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情报研究员》羽畾

8、Chapter 5

　　其实质云集团的大本营一开始并不在卓玛星，而在攸克星，彼时，真理联盟姓银的舰队、机甲队啥的，要啥啥没有，星际动荡、星际海盗全靠质云集团来收拾，以维持攸克星的体面——如果有的话。
　　后来，联盟觉察这样下去不行，慢慢地组建了亲卫队、近卫队，不过也就是花架子般的存在，直到纪以恩大把大把的攸克币扔到军事领域后，联盟才渐趋安稳。
　　也因为如此，纪以恩在联盟的地位开始微妙起来。
　　大权在握，功高盖主。
　　云梵希跟纪以恩不是星际传说中的什么双子星，两人是不打不相识，据传，云梵希最初是想以质云取代真理联盟，而正儿八经联盟出身的纪以恩自然是要维护联盟的体面，当时打得格外激烈，攸克星甚至差点灰飞烟灭，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不仅握手言和，还成了所谓的“夫妻”，只是在一个姓闻的狐狸精出现后，云梵希一气之下举整个质云搬迁，无人知道搬到何处，再后来，纪以恩死亡，未亡人云梵希也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当初情伤深重。
　　正当纪子晏回忆着仅存不多的关于自家老妈的绯闻在街上瞎溜达的时候，冷不丁地被飞奔而来的人迎面撞了个四脚朝天，一时不慎的他倒得四仰八叉，人家手脚麻利，溜得无比顺畅，连个正脸都没给他留下。
　　纪子晏：“……”
　　太特么的憋屈了，他当年再怎么说也是前线能驾驶机甲战斗，幕后能全线指挥，近身能格斗肉搏不落下风，远程还能做个最强辅助，即便他的枪斗术没那么牛逼，但优等成绩是货真价实，板上钉钉，全靠他自己一分一分地掰扯回来的，连他老妈都没帮他撂句话，没人能质疑半句名不副实。
　　如今简单一撞就飞了？！
　　自从他从卓玛星醒来就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大不如前，不仅武力值降低为0，攻击力为负，连警惕性都随着五年前的那个上将魂飞魄散，化为乌有。
　　哎，此一时彼一时啊。
　　没等他愤怒完，紧随其后又来了个杀气腾腾、紧追不放的，不知内情的还以为这前后脚的俩人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纪子晏尚未缓过神来，一句“小心”还没说出口，瞬间，密密麻麻的红光凭空出现，交错射出，将宽阔无比的大马路隔出了一块狭小密闭的亚空间，还带隐身的那种。
　　得，看来当年联盟第一的反应能力也烟消云散了。
　　惨到姥姥家的纪子晏和追得正凶的男人一并被死死地锁在其中。
　　无端被连累，动弹不得的纪子晏：“……”我特么的就是出来吃个饭，用得着这样么？难不成，每五年我都要死一次咋地？！
　　再次被亚空间掀起的余波刮倒在地的纪子晏身上剧痛无比，无奈之下安心坐在其中，也很快就心胸坦荡地接受了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自己的这一现实，上升为哲学家的纪子晏盘腿坐在地上微微眯眼，等待下文。
　　这个时候如果再来盘瓜子就好了，标准的吃瓜群众。
　　“顾盛，你就死在里面吧。”亚空间内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但传到纪子晏耳朵里，就像针扎一般穿透他的耳膜，让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
　　这是什么阴间来的声音，只不过这个声音的关键词让他抓住了——
　　嗯？顾盛？质云的现任老大？
　　纪子晏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眼这个五年来无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的男人，忽然想起是在何时何地见过他——情报，密密麻麻情报堆里，以及新闻报道里。
　　好像他以前不叫顾盛，而是——
　　沈方约。
　　方寸之间，约己爱民。
　　这是云梵希对他寄予的厚望。
　　那这番厚望有没有成真，不得而知。
　　仔细打量了沈方约一番，纪子晏下了自己肤浅且颜控的评论——真人比照片帅多了，俨然都不是同一个人好嘛，看那些个照片拍得歪瓜裂枣的，就差缺胳膊断腿，哪有真人帅气。
　　其实也不怪整个星际的记者们对这人戴有色眼镜，沈方约还叫顾盛的时候，只是流亡星的一个小流氓。流亡星，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筐，什么不要的都往里面装，里面装了无数历经各种征战、流血冲突、武装打斗幸存下来，已是无父无母无亲无友无家无念的凄惨儿，要么是他们自己的星球被完全占领，要么是他们在自己的星球没有立足之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被迫浪迹宇宙，流亡星是个暂时落脚地。
　　攸克历408年，流亡星不知哪个找死不看黄历的家伙组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针对联盟的恐怖袭击，说是恐袭实在有点丢人，因为那些奇形怪状、形象感人的星舰——如果可以勉强称之为星舰的话——还没进入人工大气层，就被纪子晏的老妈纪以恩布下的天罗地网死死地挡在了外面，连颗弹都没能投进去，就被全歼于宇宙之中，化作粉尘，造成中度污染，这可能是此次恐袭最大的战果——让联盟那个“傻|逼|死了”研究所的精英研究员们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把这份污染降低到质量优。
　　时隔不久，军校尚未毕业的纪子晏率军亲征流亡星，时任质云集团boss的云梵希受纪以恩所托前去接应，“星际最强战力”这个名号，云梵希自初出茅庐一战成名后就收入囊中，从不旁落他人之手，直到纪以恩身死，她心死退隐，再无下落，但每每提起“星际最强战力”，云梵希榜首之名，无人撼动。
　　那时，年轻气盛、毛毛躁躁的纪子晏办事尚没那么严丝合缝，全靠云梵希在后收尾才圆满完成任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把顾盛这个小孩带回卓玛星抚养，给他改名沈方约，最后还把质云boss之位交给了他。
　　在他接手质云之初，联盟曾命令情报科关注过卓玛星一段时间，怕的就是这位新官上任，会年轻气盛地烧上三把邪火，祸及联盟，纪子晏就接下了这个扯淡的活儿，碍于自家老母亲的情面，也没交给其他人跟进，而是自己密切关注，三五个月之后，新官的火倒是没烧起来，但纪子晏很敏感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沈方约的确是个开疆拓土的帅才，这个无可置疑，只是他完全不是个守业之君。
　　纪子晏对云梵希不熟悉，不晓得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安排，但他对自家老妈十分熟悉，并且是个彻头彻尾无条件的模范脑残爱妈粉，所以，一直以来看沈方约多多少少也是带了些柔光滤镜的，心想着，这孩子大概是年轻，时间长一点，他再成熟一点，或许就有这项技能了，所以现在对着这张本就帅气的脸庞，感觉更是平添了三分没来由的帅，但日子过去这么久了，这娃依旧没有这项必需技能，一想到目前质云的狼狈模样，纪子晏的晶状体上那层滤镜就默默地出现了细纹。
　　哎，已经不年轻了。
　　双眼通红、怒目而视的沈方约咬牙切齿道：“滚开！”
　　纪子晏：“……”
　　喂喂喂，你不认识我了？
　　纪子晏带着满心疑问继续挺尸，细纹继续加深，成为碎痕。
　　忽然，亚空间内燃起熊熊大火，上千度热浪扑面而来，沈方约皱眉，连连后退数步，稳住身心，以应对面前残酷局面，巨大的火球以吞天灭地的气势而来，令他无所遁形，反观边角处的纪子晏神情就松弛很多，有点热度更好，他正冷得要死。
　　而这炽热的赤焰似乎有意避开纪子晏，这么人性化、定点攻击的亚空间不多见了，纪子晏心满意足地窝在墙角等待沈方约如何破解。
　　最强战力带出来的应该不会让人失望——吧。
　　沈方约抬了下眼皮，扫了正团成一团取暖的纪子晏一眼，“不想死就给我滚起来。”
　　被骂得一脸懵逼的纪子晏：“……”不是啊大兄弟，往日里你待我如何暂且不提，现在你们的恩怨情仇把我牵扯进来不说，还骂我？你们卓玛星就是这么讲理的么？
　　但入乡随俗的纪子晏既能伸，也能屈，听到这话，自然而然地蜷了蜷身子，试图尽最大可能缩小自己在亚空间的存在感，以便给这位大神空出施展拳脚的空间。
　　其实，他挺想看看沈方约身手几何，扑棱扑棱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大帅哥，俨然一副花痴崇拜偶像的模样。
　　沈方约眸光一扫，纪子晏像是捕捉到了这束杀气腾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缩得更紧了点，自觉矮了三分地赔了一脸谄媚的笑，连连说道：“您请，您请。”
　　沈方约只是爱答不理地扫了那么一眼，他对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就没有抱有任何希望，上前一步，把纪子晏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身后。边并没有什么趁手好用的武器，向来拳头走天下的沈老板也看不上那些个花里胡哨的武器，所以眼下只能启动自身强大的能量场来抵抗重重烈焰，与此同时，也利用能量场的余力来撕裂坚固的空间壁，只可惜，一道空间壁裂开，下一道断层便接踵而至围上，这番挣扎的后果，除了令亚空间越来越大，对他来说并无益处。
　　纪子晏头上挂了一圈问号看向沈方约——兄弟，你瞎的么？换个方式啊！别硬来！
　　热浪肆无忌惮地灼烧他的皮肤，热气通过呼吸系统直达心肝脾肺肾，让他不住地咳嗽起来，亚空间内的空间场变化多端，各种能量粒子的攻击密集且疯狂，沈方约应对不及，正中胸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直接把地面砸出一记大坑。
　　“那——挺疼吧。”纪子晏微微眯眼，心里暗想。
　　肆虐之火风起云涌，浓烟之下，沈方约似乎看到了那个碍手碍脚的货挣扎着从地上滚起来，拖着笨重的身子，搓着手不咸不淡地放了句屁话——放弃吧，别抵抗了，等死好了。
　　好想让他滚蛋啊！
　　一口鲜血喷出，瞬间烟消云散，沈方约筋疲力尽，重重地倒了下去，体温上升，心率加快，呼吸短促，新陈代谢下降，四肢不受控制，难以动弹，任由死亡之火长开血盆大口将其无情吞没。
　　就这？
　　就这。
　　慈不带兵，前星际战力天花板云梵希就带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砰！”所剩无几的滤镜碎了个稀巴烂，纪子晏深深地叹了一口恨铁不成钢的气，史无前例地开始怀疑起自家老母亲的眼光。
　　在意识消退前，沈方约似乎看到了一脸清闲寡淡的纪子晏朝他走来，跨越重重烈火向他走来，整个人走出了一种天使降临，拯救人间的观感，就如同当年见他那般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