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我》佛婴

13、CHAPTER 13

　　下午四点，恰好是准备晚饭的时间，生鲜超市里顾客不少。

　　袁昕在超市门口拿了个篮子，和黎黎肩并肩挑选着。
　　她们在新鲜蔬菜区停下来，袁昕拿起一个苦瓜，对黎黎说：“我记得你以前可讨厌吃苦瓜了，现在呢？能接受吗？”

　　黎黎抿唇，摇摇头：“太苦了。”

　　袁昕把苦瓜放回去，拿起一把空心菜：“这个怎么样？做一个蒜蓉空心菜？”

　　黎黎顿时觉得不妙。她对做菜知之甚少，基本的下厨操作还是会的，但她很少在家里吃饭，也没有研究厨艺的兴趣。
　　但她又不想在袁昕面前暴露，只好装作认真地回答：“好啊。”

　　袁昕暗笑。
　　她早就看出来黎黎不擅长厨房却嘴硬，就想逗逗她玩，于是笑着说：“黎老师，你不能只让我挑啊，你也挑几样你喜欢的菜，到时候我们一起做饭，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好啊。”
　　当黎黎看着那些绿的、紫的、红的各种蔬菜和肉类的时候，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嘴硬了。
　　什么嘛，她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挑，挑些什么东西好！

　　但袁昕就在旁边看着她呢。
　　黎黎故作镇定地捡了两个茄子放进篮子里。

　　袁昕装作不知：“黎老师打算用这茄子做什么菜呀？凉拌还是红烧呀？需不需要再买点其他的配菜？”

　　“……对，得再买点其他配菜。”黎黎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平时的凉拌茄子里都有什么配菜。
　　她又拿了几个青椒，几颗生姜——对，配菜就是这些，她这么告诉自己，又有点不确定，转头试探性地和袁昕说道：“我们就用这些做一个凉拌茄子好了。”

　　袁昕回视她，点点头，语气上扬：“好啊！”

　　看来凉拌茄子确实就是这么做的，她还真猜对了。
　　黎黎忍不住有些得意，她微微弯了弯唇，无意识地挑了下眉。

　　她这些得意的暗戳戳的小表情全都被袁昕看在眼里。
　　袁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黎黎突然心虚，故作正经地问道：“你笑什么？”

　　袁昕笑得难以自抑，她偏头盯着黎黎的表情，语气轻松：“其实你不擅长做饭对吧，黎老师？”

　　黎黎一怔，脸一下子红了。
　　她突然有些生气，袁昕一定早就看出来她不会做饭了，还故意恶作剧让她挑选蔬菜。
　　她偏过头避开袁昕的目光，语气有些僵硬：“你这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袁昕不以为意，一点儿也没有因为黎黎的语气而觉得尴尬：“好吧，我就是逗你玩嘛黎老师，你是客人，我这个做主人的，当然要招待好你，不会让你下厨做饭的，放心。”

　　黎黎抬手挡住自己的侧脸，也挡住了袁昕的目光，沉默不语。

　　袁昕还是笑，伸手去拐了拐黎黎的手臂：“真生气啦？”

　　黎黎答得飞快：“没有。”

　　“其实这样情绪化的你，还挺可爱的，黎老师。”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多情绪。我没生气。”

　　袁昕笑弯了眼：“你就是情绪化了，你就可爱。”

　　黎黎无奈：“你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你不好意思啦？你耳朵又红了，我看见了。”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因为之前袁昕的“调戏”，黎黎固执地偏着头，不肯去看袁昕，也不肯接触袁昕的目光。

　　袁昕暗自觉得好笑，也不说什么。
　　两个人肩并肩地往楼上走，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岁来岁的中年女性，看见袁昕，热情地打招呼：

　　“昕昕，买菜回来啊？”她的目光落到边上的黎黎身上，“这是你朋友啊？怎么噘着嘴歪着头，你们闹别扭了？”

　　袁昕笑着回答：“嗯，这是我高中时候的好朋友，她来我家玩。
　　“虹姐，你干嘛去啊？”

　　“家里没醋了，下楼买一瓶先。”

　　等人走远了，袁昕自然而然地给黎黎介绍：“这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邻居，她家一家三口，我叫她虹姐。”

　　黎黎沉默着点头。
　　她忽然又偏头看袁昕，认真地说：“我刚才没噘嘴，也没真生气。”

　　她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袁昕忍不住想笑——怎么会有人一脸严肃地说出“我刚才没噘嘴”这样的话呢？
　　袁昕笑着回答：“我知道你没生气，我们也没闹别扭。”

　　到家已经接近五点了。
　　袁昕把买来的菜全部放进厨房，戴上围裙开始煮饭。
　　黎黎坐在沙发上，逗着小句号玩耍。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敲打声，黎黎有些坐不住。

　　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一手撑着门框，看起来颇为悠闲：“你做饭这么大动静啊。”

　　袁昕正站在水池面前洗着几颗青椒，水哗啦啦四溅，她的白围裙上已经斑斑点点了。
　　她转头扫了一眼黎黎，笑了笑：“黎老师这么悠闲？不如过来帮我——”
　　袁昕笑得促狭，调侃着慢悠悠地说：“虽然做饭黎老师不在行，但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对不对？”

　　黎黎不自在地冷哼一声。
　　她环视厨房：“那我也要一个围裙。”

　　于是情况变成了黎黎负责洗菜择菜，帮袁昕递送调味料，而袁昕负责切菜炒菜。

　　“喵呜——”
　　小句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在厨房里四处转悠，时不时又在两个人脚边蹭蹭自己的脖子。

　　袁昕正认真地片着一条鲈鱼，小句号也许是嗅到了鱼的气味，一直喵喵叫个不停，用前爪去扑她的裤脚。

　　袁昕用脚轻轻把小句号推开，小声说：“走开走开——嘶……”

　　黎黎闻声看过来：“怎么了？”

　　袁昕放下手里的菜刀和鱼，举起左手食指朝黎黎示意。
　　食指指尖上有一条小的红色伤口，不断有豌豆大小的血珠子冒出来，汇聚着淌下手指来。

　　黎黎看得心里一惊。
　　她快步走过去，下意识抓起那只受伤的食指，毫不犹豫地就放进嘴里吮吸。

　　十指连心，虽然只是被菜刀划上了一个小伤口，但袁昕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刺激得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柔软的舌头和口腔上颚。
　　这样亲密而暧昧的接触让袁昕浑身一颤，心头好像春日的薄雪一样缓缓消融塌陷下去——她甚至能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心陷落进这柔软的轻轻一声。
　　那一瞬间，她有些茫然。随后袁昕反应过来，她的脸立刻爆红。

　　黎黎也反应了过来，她感到自己的脸瞬间发烫，心也跳得飞快——她怎么能想也不想就做出这样的事呢？
　　她微微低头，碎发垂落，挡住了她绯红的脸颊。
　　黎黎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她放开袁昕的手指，对袁昕轻声说：“你等一下，我去拿矿泉水。”

　　说着逃也似地离开了厨房。
　　但她仍旧能感受到身后袁昕的目光，难以置信的目光，正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黎黎走到客厅，拉开冰箱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清凉气息让她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纸巾，飞快地返回厨房。

　　黎黎牵着袁昕的手走到水池边上，拧开矿泉水瓶，小心地倒出水流给袁昕冲洗伤口。
　　她动作很轻，很温柔，一边倒水一边小声地问袁昕：“水会很冰吗？”

　　袁昕摇头，轻声说：“没有很冰。”

　　黎黎点头，将矿泉水瓶搁置在水池边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十指替袁昕清洗食指上的伤口，又用纸巾将手指擦干。
　　这伤口本来就伤得不深，这时候已经停止了流血。

　　黎黎将袁昕的手松开：“有创口贴吗？贴一个应该就没事了。”

　　“有。”袁昕指了指厨房桌下方的一个柜子，“拉开柜门有一层专门放药品的，应该就在那里。”

　　她看着黎黎走过去找创口贴，又飞快地撕开一个替她缠绕在手指上。
　　整个过程中，她能感受到对方手的温度，凉凉的，却不让人感到不舒服。
　　从自己不慎被受伤的整个过程中，袁昕能看到黎黎的慌乱和下意识的关心——袁昕心底里暗自为这份慌乱和无意识关心感到高兴而甜蜜。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黎黎心里一定还是有她的吧？她们之间，一直都是互相牵挂的吧？
　　袁昕这么一想，顿时不由自主地笑弯了眼，看向黎黎的目光也温柔了许多。

　　黎黎处理完一切，又看向静静躺在砧板上的那条片了一半的鲈鱼，叮嘱袁昕：“你的手受了伤，不能再碰水了。”

　　袁昕笑得人畜无害：“啊，可是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我所有的菜都才处理了一半，还没来得及下锅呢——”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黎黎，弯弯眉眼里透露着几分促狭的味道。

　　黎黎准确接收到了袁昕的意思，顿时觉得有些为难。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片了一半的鲈鱼、切块的茄子、成沫装盘的葱姜蒜，如临大敌，根本不知道谁该和谁搭配，谁又该炒谁又该凉拌。
　　黎黎抿了抿唇，不敢看袁昕：“我的厨房水平你也知道……”

　　袁昕还是笑：“可是这些食材都是才买的，扔了多可惜呀黎老师，你也不喜欢浪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