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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

  •   程夏这辈子头一回坐绿皮火车,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前往人生地不熟的珞东军区,这是她上辈子从来不敢肖想的好事。

      火车玻璃窗长年累月积攒了脏污的灰尘颗粒和干涸蜿蜒的水痕,通过灰蒙蒙的玻璃窗,她看到站台那些送行的人,年纪大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有,穿着灰扑扑不显眼的衣服,脸上遍布岁月沧桑的痕迹。

      灰白的火车站台,到处飞扬的灰尘,锈迹斑斑的轨道,悠长庄严的汽笛声,淡白朦胧的火车蒸汽,对程夏而言,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有趣。

      70年代搭火车必须要有单位介绍信,能够坐上绿皮火车的人往往都是因公出差或者回乡探亲,都有正当理由拿到介绍信。

      除此之外,城里的知青上山下乡插队时也是能够搭火车的。

      伴随着悠长庄严的汽笛声,火车喷出黑烟白烟,车轮摩擦钢轨吱吱尖叫,火车在响彻云霄的轰隆声中缓缓驶离站台。

      火车晃晃悠悠,程夏觉得自己像一片浮叶在海浪上颠簸,一会儿卷到那儿一会儿卷到这儿,窗外景色在她眼前飞驰而过,灰色的建筑,绿色的树,红色的瓦,浮光掠影般与他们擦肩而过。

      坐在她对面的父子俩,父亲大约30岁左右,儿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父亲带着儿子一起出差。

      令人头痛的是,从上车开始,那孩子就一直撒泼哭喊要找妈妈,这也就算了,可他哭着哭着,没人理会他,他便故意在位置上站起来,大力跺脚,试图吸引别人的注意。

      他爸不管他,随他哭,自己则躲在旁边竖起随身带上火车的报纸,继续淡定地读书看报。

      程夏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结果遇上翻版熊孩子程冬冬,并且这一路上都要和他们同行,程夏尽力忍耐,但没忍住。

      她曲起手指头敲了敲桌板,耐心提醒对面的孩子他爸,说:“你好,这是公共场合,你家孩子的哭闹声影响到其他人了,麻烦你抽空稍微处理一下,谢谢。”

      她插手了,孩子他爸终于舍得放下报纸,他抖了抖报纸,慢吞吞地折好,露出报纸后面那张脸。他戴着一副框架眼镜,镜框和镜腿都年久褪色,脸型方正,像一个古板严肃的读书人。

      程夏以为这人好沟通好商量。

      结果他扶了扶眼镜,说出来的话实在令人大跌眼镜,他极其不负责任地说:“你没听见吗?孩子要找妈妈,你帮他找来,他就不哭了。”

      ……开玩笑,她上哪里给他找孩子妈妈去?

      “你不是孩子爸爸?”程夏纳闷道,“再怎么说,你稍微哄哄他就不哭了吧。”

      对面男人为难地按了按眉心说:“这孩子打小跟我不大亲近,不服我的管教,你要么帮他找妈妈,要么别管他。”

      他这话不论是正着听还是反着听,反正意思应该是那么个意思:管不了,忍着吧。

      听着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程夏险些失语,敢情他是一点没受影响?

      接着他重新竖起了报纸,试图隔绝来自周围人不满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他不要脸,程夏索性如他意,也不给他脸了。

      她对着盛淮安,指桑骂槐道:“孩子是两个人生的,凭什么一个能当撒手掌柜,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要是不管孩子,那我们就离婚。”

      说出来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头畅快多了。

      盛淮安的目光轻飘飘掠过,用对面的人能够听清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说:“我会对孩子负责的。”

      男人攥着报纸的手指明显绷紧了,他重新放下报纸,镜片后那双眼睛锐利的盯着程夏说:“你什么意思?”

      “……”程夏不想搭理这人,但眼前熊孩子的哭闹声实在令她心烦意乱。

      她不搭理男人,看着熊孩子,重新敲了敲靠近孩子那边的桌板,龇牙咧嘴,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恐吓他说:“看到没?这是公安叔叔,你要是再哭,我就让公安叔叔把你抓起来。”

      公安叔叔,指的是穿着绿军装的盛淮安,即使坐着,他的腰背都是硬挺的,脖子到腰背挺成一条直线,的确有公安的气势。

      言毕,孩子哭声渐小,他伸出小短手,揉了揉哭得像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顺便偷偷地观察盛淮安。

      看见盛淮安为了配合程夏故意装出的狠戾眉眼,加上盛淮安那身庄严的绿军装,他便相信了程夏说的话:这个坏叔叔长得好像公安叔叔。

      他手脚并用地慌张地从硬座上爬下来,端端正正地坐好,但忍不住,仍旧抽抽搭搭地哭着。

      孩子哭声没有原来那么尖锐刺耳。

      自家孩子在自己跟前被不相关的人管教了一番,男人心生不满,重重地把报纸搁到桌上。

      他准备开口责备程夏,责怪她吓到了他的孩子,结果看到了盛淮安吃人的眼神。

      盛淮安的眼神足够狠戾,男人本来胆子大,可盛淮安是真正见过血的人,他身上自带一股见过血的煞气,平时收敛了还好说,看起来文质彬彬一人,现在却像护食的猛兽。

      加上他穿的那一身军装,实在太明显不过,男人只能打消了原先的念头,但他憋了一股闷气,于是咬了咬牙,转头开始骂孩子。

      “臭小子,爸爸的话你不听,偏偏听外人的话……哭一哭怎么了,爸爸告诉你,公安不抓小孩子,你用不着怕公安!”

      他训孩子时,恰巧有列车员经过。

      盛淮安便举手礼貌示意,“你好,这位同志的孩子哭闹不止,已经严重影响到周围人的休息了,麻烦您帮忙劝阻一下孩子父亲。”

      有人开口了,周围那些不堪其扰的人也都纷纷站出来指责孩子他爸。

      “我昨晚失眠,整夜没睡好,刚坐下眯了一会儿,想补个觉,结果被他孩子的哭声吵醒了,这哭声止也止不住,让他管他不管,吵得我脑壳疼。”

      “孩子吵着要妈妈,哭了好一会儿了,怎么他爸也不管一管,这不是净给别人添乱嘛。”

      “这又不是他家,凭什么吵吵嚷嚷的,还讲不讲公德心了!”

      周围人都不堪其扰,列车员无奈之下只好把那对父子请出去,其他车厢的列车员也都闻讯赶来,把那对父子围得水泄不通,有的哄着孩子,有的则忙着劝孩子他爸多点耐心哄哄孩子。

      男人约莫是嫌丢脸,他不情不愿地接过孩子,把孩子抱起来,哄了几下,敷衍道:“别哭了,等下车爸爸给你买糖吃。”

      事实就是,他只稍微这么一哄,孩子便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趴在父亲肩头安静下来。

      见状,男人尴尬不已。

      他前面还跟程夏狡辩说孩子不服他管教,结果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孩子就止住了哭,他半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列车员放心离开,男人抱着孩子重新回到座位上,但却因为抱着孩子没法再继续看报,因此他对程夏极其不满。

      要不是因为她多管闲事,也不会让他丢这么大的脸。

      于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男人都没有好脸色,对着程夏和盛淮安摆出一副臭脸。

      程夏和盛淮安直接无视了他。

      没过多久便到饭点,列车广播按时响起:“本次列车为广大旅客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有需要用餐的旅客请前往餐车用餐,餐车位于列车中部的9号车厢。”

      经过广播提醒,程夏才发觉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尤其在盛淮安面前,发出了令人尴尬的“咕~”的声音。

      她羞红了脸,恨不得钻进地下把自己埋起来。

      盛淮安抿出一抹笑意,他从座位起来,拎起暖水瓶出去,说:“我去打点热水回来。”

      打完一壶热水重新回到座位,他解开行李,从一堆杂物里精准抓取一个网兜的铝制饭盒,三个铝制饭盒,一个装的是糖炒栗子,另外两个装的都是烤地瓜,是程夏从家里提前做好带过来,预备当晚饭吃的食物。

      地瓜也就是红薯,在里山大队里是最常见的粮食,长在地里,板栗长在树上,用来熬汤、煎炒、蒸煮都成,亦可以磨成粉拌上肉末和面做成栗子饼,而板栗炒红烧肉炒鸡,也是一道美味佳肴。

      这些都是最快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携带起来也很方便,只需要稍微用热水加热一下就能够食用了。

      在供销社买的铝制饭盒不保温,拿出来时板栗和地瓜都已经凉了,但幸好火车上能打热水,盛淮安便把暖水瓶里刚打的热水倒出来,把三个铝制饭盒浸泡在热水中,给食物加热。

      等铝制饭盒外壳开始发烫,盛淮安便打开饭盒盖子,把里边个头最大最饱满的烤地瓜挑出来,剥开外皮后递给程夏,说:“趁热吃好吃。”

      隔着铝制饭盒重新加热过的烤地瓜,上手不烫手,地瓜皮烤得微卷微焦,轻轻一撕,整块外皮就剥落下来,露出里边金黄的地瓜肉,地瓜皮的焦香和地瓜肉的甜香争先抢后地一齐涌进鼻腔,香气极其诱人。

      程夏张嘴咬下一大口,甜甜糯糯的烤地瓜,好吃到她觉得人生圆满了。

      盛淮安先剥了两个放到她面前,然后才开始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一个地瓜个头不大,大概是巴掌那么长,程夏三除两下就能够吃完一整个,见她吃的差不多了,盛淮安便放下自己那一份,开始专心致志给她剥栗子。

      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下甚至隐约透出青色血管,剥栗子的画面特别赏心悦目,他速度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一个一个地剥开栗子壳,完好无损地把分离了栗子肉和栗子壳。

      栗子壳香甜油亮,栗子肉粒粒饱满,看得人不停地分泌唾液,口水直流。

      程夏享受着盛淮安对她的照顾,她全程几乎不用自己动手,烤地瓜和炒板栗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

      她对盛淮安的贴心服务感到非常满意,闲着无事,便抓了一粒板栗送到盛淮安嘴边,抵在他嘴唇上。

      他的唇色稍微有些苍白不见血色,和金黄的栗子肉放在一起,色差的对比更明显了。

      盛淮安专心致志地剥着板栗,突然感受到嘴唇边奇妙的触感,他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夏送了一粒板栗到他的唇畔。

      他下意识地张嘴叼住板栗,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他的嘴唇轻轻地擦过了程夏的指尖,柔软的唇和敏感的指尖皆泛起了一阵酥麻。

      他还无意识地抿了一下。

      程夏猝不及防受到惊吓,猛地缩回手指,她别过头去,脸上满是懊恼的神色。

      啊!太尴尬了,她绝对是脑子抽了才会对盛淮安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他会不会觉得她没有分寸冒犯了他?

      程夏表面淡定,背地里却在土拨鼠尖叫。

      她只顾着懊恼,却没发现,盛淮安的反应也很大,他的皮肤泛着粉红,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直至没入衣领深处。

      ……打破他们之间的古怪氛围的是对面那对父子。

      孩子不哭也不闹了,他看着程夏跟前铝制饭盒中一粒粒油亮的板栗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地瓜,两眼看得发直,含住手指头吧唧嘴,对着他爸尖声喊道:“爸爸,我也要吃这个!”

      孩子刚说完,推着小车沿着车厢叫卖盒饭的列车员过来了。

      9号餐车车厢的菜式大多是青椒炒肉丝、番茄炒蛋之类的,凭票进去,想吃米饭还得额外加钱,供应的份量也少,所以一般人都不舍得花这个钱去餐车。

      相对来说,列车员推着小车沿着一节节车厢售卖的盒饭价格更亲民,饭盒三分之二都是米饭,上面铺着红肠或者几片午餐肉,还有一些土豆丝青椒丝之类的纯素菜,有些人没提前准备食物,就只能买火车的铝制盒饭。

      再怎么说也不能饿着孩子,程夏还以为男人会给他儿子买一份盒饭。

      直到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那男人完全没有叫住列车员的意思,反而扶了扶眼镜,看向了程夏和盛淮安。“我看你们应该也吃饱了,剩下的这些不吃完就浪费了,能不能把这些给我孩子。”

      他的态度过于理直气壮,程夏一度以为他不是在恳求,而是在下命令。

      他们之所以带了三个铝制饭盒,就是想着省点钱自己解决一顿两顿,吃不下的继续留着下顿。

      这应该是常识,毕竟谁家也没有余粮,浪费粮食亦可耻。

      “不好意思,”程夏马上拒绝道:“剩下的这些我们不能给你家孩子,要不你给孩子买一份盒饭吧,盒饭里还有荤菜,比我们这个好一些。”

      “火车的盒饭有什么好吃。”那男人第一时间道,“我瞅着你们这板栗和地瓜就不错,我家孩子不挑食。”

      “你们再留到下顿吃,板栗和地瓜就没有那么好吃了,到时候肯定得重新买盒饭,与其丢掉这些浪费粮食,还不如给我孩子呢。”

      程夏才不惯着他伸手找人要的习惯,她举手示意餐车的列车员说:“你好。麻烦给这位先生一份盒饭。”

      那男人不满地皱了眉,对列车员说:“我不用盒饭。”

      列车员推着小餐车,跟男人面面相觑。“同志,所以这是要还是不要?不需要的话,我走了哦。”

      男人不耐烦地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盒饭好端端的,怎么不买呢,万一饿坏孩子怎么办。”程夏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着,她随手递了一粒板栗出去,说:“你爸不给你买盒饭,姐姐给你一个板栗垫垫肚子。”

      吧唧吧唧,孩子吃完了还眼巴巴地看着她的饭盒。

      盛淮安无情地把铝制饭盒的盖子放回去,用网兜把它们装起来放回行李中,无视父子俩渴望的目光,扭头对程夏说:“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再打点热水给它加热。”

      程夏完全不用动手,她乖乖点了头,应道:“好。”

      诱人的板栗放好了,孩子看不见,嘴巴一扁,眼见着马上哭闹起来,程夏怕了,赶紧提醒男人道:“你孩子该饿坏了,有什么吃的,赶紧给他拿一点吧。”

      “用不着你管,多管闲事!”男人冷冰冰道,转头从他的行李中翻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纸包,里面装的是两个玉米面饼子,比巴掌还大个的玉米面饼子。

      你看,他明明有吃的还理直气壮地跟人家讨要吃剩下的,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把玉米面饼子掰一半塞到孩子手上,气不打一处来,骂他:“哭什么哭,吃你自己的。”

      他孩子捧着玉米面饼子,男人也不知道给孩子打点热水送饼子,程夏看不过去,好心给他孩子倒了一点热水。

      “你这小伙子,原来带了饼子,还藏着掖着不分给孩子,这孩子跟了你真倒霉。”隔壁邻座的老太太和他儿子儿媳孙女一块坐,全程都在围观。

      她唾弃男人的不负责任,转头带着和蔼的笑问程夏:“姑娘,我看你那板栗还剩下很多,我家囡囡也特馋板栗,眼巴巴盯了你那饭盒一路了。”

      她拿了两个馍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看看,我能厚着脸皮拿这两样东西跟你换几颗栗子吗?”

      老太太特别有礼貌,说话听着舒服,而且还是不是白嫖,特意拿了馍馍来跟他们换,程夏怎么可能不同意。

      “正好,我也想吃馍馍。”程夏打开饭盒盖子,给他们抓了一把,满满的一把,大概有六七粒的样子。“糖炒板栗还是在刚炒出来的时候才好吃,现在放久了,味道虽然不比刚炒出来的时候,但也还不错,您尝尝。”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自然逃不过对面男人的耳朵。

      老太太拿馍馍换板栗的行为,像是在故意嘲讽他一样,他生生挨了一个无形的巴掌,他几乎食不下咽,感觉手中的玉米面饼子吃着也不香了,只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一节车厢。

      两个馍馍换一把板栗,程夏真大方。

      老太太特别感激她,摸着她的手,直夸她是个好孩子。

      “哎呦,这是你对象吧?”老太太对着盛淮安眯眯眼,笑道,“这孩子看起来板正,还是个当兵的,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程夏笑了笑,向她大大方方介绍道:“这是我丈夫。我们昨天刚领证,今天才摆的酒席。”

      “哎。”老太太感慨道,“年纪轻轻就结婚了,男才女貌,配的很啊,配的很啊。”

      老太太又问:“你们刚结婚没多久,这是准备要去哪儿呀,随军吗?”

      “别见怪啊,我儿子也是部队的军官,这次回来是特地接我这个老婆子过去住一段时间的,所以我这个老太婆略懂一点。看到你对象身上的军装,加上你们刚结婚没多久,应该是随军吧?”

      程夏说:“您猜对了,我的确是跟他去随军。”

      “也是,这两口子分居两地,时间一长还怎么行,还是随军好啊,既能够照顾家庭,还能够培养感情。”老太太摸着她的手,乐呵呵道,“到时候说不定三年抱俩,生几个大胖小子呢。”

      程夏领证没几天,猝不及防提起生娃的话题,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但她发现盛淮安似乎比她还要尴尬,她突然就释然了。

      老太太多精的人呐,一看便洞悉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见状,体贴道:“不过,你们还这么年轻,不着急,慢慢多培养几年感情再说嘛。”

      老太太的儿子儿媳都是文静的人,孙女年龄还小,坐一路火车没个聊天的伴儿难熬,她发现邻座的程夏和她聊的特别来,便一路都拉着程夏絮絮叨叨,跟她聊起乡下的生活,聊起她以前年轻的事。

      程夏醒半天睡半天,眼睛一睁一闭,一天一夜就这么悄然过去。

      盛淮安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景色,低头看向程夏。

      “已经进入绥淮市范围了,我们快到了。”

      连续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程夏整个人都有点吃不消,身体四肢又酸又痛,闻言才勉强打起精神,挺直腰背看向玻璃窗外。

      绥淮市果然比他们那儿繁华多了,建筑都比他们那儿高,人多,钢轨也复杂,随处可见绿皮火车。

      伴随着轰隆的声响,火车减慢速度,缓缓驶进绥淮火车站台,盛淮安淡定地跟程夏说:“下车后有人接我们去部队。”

      程夏好奇:“谁呀?”

      “是舅舅家的孩子,年纪比你小。”

      程夏暗自琢磨着,盛淮安舅舅家的孩子,那岂不是得管她叫表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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