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碰撞的》逃跑日记

8、要买一所房子

　　都说星期五是一周中最神奇的一天，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充满新鲜期待的幸福感，一切都刚刚好的一天，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
　　宋毓文上午去了一趟银行，重新办了一张储蓄卡。他有许多梦想，其中之一就是买房。
　　十年前的盛夏。
　　“小文今年也要上初中了，要和哥哥一个学校吗？”
　　“应该不会。”
　　“那要去哪个学校？”
　　“省附中。”
　　那时候宋毓文和宋家人关系还不是很疏远，为了庆祝他小学毕业，华明溪直接把他丢回宋家过暑假。
　　宋毓文的幺爸一家子也从新市搬回来了，他的两个Omega堂弟明年也要升中学，不想放弃户口优势就必须要回生源地。幺爸在饭桌上关心他，难免就多说几句。
　　“我查过信息，省附中是重点学校吧！”
　　“听说进去可不容易，你妈妈有没有什么关系在？我也想给你两个弟弟选个好学校。”
　　宋传光早年一直在新市打拼，本地关系并不通透，能聊到孩子学业的机会也不多，就趁机问宋毓文这边托关系。
　　“我不清楚，妈妈说过想让我去读封闭式学校，她能少些麻烦。”
　　“但成绩出来后班主任打过电话，分数能上省附中的实验班，可以免学费拿奖学金。我妈妈说报名那天再去看。”
　　“哦，这样啊！”
　　“那还挺不错的，继续努力。”
　　宋传光性子活泼嘴还甜，比起有些木讷的哥哥，受到偏爱颇多，心头一直存在优越感。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觉得有些不争气，像是自己也被比下去。
　　一无是处的人被压多年，一朝翻身扬眉吐气，他难以接受，忍不住开口训人。
　　“你们瞧瞧小文堂哥多争气，你俩小子稍微努力一点，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读个书还要靠你们爸。丢不丢人？”
　　宋毓文打小是个实在人，有什么说什么，不懂弯弯绕绕的。
　　中午一顿饭吃下来，两兄弟再看宋毓文，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本来玩得开心的几个人直接翻了脸。下午几人在院子里游泳池玩水，声音有些大，吵到了家里午睡的家长。
　　宋传光叫堂兄弟俩回房间学习，说完就走开了。俩兄弟不情愿，看见宋毓文还在玩水，很不高兴地上手推了一把，混乱之中就打了起来。
　　“快滚回你家去！”
　　“对，滚回你家！你太讨厌了。”
　　兄弟俩打不过就开始骂，小孩子童言无忌，打架力道也不大，本来占上风的宋毓文却觉得很受伤，这明明也是他家。
　　那天下午宋毓文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了。
　　他跑回到自己母亲的家，爬上附近的大槐树上。槐树立在一片山坡上，那里地势高得可以看见城市周边。
　　宋毓文看见远山包围的城市，大槐树上所见的尽头有片田野，一片绿油油的稻田，他很喜欢。那个下午他有了一个梦想，要在那里盖一所房子，成为他的家。
　　11岁的他想要房子，如今21岁的他，依旧梦想着买一所房子。
　　华明溪离婚时走得干脆，为了争孩子也没要到家产，净身出户再从头来过。宋传明家境殷实，经营着一家建材大公司，条件比一般人好上不少。他试过让她把宋毓文送回去，离婚没多久就直接断了给宋毓文的抚养费。
　　两人为此吵过架，华明溪生性要强，硬着头皮扛了过来。后来境遇好转，她也没少拿抚养费这事怼宋传明，他被怼得哑口无言。
　　宋传明几乎不会主动联系宋毓文，父子间处得像陌生人，一年到头也就一次邀请团年饭的电话。
　　宋毓文眼中的父亲沉默寡言，同处一室时，会旁若无人做自己的事，父子俩对坐无言。宋毓文以为他性格如此，和其他人相处也会这样。
　　本来一直以为这两人会老死不相往来。父母离婚多年后，宋毓文发现其实他们背地里有联系，相比离婚之前更像是朋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朋友。
　　华明溪年轻时脾气也爆，经常为了孩子的事骂宋传明不成器没出息，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地骂，他染上赌瘾那阵儿被骂得狗血喷头也不敢回嘴。
　　宋奶奶起初就是看不惯华明溪这样作践自己的儿子，同一屋檐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婆媳矛盾，等两人离了婚，她俩反而处的比一般婆媳还要和谐。
　　这世界可真魔幻！看来命运注定有的人之间不适合成为家人。
　　起初宋毓文跟着华明溪苦过一段日子，后来境遇也就好了。他自从上了大学就没再从家里拿过一分钱，对他来说就没有假期和闲暇的日子，学习，家教，兼职，副业。一直连轴转，算下来竟也存了一些钱。
　　宋毓文疯狂想地攒钱，昨天路过一家新开的酒吧，注意到招聘启事。那里白日不营业，他打算晚点就去面试。
　　晚上七点，“野地”酒吧。
　　“帅哥你好！有预定吗？您几位？”
　　还没有正式营业，宋毓文去得太早，仅有几个服务生在准备。里面冷冷清清的，服务生一下就注意到他。
　　“你好。”
　　“我找兼职，请问还招人吗？”
　　宋毓文人长得好，又彬彬有礼，但气质过冷，身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他从未和别人谈论过自己，也不知在旁人眼中他的形象。他就站在那里，遗世独立，疏离而不自知。
　　大概是觉得这俗世与他格格不入，油然而生落差感和怪异感，服务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表情复杂，随即指道让他上二楼找老板。
　　齐致闻跟朋友合作开了酒吧，朋友最近没空，他又是个大大咧咧的Alpha，新手经验不足正愁生意。
　　听到声音就注意到楼下的人，他是妥妥的颜狗，眼见着周边大学要开课了，招些俊男美女装点门面也是好的。
　　齐致闻习惯自来熟，他们聊了几句，宋毓文很轻易就通过面试，被安排在吧台当调酒师，卖酒留客也有提成，薪资待遇高但要培训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宋毓文只在家接一些简单的网课兼职，剩下的时间就练习培训的东西，很快就熟练操作了。
　　他在酒吧很受欢迎，许多人都冲着他来的，店里生意更是好上不少。齐致闻对这么一个招财猫爱得不行，也是将人当朋友相处。
　　“这周表现不错啊！小文。”
　　“嗯。”
　　宋毓文收入增加了，面色不显但也很开心，两人趁着客人还不多闲聊着。
　　突然齐致闻表情严肃起来，佯装生气。
　　“我说你小子，藏的挺深啊！”
　　“要不是新招的小谢跟你是校友，我还不知道你的来头，你这拿我当哥们儿吗？”
　　齐致闻说话不像三十好几的稳重老板，和他二十出头那时候相差无几。宋毓文不解，看着他，齐致闻表情一转。
　　“听小谢说，你可是校草学霸，来我这小庙太屈才了！面试都不透个底显摆显摆，弄得我挺有眼无珠的。”
　　齐致闻说完发现他没接话，感觉气氛有些怪，伸手揽着宋毓文的肩，又哥俩好似的开口。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吧？”
　　“有没有打算常驻？留下来哥给你涨工资，怎么样？其他的好商量。留下来吧！”
　　宋毓文被他大起大落的留人手段弄得无语，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迎来齐致闻的捉弄，最后答应常驻，开学之后看情况调班就行。
　　他以前很少遇到齐致闻这样的人，热情直接，简单随意，交往起来很轻松。
　　果真是环境养人，他的生活开始变得有活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