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碰撞的》逃跑日记

9、覆水难收

　　“宋毓文，我后悔了。”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沈阅这样给他发了两条信息，宋毓文感觉烦躁，他没想过沈阅会主动挽回这段感情。
　　其实沈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伤心，也许只是一时的不适应，所以宋毓文说：“不如算了吧。”
　　分手已经一个多月了，学校开学迎新，白天上课学习，晚上酒吧兼职，宋毓文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节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他并不想轻易回头接纳一段不明白的感情，当断则断。
　　宋毓文很受不了沈阅锲而不舍的纠缠。
　　宋毓文正在清点酒瓶，沈阅突然出现在吧台前，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先是付皎皎住处，再是校园，宿舍，现在是酒吧。
　　“毓文哥，我真的后悔了。”
　　“算了吧。”
　　宋毓文已经不厌其烦说过许多遍了，但今天沈阅这样忽然出现在工作场所，也影响到别人正常工作。宋毓文身上那种熟悉的倦怠感似乎又回来了。
　　沈阅拉着宋毓文不撒手，他只好放下手头工作，让同事先代几分钟班，然后直接将人带到了后面工作间。
　　厚重的布帘挡住上半部分的门，隔绝出相对独立的空间，私密性并不强，能听见外面嘈嘈切切的声音。
　　两人单独相处时，沈阅突然没有话了，好像此前滔滔不绝央求着的人不是他。
　　眼前的宋毓文身上有一种强势的气场，这是他从前未曾接触过的，迫于无形的压力，他下意识交出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
　　“沈阅，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没有其他的答案给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没有所谓的好坏对错之分。独自生活和家庭生活中的道理和逻辑是不同的，需要考量的问题也都不一样。坚定地选择一种适合的方式，并坚信自己认可的生活方式才更有机会获得幸福。”
　　“即使我明白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也能感知到自己更适合哪一种。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郑重对待，始终觉得不要放弃一次尝试的机会，至少我单方面放弃是不公平的。关系这种东西是双方彼此共同维系的，我没有权利擅自决定。”
　　“我的爱就那么多，真心就全付出去了，需要得到回应，这是我唯一的安慰。你本可以选择稍微靠近我一点，让剩下的时间少些遗憾。但现在也许只有遗憾了。”
　　宋毓文说完直接转身，将过去一笔勾销，不再逗留，永远不再等他。
　　既然已经分手，总要有一个人先走。
　　“周老师？”
　　宋毓文掀开帘子，很是诧异遇到周原。
　　他脑子宕机一瞬，又忍不住感慨，这人真是……
　　虽然他无法准确形容，他总觉得和周原的联系很奇妙，像是有言灵背后灵或其他什么灵那种隐隐约约的微妙感觉。
　　“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进来拿冰。”
　　周原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和心虚，只是有些无奈。好像他每次遇见这个学生的场景都不太合适。
　　里面的沈阅仔细回味，他觉得失落，挫败，难受。他有自己的骄傲，并不想做一个输不起的人，但遇见宋毓文之后，他的原则他的骄矜都让步于这个人。
　　或许真的是他不够清醒，他回过神来，自己该置身何地呢？应该放下吧？但自己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他还是不甘，心中强烈的不甘胜过一切。
　　沈阅出来看见周原也愣了一下，感觉不适合继续聊，但还是转头对宋毓文着语气起执着。
　　“毓文哥，我等你下班。”
　　不容许人拒绝，沈阅快步离开。
　　宋毓文对此头疼不已，他不知如何应对沈阅的骚扰了。面对周原的注视，陡然生出一种尴尬。
　　“周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我帮你拿吧！”
　　一般情况下工作间闲人免进，他不知道周原怎么会找到这里，出于工作他还是要帮忙的。周原将手里的冰桶递给了他。
　　很快装好冰出来，宋毓文准备回岗位，他发现周原也朝着吧台去，心下疑惑。
　　“原儿快点，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齐致闻从吧台下冒出头，笑嘻嘻地叫周原，说话欠欠儿的，指着宋毓文。
　　“你看看，这才叫小鲜肉儿！”
　　周原笑笑没说话，宋毓文看着熟稔的两人，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你们认识？”
　　“嗯。”周原点头。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大忙人啊，天天就逮着我当打工人的黑心老板！”
　　齐致闻委委屈屈，出言控诉无情且黑心的合作人。
　　宋毓文没想到他是自己的老板之一，偶尔课间还能见到他。白天是老师，晚上就成了老板，这转变有点大。
　　周原看出他的好奇，稍微解释了一下。
　　“想试试其他的工作，授课减少了，但最近开学有点忙。”
　　聊了几句发现都是熟人，气氛热络了很多，恰好今天两个老板都在，临时决定提前歇业让员工聚聚。不然出现不认识老板的情况还挺尴尬的，就像宋毓文。
　　这一晚过得匆匆，很快临近收尾，众人一阵忙碌后都准备散了。
　　宋毓文心情却变得惆怅起来，有些落寞。周原看见他的身影，想起之前沈阅说的话，感受到了他身上快化为实质的疲惫。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些心软，出言询问。
　　“怎么还没走？”
　　宋毓文抬头，发现是周原，顿了一下。
　　“再等一下就走。”
　　“我送你吧！我开车过来的，回学校吗？”
　　宋毓文想拒绝，但考虑到有可能还守着的沈阅，还是同意了。
　　“从后门可以吗？”
　　他轻声问周原，若是不便，他便自己回去。
　　“可以，你先去等我。”
　　周原理解到他的想法，让人先去后门，借故自己拿东西，去停车场挪车。
　　宋毓文路上没看见沈阅，神态轻松了些，猜想对方可能不知道店里提前歇业，也祈祷他不要再纠缠。等了几分钟周原没来，宋毓文开始看着路灯发呆。
　　周原开车过来，开了副驾驶门载他。一路上几乎无言，他想起停车场看见的场景，以为宋毓文还在纠结。虽然告诉自己不好插手，但看见对方饱受摧残的样子，心中同情不已。
　　“你……需要帮忙吗？”
　　“我是说，你看起来很困扰，是因为男朋友吗？”
　　宋毓文看着周原，被对方正中红心一语道破烦心事。于是纠正道他。
　　“是前男友。”
　　周原心下了然，却不觉得奇怪，反而因对方接话可以继续聊下去。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周原迟疑了一下。
　　“听小谢说，他好像在骚扰你，在学校也是吗？”
　　宋毓文本不想和人讨论自己的事，但他面对周原老师的角色，或是被沈阅逼得狠了，他竟有种想求助的感觉。
　　“是。他想复合，但我不想。”
　　周原似在思索没有接话，反而找了个地方停车。掏出手机忙了一阵，宋毓文坐在副驾驶，侧着身体靠在玻璃窗上，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他也有些累了，想靠着歇歇。
　　车内一阵沉默，只听见车灯啪嗒啪嗒的提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