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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妖怪成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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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舒李氏缠绵病榻,再没有媒人肯上门,舒启因为长年在下沟村的夫子家念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家里病的病,弱的弱,小的小,谁家肯把姑娘嫁过来啊,就算有那狠心的,随着舒李氏病重,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光了,听说还欠了债,连个彩礼都捞不着,都歇了心思。
低声哄着小弟,舒启抬头看到王婶愣愣的看着他们,嘿,被可怜了!
将手里的竹篮朝着王婶递了过去,“王婶,我在山上顺便采了点红苏,早上听大叔咳嗽,你给大叔炖汤做菜的时候搁点儿,多少顶点儿事。”
被舒启打断思绪,王婶下意识接过了竹篮,“你这孩子,多顾着自己点儿,别老想着我们。”
“应该的,我家阿宣给您添麻烦了。”颠颠怀里小声打着嗝的小弟,舒启语气真诚地感谢着,在原身的记忆里自从父亲离去,母亲重病,亲人都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生怕借钱借到自己家,只有王婶夫妻两个时不时的接济一下,虽然王婶家也并不富裕。
“阿宣挺乖的,就是看你老不回来才哭的,是不是啊,小阿宣?”王婶也挺喜欢四岁的舒小弟,家里只有两个闺女的她都起过抱养舒小弟的念头。
“是吗,我家小阿宣是想哥哥了才哭的啊?”舒启用手背轻轻触碰舒小弟嫩嫩的脸颊,山上挖野菜手太脏了。
舒小弟窝在哥哥的身上,害羞的笑了,小小声咳嗽了一下将头埋进舒启的怀里。
听到舒小弟的咳嗽声,王婶赶紧道:“快去带阿宣喝点水吧,哭半天了,嗓子该肿了。”颠颠手中的篮子,红苏在附近的山上很常见,正如舒启说的,并不费什么力气,王婶犹豫一下也就收下了。
“这红苏看着就好,还是阿启会摘。难为你还想着你大叔。”王婶提着篮子接着说道。
“顺手的事,要不是您,我和阿宣还不知道咋过呢!是吧,小阿宣?”舒启一边寒暄着,一边逗着怀里犯困的舒小弟,中午了,吃了饭再睡。
“好了,好了,不说了,快回去吧。”
“嗯,王婶,您慢走。”
摆摆手,王婶拎着篮子朝自家走去,上过学堂就是不一样,格外懂礼数。
目送王婶进了家门,舒启才抱着舒小弟回家,先去洗了洗手,用布巾擦干净,接着从靠墙的木桌上将倒扣的粗瓷大碗反过来,拎起陶罐倒水进去,用手贴着大碗外面试试温度,还是温热的。
将小弟放在旁边的长条木凳上,舒启挨着小弟坐下,一手揽着小弟,一手端起粗瓷大碗,哭了半天的舒小弟早就渴了,碗刚递到嘴边,他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喝足水,舒小弟小小咳嗽几声,舒启见状想起了摘回来的红苏,将小弟从长条木凳上抱下来,“哥哥给你做红苏鱼汤好不好?”
“嗯!”舒小弟看到阿哥就开心,无论阿哥给他吃什么,他都高高兴兴的吃完。
“那你在院子里玩一会,阿哥洗洗手,咱们就做饭。”拉着小手将小弟带到院子里,舒启回屋将门后的木桶拎出来,木桶里有半桶水,一条小鲫鱼在水里半死不活的浮着。
前两天,舒启给村里的一户人家读了离家在外的儿子的来信,并帮着回了一封,还好村民们不识字,也就无从发现舒启写的字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村民象征性给了两个铜板,舒启也不懂这里的物价,给就收了,这就是罐子里那两个零散铜板的来处。
其实如果村民到镇上得收五个铜板呢。舒启的笔墨纸砚也是用钱买的,在村里帮村民写信也就收个成本钱,所以村民们要是有需要写信读信的事,也都愿意来找舒启,省钱还不费脚力。
今天早上,这户人家给送了一条鲫鱼过来,鲫鱼是在榆钱沟不远处的池塘捞的,不用花钱,个头不大,半斤的样子。
从厨房拎来菜刀,舒启从木桶中将半死不活的鲫鱼捞出来扔在石板上,举着菜刀的舒启左右比划着。
“阿哥,有神仙!”舒小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朝着背对厨房的舒启喊着。
正在比划着如何给鲫鱼开刀的舒启被小弟吓了一跳,差点将手划破。
心有余悸的舒启转身看看小弟,“神仙都在天上,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啊,阿宣。”
“不在天上,在地上。”舒小弟认真的说道,看到阿哥不信,着急的上前拉着舒启往厨房走。
一手拎着菜刀,一手抓着鲫鱼的舒启被小弟拽着衣服下摆朝厨房走去,刚走到门口,舒启就被厨房的场景吓呆了,鱼被舒启无意识得紧掐着醒了过来,摆着鱼尾从舒启的手里挣脱了出去。
在厨房的案板上,一个浅褐色皮肤的少年静静地躺着,五官深邃,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颊周围。
单薄的胸膛赤裸着,下身被一条黑色的羽毛裙盖住,露出一双略细的长腿,案板不够长,他的腿耷拉着向下,其中一只脚的边侧有一个小小的血窟窿,周围已经凝起了血痂。
案板上的老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小少年,尤其是围在他腰间的黑色羽毛裙,这由不得舒启不联想。
妖怪?老鹰成精了?舒启震惊的站在厨房门口,脚上像长了钉子,牢牢钉在地上。
舒小弟见阿哥站着不动,松开拽着舒启下摆的小手,向着案板上的小少年跑去,好奇的轻轻用手触摸着金色的长发,“阿哥,神仙的头发好漂亮哦。”
舒小弟的小奶音将舒启脱轨的思绪拽了回来,看到舒小弟站在小少年的身边,舒启快步将小弟抱了起来,后退几步,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案板上的小少年。
小少年胸膛微微地起伏着,这只成精的老鹰没死!
“阿哥?”舒小弟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他喜欢这个神仙,虽然没穿衣服不太礼貌,但他就是喜欢。
听到小弟的声音,舒启回神抱着小弟去了堂屋东侧卧室的床上,拿出布老虎塞进小弟的怀里。“阿宣啊,你先在床上玩一会儿,神仙可能生病了,阿哥去带他看大夫。”
“嗯!阿哥!等神仙醒了,我可以跟他玩吗?”舒小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哥哥。
“额...,应该可以吧。”当然不可以,这是妖怪,会吃人的。
舒启握着菜刀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他要杀掉那只妖怪,趁着他还没清醒。
咦,妖怪呢?站在厨房门口,望着空空如也的案板,舒启使劲眨眨眼睛,眼花了?不可能,小弟也看到了,总不能兄弟俩一块儿眼花吧。
下意识走进厨房,舒启在案板周围查看,侧方一道凌厉的视线让他霍然转身,在厨房的角落,一只老鹰警惕的盯着他,爪下还牢牢摁着从舒启手里逃走的那条小鲫鱼,小鲫鱼已经被吃了半截。
舒启举高了菜刀,“你,你,你...,你这个妖怪,我从山上救你下来,你,你居然吃了我的鱼。”舒启一手指着老鹰,一手举高了菜刀,如果仔细看的话,举着菜刀的手微微颤抖着,最后一句明显底气不足。
金陵已经很饿了,眼前的一切让他陌生,这里的猛禽居然都以人形生活,不住在树上,居然住在泥巴砌成的巢穴里。
还有,身上穿的什么,看着有点奇怪,手里还举着一个黑乎乎的片状东西,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算了,先吃饭吧,他肯定是饿晕了,才会被不知名的东西伤到,这条鱼估计就是对面那只猛禽的,不知道这猛禽是什么品种,看皮肤有点像隼雕。
嘤嘤叫了一声,金陵低头撕扯着鱼肉吃了起来,脚有点痛,但肚子要紧,他打算先吃掉爪下的小鱼,看对面的隼雕有点生气,他加快了进食速度,等吃完这条鱼,他就能恢复些许力气,到时候他多抓两条鱼还给对方。
被老鹰无视的舒启举着菜刀不敢有丝毫动作,指着对方的手指早就收了回来,就在他举着菜刀的右手僵硬发酸的时候,老鹰总算吃完了。
金陵是个爱干净的小金雕,忍着爪子的疼痛,抓起鱼骨,金陵打算将鱼骨扔出去,吃了人家的猎物,还把残骸丢在人家的巢穴里,这在哪都说不过去。
看着老鹰抓着鱼骨一瘸一拐的向他走来,舒启有点害怕,举着菜刀的手不敢放下,舒启悄悄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案板上。
紧紧盯着老鹰的动作,舒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家里还有小弟,他不能再退了。
此刻的他无比后悔,真是手贱,干嘛要捡这只老鹰回来,说不定老鹰的肉并不好吃!
抓着鱼骨,金陵跳着走出了泥巴巢穴,回头朝着仍旧举着奇怪物事的隼雕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金陵拍起翅膀朝空中飞去。
从厨房看到了老鹰飞走的身影,舒启长长出了一口气,憋死他了。
等了一会儿,确定那只老鹰没有回来,舒启才放下一直举着菜刀的右手,好疼,用左手抓揉着僵硬的手臂,舒启拎着菜刀从厨房走了出来,抬头看向远处,哪还有老鹰的踪影。
走了就好,可千万别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