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南墨伽香

7、第七章

　　回至边春山，想着这段日子真是太倒霉了，不如把前儿埋在树下的梅子酒挖出来尝尝。

　　谁知这树下竟躺着位美人。

　　美人风鬟雾鬓，穿着件极薄的青色单衣，靠着树似乎香梦沉酣。

　　几个空酒坛子还散落在她脚边。

　　合着我和有落还一口没得喝，却被她喝了三罐。

　　许是听见我声响，她皱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我方才看清此人年纪约莫比我大一些，凤眼挺鼻，披发素衣。她虽憔悴，但那双眼睛透出来的灵气让我知晓，此人绝非普通散仙。

　　“你是谁？”

　　我还未开口，她先问起我来。不过看在这位姐姐生得极美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

　　“我是这边春山的守山仙子，你怎会在此？”

　　听了我的话，她垂下眼睛，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暗影。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在隐忍着什么，但只一瞬，她便抬起头，对我淡淡笑了笑。

　　“我是天上新来的仙娥，想去万灵山却迷了路，不得已在此处歇了歇……”

　　看着脚边的空酒坛子，她又记起了什么，轻轻皱眉用略有歉意的语气问我：

　　“这些酒是你埋的吗？”

　　“是啊……”我捡起空坛子，“不过不打紧，喝了就喝了吧，你醉了方醒，不如去我屋内喝点茶吧。”

　　她未推辞，随我一同进了木屋。

　　我为她倒了一杯水，见她穿得单薄，便又找了一件旧衫与她。

　　“多谢。”

　　她望着手中的衣衫苦笑了一下，我猜她有心事，但不便追问。

　　纵使是神仙，也是有许多不如意的。

　　“不知这位仙子如何称呼？”她轻声问我。

　　“我叫栀泠？不知姐姐你叫什么？”

　　“寒……叫我阿若吧。”

　　在我这儿喝了三杯茶后，她离开了，临走时向我道谢说等些日子来还我衣裳。

　　埋的酒还剩两坛，得给有落留一坛，否则她又要说栀泠你没良心的呀。

　　第二日给外祖母寄了青羽信告知已将东西交还沉奚后，巫咸的信使却从天而降，说什么明日所有守山仙官须全去撷粹殿参加法会，不得有误。

　　我倒觉得没什么，反正这种事，我每次都会找个偏僻位置，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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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早，我找了件素白衣裳，随便梳了个寻常发髻便去了万灵山。

　　阶品低的小仙参加法会只可着素色，不过也好，我自小也不喜欢打扮。

　　到了万灵山，法会还未开始，我机灵地寻了个靠边儿位置坐下，刚好，我面前还有根柱子挡住我半边身子，这下子偷懒睡觉没人发现啰。

　　这次开会还真是和往常一样没意思，无非是十年如一日的套话。

　　实在没劲，我又有几分困意，索性躲柱子后埋头睡去。

　　正梦见和有落树下品酒呢，却被身边同僚一声声“栀泠！栀泠！”吵醒。

　　我揉了揉眼睛，猜定是法会结束了。谁知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齐聚于此，巫咸在大殿上不住对我使眼色。

　　而巫咸旁边坐着，同样一身白的沉奚。

　　沉奚并未看我，坐在殿上从容淡然地喝着茶。

　　巫咸扶额，随后正色说道：

　　“咳咳……沉奚上神自极荒之地取来的琅玕树种，经众番商议，决定由边春山栀泠培育照料，不得推辞……”

　　我茫然起身，却只好说“栀泠遵命”。

　　琅玕树种？是什么？为什么选我？果然还是因为那日得罪了沉奚……

　　果然沉奚上神是记仇的……

　　那我以后日子会很难过了……

　　最后随着巫咸一声“本次法会圆满结束！”落下，大家一哄而散。

　　法会结束沉奚离去后，巫咸拉住我拍拍我肩，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道：

　　“这艰巨的任务便交由你了，栀泠呀，好生照料……这天上地下就这一颗琅玕树种了……”

　　“过几日，沉奚上神与我会亲自将树种送来边春山，你做好准备……”

　　我想说巫咸求你换个人吧，我实在难以胜任，他却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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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溜溜回了我的小山，发现有落又摘了我的果子“咕叽咕叽”吃得正香。我却没心思打趣她了。

　　“怎么着？被巫咸骂啦？”

　　我摇摇头，兀自倒了杯青梅酒一饮而尽。

　　“哈哈，那莫不是遇见沉奚打了你一顿？”

　　我说有落你能盼我点好吗？

　　“巫咸说沉奚从什么之地弄回颗琅玕树种，三界之内，只此一颗，还要种在边春山由我照料......”

　　“还真是和他有关？什么树种？你慢点说......”

　　于是我将卷轴之事，从极宫和今日之事都告诉了有落，听罢她一拍桌子说：

　　“什么上神？一点儿神尊气度没有！仗着自己长得好看，阶品高，灵力强，功夫了得又战功赫赫就可以随意为难我们这些小仙吗？这种歪风要不得！”

　　我：有落你真会开解人，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