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南墨伽香

14、第十四章

　　沉奚眼色一沉，一瞬便朝那神女刺去。

　　“呵呵呵，沉奚，又见面了呵呵呵。”

　　那神女开口，却是男子声音。

　　这时听它令下，十几个侍女不知从哪冲了出来，挡在它面前，一起舞剑刺向沉奚。

　　如今我方看清，那些侍女早已不是人了，不过是披着人皮的一堆腐肉。

　　沉奚未曾改色，连剑都没有碰触她们，他只是轻轻一挥，眼前的十几个人变都化作了齑粉。

　　差点忘了，他可是九重天上的战神。

　　“哇哇哇——”
　　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传来，不知是哪个妇人怀中的孩子醒了，婴孩纯洁，灵气高，想必是未曾入迷，此刻被打斗吵醒了。

　　那妖物似乎很讨厌婴孩的哭声，断手从它身上剥离飞出，冲向沉奚，一只也冲向那孩子。

　　我忽然想起那日的小渊，然后便奋不顾身地冲向那孩子，使出全身力气对那只手下了冰诀。

　　断手凝固在半空，白晔甩出折扇一击，断手便化为乌有。

　　“栀泠，你受伤了？”白晔飞过来问我，我这才发现，刚刚为救那孩子，右臂被划伤了。

　　“没事，不打紧。”我摸了摸伤口，不算很疼。再看沉奚，还是淡漠站着，地上是一片断手的残渣，而他的青袍还是不染纤尘。

　　怪物嘶吼一声，昏睡的凡人听到召唤，纷纷起身朝沉奚攻去。

　　白晔还可游刃有余地不伤他们与他们抵挡，我却只能用定身法将他们定住。

　　我忽然觉得更加发昏想吐了，灵台混沌，想必是那断手有毒。

　　“栀泠！”
　　我听见有落和阿若的声音传来，强忍头昏，回头一看，谢天谢地，她俩终于找到这儿来了。

　　她二人忙飞来，有落同我一起将凡人定住，而阿若姐姐施法将那些入魔的凡人解开。

　　“他们的魂灵全被吸走了，难以回来……难道是，灵织灯？”阿若不可置信，“白晔，灵织灯在何处？”

　　“哟，小仙拜见天后……”白晔一边定住凡人，一边还抽空朝阿若姐姐作了个揖，“灵织灯，被那妖物盗走了。”

　　此时人大多已被我们定住，忽然那怪物桀桀桀笑了，而后看它肚囊里闪着金光，那光亮越来越大，一下弹开了除沉奚外的所有人。

　　“灵织灯！”阿若姐姐惊呼，“若等灵织灯完全吸取了这些人的魂灵，那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我抬头看沉奚，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望见他的青衣在风中扬起，像是玉化的谪仙一般。

　　他虽是战神，可我还是替他悬了一把心。

　　这时见沉奚忽然收起了方才的佩剑。

　　“沉奚要拔剑了……”白晔忽然说道，“快给此处这些凡人施上方隅界。”

　　阿若和白晔迅速施起法界，将我们与那些人包裹其中。此刻天地变色，只见沉奚摊开右手，一道闪电便凝在他手中，一把泛着银光的佩剑在光中显形。

　　“沉奚，看来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妖物开口念道，那声音时男时女，时老时少。

　　它忽然张口，吐出千百个魂灵，那些魂灵嘶吼尖叫，一部分向我们飞来，一部分痛苦万分地朝沉奚飞去，而沉奚只是用剑将它们轻轻弹开。

　　此时妖物忽然摇起手中之鼓，化出两个分身，在空中与沉奚厮打在一处。沉奚一面避开不伤它吐出的魂魄，一面划伤了它的手臂。

　　我们抵挡着那些魂灵，可我觉得很怪，从下方看，方才的金光在怪物肚囊里消失了。

　　我四处搜寻，这时见一老妇的魂魄瘴气尤其浓，她口中含着金光，朝沉奚没有防备的背后飞去。

　　我心中没由来一紧，忽然忘了自己是谁一般，朝沉奚挡了过去。

　　“栀泠！”
　　我听见有人叫我，低头见有落阿若白晔都向我飞来，对了，胸口处怎么突然有点痛。

　　我再看自己心口，青衣被血浸湿了一大片，仿佛开了一朵芙蓉花。沉奚抱着我，白如玉像的脸沾染上了血迹，那好像是我的血。

　　“栀泠。”我听见沉奚唤我，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生气，没有冷冷地，而是好好唤我名字。

　　沉奚的那双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看见我的血染在他青色的抹额上，像绣了一朵小梅。

　　我好像又给人添麻烦了，真是……我抬手想替他擦掉抹额和脸上的血迹，可我的手好重啊，我怎么也抬不起来，我的眼睛也好重啊，我忽然好累啊，我想睡了……

　　“阿娘......”我轻唤。

　　然后我缓缓闭上眼，像幼时躺在阿娘怀中那样，什么都不想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