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南墨伽香

8、第八章

　　“栀泠，不要被他看轻了！给我种！我不信凭我俩个种个树是什么费劲事！”

　　“不过琅玕树种到底是什么？”

　　我摇摇头，和她一样茫然。

　　次日我和她又花了二百水玉去了天上的藏书楼，终于找到了关于琅玕树的只言片语，上写着：“琅玕树，仙树也，万年开花，其子似珠。”

　　究竟如何种，却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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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日，巫咸没有来，倒是沉奚上神和白晔上仙送来了树种，

　　“栀泠，你这小山照料得不错嘛……”白晔手持玉扇，一身青衣，朝我笑着点点头。

　　我恭恭敬敬，朝他二人行了个礼道：
　　“白晔上仙，沉奚上神。”

　　沉奚还是头戴芙蓉冠，一袭白衣，神色淡漠。

　　“二位神尊大驾光临，我这边春山真是……真是蓬荜生辉……”我不住赔笑，希望沉奚别找我麻烦，“神尊们一路辛苦，请移步屋内喝杯茶……”

　　我正说着，白晔沉奚半只脚刚踏进屋内，就见有落从天那边忽地飞下来，一边飞一边喊：

　　“栀泠啊！那个找你麻烦的沉奚来了吗！我帮你打听了这个树，愣是打听不到啊！”

　　我忙摆手让她别说了。

　　她吧唧一下落在我面前，看着我挤眉弄眼还问：

　　“你沙子迷眼了？我帮你吹吹……呼……”

　　“不是啊，不是！是……”我拉着她压低声音说。

　　“不是？啊，飞了一路渴了，我进屋喝杯……”

　　她甩开我，一面说一面走进我房中，话未说完便猛然退出来。

　　“沉奚？白晔？他们来了你不早说？”

　　有落用眼神如此问。

　　“我想说，可你拦也拦不住啊……”
　　我用眼神回敬，扶额。

　　于是我二人只得重新进去，换上平生最灿烂谄媚的笑脸，恭恭敬敬向他二人行了个大礼。

　　“沉奚上神，白晔上仙。”

　　“容栀泠给您二位沏杯薄茶。”我倒茶的手微微颤抖。

　　“二位仙尊远道而来，我给您二位摘点边春山的果子……”有落一面笑一面挪出了房。
　　她倒是聪明。

　　如今屋子里便只剩我，白晔，沉奚……除去我倒茶的声音，屋里如死水一般寂静……

　　“咳咳……”白晔忽然站起身，“边春山风景不错，咳咳，我去转转……”说罢他便手摇玉扇大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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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有落摘的果子合不合您口味，我去看看她。”我如坐针毡，借个由头想溜。

　　“不必。”

　　“过来。”

　　我此刻希望我聋了倒好些，沉奚竟然让我过去？

　　不会又想要我的念翎吧……

　　“坐下。”他说。

　　我抬眼看了一眼他，他仍是神色淡漠。边春山四季如春，春光浅浅，透过窗纸柔雾一般笼在他身上。

　　这是九重天的战神，是最年轻的神尊，他平四海，诛妖邪，只身入魔族，降伏叛乱。

　　我想他白玉一般的脸上定染过许多妖邪的血，他浑不在意，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好似在这世间却又抽离得不真切。

　　沉奚就如此和我对坐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看了一眼杯子而后轻启薄唇，饮了一口茶水。

　　他轻轻抬眼，见我在看他，放下茶盏，一瞬便和我对视上了。

　　我脸烧得通红，立马低头不敢再看。

　　真是僭越啊……不会冒犯他吧……沉奚要是发火……我不敢想……

　　“可想过琅玕树种在何处？”沉奚开口，语气平和。

　　“这……回上神，小仙想种在屋外棠梨树旁……离我近，我也好随时照料。”

　　“三界之内，只此一颗树种。”

　　“若你照料得当，阶品也能提升。”
　　他轻轻说。

　　“真的？”
　　我喜不自胜，立马一拍桌子，向前直直对上了沉奚的眼睛。

　　他却向后移了移，好似我是凶兽一般，对我蹙了蹙眉。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万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有如此大的表情，看来他果真是挺厌恶我。

　　然后他不管我，起身便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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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有落一同把琅玕树种在了棠梨旁。

　　琅玕树种好似也没什么特别，看起来普普通通，也不知沉奚去哪弄来的。

　　沉奚临走时还未边春山多施了一重方隅界。

　　三日过去了，树种完全未有发芽的意思。

　　我是愁啊愁，却无可奈何。九重天显少有对这琅玕树的记载，有落帮我查了三次，还是没打听到什么。

　　第六日，阿若来还我衣裳了。她从天之巅缓缓降下，披发紫衣，恍若神女。

　　见我坐在棠梨树下闷闷不乐，她挨着我坐下问我。

　　“怎么了？可是有人为难你？”

　　我摇摇头。心里却对沉奚怨声载道。

　　要不是沉奚，我也不用种树。

　　“唉，天上安排我照料这琅玕树，可一连几日，都不见它发芽。”

　　“琅玕树？我倒是曾听先天……先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