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南墨伽香

13、第十三章

　　陪阿若姐姐到了很晚我才回到边春山。

　　谁知回去后，发现有落躺我床上睡得正香呢。

　　“诶诶诶！你猜我今日送命薄，看到谁的了？”她从床上坐起问我。

　　“你表姐！云瑛的！她不是下凡历劫了嘛！”

　　“是有这么回事。”我想了想，好像之前姨母是说过此事。

　　“反正这几日没什么事，我们不如去凡间玩玩，顺便看看云瑛姐姐，去吗？”

　　“倒是可以，多久去？”

　　“把阿若姐姐也叫上吧……”有落起来为我倒了杯茶，“传青羽信给她？对了，阿若姐姐在哪里当差呢？”

　　我喝茶的手微微颤抖，千万不能告诉有落阿若就是天后，她若知晓了那全司命殿便都知了，要是让她知道阿若就是天后，估计要在司命面前横着走。

　　“阿若姐姐，好像是在紫灵宫吧……”我回答得有几分心虚。

　　“紫灵宫啊，好像如今天后就在那，那阿若姐姐应该挺忙挺累吧……”

　　我没敢接话，而是吹了个口哨唤来青鸟，将此消息传去了紫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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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晌午之前阿若姐姐便来了，要和我们一起去凡间。

　　有落倒是有点疑惑：“阿若姐姐，紫灵宫当差不忙吗？”

　　“今日……今日不该我当差，我就……”

　　“走吧，快走吧，我水都浇好了。”

　　我推了有落一把，故意打岔，因为看阿若的样子，古怪得让人一眼便知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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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从后山溜下凡间。

　　我们几个这次换了装束，全部一身青衣，束发的男子装扮，确实有那些年轻佳公子的风姿。

　　凡间今日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事，只见街上好多人都向一处涌去。

　　“前面是有庙会吗？”有落拿着一串糖葫芦问我，“是先去找云瑛还是看看这个？”

　　“不知道，要不先跟着一同看看吧……”我答。

　　“你们没有感觉到一股邪气吗？和一股子腥气？”阿若姐姐疑惑，“往前一同看看再说吧……”

　　我们被人群裹挟着向前，一群人中我被踩了几脚，但我也不计较，心思全在身边人的谈话上。

　　“你听说了嘛？张村有个瞎子去了十妙殿，听了神女讲经后眼睛就复明啦。”一妇人对同伴说。

　　“我家后街的穷书生去了十妙殿求神女赐福，回来就从家里挖出来一袋金子呐！”另一妇人也抢话说道。

　　凡人有此愿力，难道是哪位神尊下凡历劫了？

　　“有落，最近有哪些下凡历劫的神仙？”我扭头问，身后却尽是陌生面容。

　　看来，又走散了……

　　我四下搜寻她二人，幸好有落的青色衣服显眼，我一下便瞧见了她。

　　“有落！”我扯了扯她衣角。

　　那人转过来笑了，见是我仿佛很高兴。

　　“栀泠！这也能遇到你！”青衣男子一把拉过我，“打扮得还挺俊俏嘛。”

　　“白晔上，上仙？你怎么在这？”我有些慌乱，四下环顾，“沉，沉奚上神，没和你一起吧？”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在这也能遇见白晔，希望他别将我偷溜下凡之事说出去，神仙保佑啊。

　　“找我？”

　　一声音从我后面传来，熟悉的，淡漠的，梦里梦见都会吓醒的。

　　沉奚的声音。

　　“沉奚，我记得小仙擅自下凡刑罚时什么来着？”白晔一把拉过正想逃走的我。

　　“未曾改变凡世大运的，十二道雷刑。”沉奚冷冷看着我，“看来你在边春山过得十分悠闲，闲到可以偷溜下凡。”

　　沉奚今日束发戴着青色抹额，穿着一身天青色袍子，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见之忘俗。

　　“沉奚上神……”我还是恭恭敬敬向他行礼。

　　真是倒霉，表姐没见到，倒见到了这个。

　　“想起琅玕树该浇水了，上神上仙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扯个由头便想开溜。

　　“回来。”
　　沉奚开口，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吓人得很。

　　我撇了撇嘴，没法子只得放弃逃跑。

　　“哎哟，沉奚别那么凶嘛，你看栀泠都被你吓到了……”白晔拍拍我肩膀，“放心吧，你偷溜下凡之事我守口如瓶，你就随我们一路吧。”

　　我说白晔，方才还不是你问沉奚偷偷下凡有什么刑罚才吓到我的。

　　于是我像个小喽啰，跟在他二人身后。

　　“前方，瘴气不小啊。”
　　白晔面色忽变，望着突然开口。

　　“啊，我怎么看不见？”我很疑惑，我一点儿瘴气的影子都未曾见到啊。

　　白晔看了看我摇摇头，又对沉奚笑了笑。

　　沉奚闻言，皱了皱眉，轻轻用手抹过我的双眼。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自眼皮传来，那是他的温度。而后灵台被灌入一股清气，眼睛周围忽然觉得凉丝丝的。等我擦了擦眼睛再次望向前方时，只见一股黄黑之气笼罩着人群。

　　“这下看见了？”白晔笑着问我。

　　“看见了……多谢上神……”只是想起方才他的手摸过我的眼睛，我觉得有点……

　　有点说不上来。

　　“此法只能维持三个时辰，跟紧我。”沉奚说完便朝前走了，我只能小跑追上他。

　　来到人们口中所说的十妙殿，宫门却被十几个侍女把守，说今日神女讲经法会已开始，不再放人进入。

　　这里是凡间我们不好硬闯，只得施了个隐身法，当然，我法术很差，又是沉奚帮我的。

　　我想沉奚一定觉得我很不学无术。

　　我想解释其实不是我不好好学，是我灵力太低，学了也总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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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进入十妙宫后殿，后殿十分宽阔，几百个人皆坐在地上，听神女讲经。

　　但整个宫都弥漫着一股甜腥气，这股气息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这些人都一动不动，我靠近挨个查看，却发现他们竟是都睡着了。

　　所有人，都睡着了。

　　前方的神女还在念着不知是什么的经文，她说，
　　“自愿而生，愿满则死。”

　　所有睡着之人也着魔一般闭着眼开口：
　　“自愿而生，愿满则死。”

　　沉奚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这时，神女面前的帷幕自动拉开，我适才看清她，她身上似有千手，每只手各不相同，似乎是从不同人身上取下缝合上的。

　　所有人还在念着，声音越来越大。
　　“自愿而生，愿满则死。”

　　“自愿而生，愿满则死。”

　　“自愿而生，愿满则死。”

　　霎那间沉奚便朝那妖邪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