便起哄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在他们里山大队办酒席是有这么一个习惯,新郎新娘要当着众人的面交换结婚信物。
幸好程夏早有准备。
这两天她趁盛淮安不在的时候,偷偷把之前织了大半的围巾织完了,她一直把它藏在床底,不让盛淮安知道,为的就是今天。
程夏拿出她亲手织的灰白相间的围巾,她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地给盛淮安围上,“这是我给你织的围巾,等到了冬天你再戴。”
如今还是酷暑,盛淮安下半张脸都埋在程夏送他的围巾里面,向来冷冽的眼睛却是笑得弯起,毫不掩饰他的开心。
见状,程莹莹便起哄道:“这是我们夏夏头一回给人织围巾,就连毛线都是她自己精心挑的。等到了冬天你可得天天戴,才不辜负我们夏夏的一番心意。”
盛淮安微微一笑,说:“我会天天戴的。”
程夏娇嗔道:“她的话你也信,真是的。”
程夏送出了她准备的围巾,接下来就轮到盛淮安了。
程夏没跟他商量过这件事,她本来以为他没有准备,但这会儿,他一丝慌张也没有,嘴角还噙着笑。
在场的人翘首以盼,都想看看盛家当兵回来的这小子给他的新媳妇准备了什么。
前面已经有的确良连衣裙,办酒席还请了这么多人,看得出来他手头很宽裕,也舍得给媳妇花钱,大家都很期待他拿出来的东西。
这年头结婚都流行三转一响,可他们在盛家没有见到这些,问过程夏才知道,原来他们打算到了家属院再置办这些。
这会儿有人猜测他是不是要送程夏一台收音机,自行车带不了,可收音机却好带。
程夏静静地看着盛淮安,轻声细语道:“你送什么,我都高兴。”
结果,盛淮安拿出来的是一个精心包装的礼品盒,一看价格就不便宜,那么小一个的盒子里面装的也不可能是收音机。
大家都有点纳闷,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什么?”程夏接过来,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只上海牌的女式手表。
表盘很精致,表带也很合适。
显然他是专门给她买的,还是瞒着她买的。
现在手表价格可不便宜,尤其还是上海牌,程莹莹惊呼道:“盛淮安你这小子,真是闷声干大事!”
程夏犹豫不决,悄悄地凑到盛淮安身边,附在他耳边问道:“……这个太贵了,现在还能退吗?”
李平耳朵尖,闻言忍不住笑了,“程夏妹子,这只女式手表可是咱们城里的头一只,你想退,别人还抢着要呢。”
他要这么一说,程夏就有点舍不得退了,尤其在看到盛淮安如同小兽一般受伤的眼神后,更不好意思退了。
这毕竟是他为她准备的惊喜,再怎么说,也不能在新婚头一天的时候拒绝他准备的惊喜吧。
盛淮安垂下眼睫,看不清神情。“你不喜欢,可以退,我再带你去挑别的款式。”
程夏反悔了,她赶忙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由于震惊而忘记做出反应的众人都反应过来了,纷纷送上准备的贺礼和随的份子钱。
这年头结婚吃酒席要随份子钱,贺礼当然就是一些普通的日用品,比如暖水瓶、脸盆、搪瓷缸子这些常见的。
盛家办酒席不小气,每桌都有两荤三素一汤,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吃撑了,脸上表情喜气洋洋的。
盛淮安和程夏在门口送客。
程支书他们家的人是最后离开的,程莹莹和方大山肩并肩,显然好事将近。
程莹莹握住程夏的手,不停地抹着眼泪,叮嘱道:“以后你去到那边,记得常常给我写信。”
程夏回握她的手,说:“好,我一定经常给你写信,等你和大山结婚了,我一定托人给你们送上贺礼。”
方大山厚着脸皮道谢,程莹莹红着脸抿着唇不说话。
田秀文是程夏难得亲近的长辈,她不舍得程夏离开,拉着程夏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她很多为人妇的事情。
“好了好了,”程支书打断他们,“再这样下去,火车就要误点了。”
田秀文这才停下对程夏的嘱咐,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紧紧地抱住程夏,说:“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回来找我们,我们程家就是你的娘家。”
“一路平安。”程支书对他们说。
程夏和盛淮安一一谢过了他们的祝福。
等客人全部离开了,陈大壮已经把剩下的行李收拾好了,该锁的都已经上锁了。
他把两人的行李搬上吉普车,摁了两下喇叭,示意他们该出发了。
程夏努力忍着不回头,盛淮安见状,默默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当天晚上,李翠芬和程木生鬼鬼祟祟地找到盛家,结果盛家早就人去楼空,他们连根毛都没拿到,经过打探才知道他们预备用来当摇钱树的程夏已经跟着盛淮安随军了。
他们的盘算全都落了空,气得李翠芬三天吃不下饭。
程夏和盛淮安不清楚这些破事。
陈大壮开着吉普车把他们送到火车站台就离开了,他不跟他们一起回去,盛淮安交代他办一些事,所以他晚几天再走。
盛淮安买不到卧票,只能买了两张火车硬座,这时候的绿皮火车还是木头硬座,坐久了,哪哪都不舒服,更别提他们还要坐一天一夜。
盛淮安先进去把两人的行李安置好,再返回站台领程夏进来找到座位。
他担心程夏坐久了难受,于是把新买的衬衣拿出来,展开,垫在程夏的硬座上,才同程夏轻声说:“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