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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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声在费尔巴哈港上空回响。
昔日名副其实的废（费）港如今开始呈现微弱的生机，冷冽的海风袭来，夕阳西下，虚弱的阳光倒映在海面上，熠熠生辉。
纪子晏在港口已经站了很久，整个人像是一尊港口标志雕塑，深吸一口夹杂海风的冷气，被冻得哆嗦了下，距离所谓的演习只剩十来天，这么一算，好像时间还蛮长的，想到这里，纪子晏无言地露出微笑。
“你似乎在等待些什么，方便说一句么？”卡帕乔踱着步子走来，与纪子晏并肩而立，“这片海港萧瑟多年，从来没人会想还会有汽笛声起的一天。”
纪子晏回回神，一仰头，望向远处，声音平静，“卡帕乔先生，你看这费尔巴哈港，原来是卓玛星通往外界的出入口，该是繁华无比才对，但你看，这已经荒废几百年了吧，卓玛星的防务也落伍得犹如原始世代，你们还想安贫乐道多少年，又有几人会允许这样的安贫乐道呢。”
费尔巴哈港自骄傲者安稳卓玛星之后就处于荒废状态，卓玛星民众不得随意外出，外面的人——似乎也顶瞧不上这颗破破烂烂的星球，没人喜欢来旅行，也没人喜欢来定居，所以这些年，卓玛星内部一直安安稳稳，民风淳朴，安居乐业，顶大的矛盾也不过是什么小偷小摸罢了，杀人越货、作奸犯科这档子勾当，在卓玛星想都不要想。
“人人都想置身事外，若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话，也会是一片祥和，但只要有一个要找麻烦的，这种安宁就毁于一旦，很明显，这个人已经出现了。”卡帕乔敛了下眉，说，“这种搅屎棍的全新品种，谁都没见过，该怎么打理，心里也没点数，所以还要请见多识广的纪上将指点一二。”
纪子晏来卓玛星五年，一直安然无事地混日子，把大街小巷的人混得个个面熟，随便什么人都能聊上几句，若不是觉察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出现，凯瑟琳也不会把这么一颗不定时炸弹招到自己旗下，毕竟就如卡帕乔所说，没人喜欢自找麻烦——除了战争狂魔。
被阳光扫过脸纪子晏笑眯了眼，整个人更是连眼带眉地灿烂了起来，“不敢指点。虽然跟你认识不久，也没说过几句话，但我是真的很喜欢跟你聊天啊，等这个人消失了，我们把酒言欢一场如何？”
“没问题，我肯定醒上最好的红酒等将军的到来。”卡帕乔笑道，“昔日只听闻将军的事迹，也该跟真人好好聊聊天了。”
虽说纪子晏嘴上说着加入帝街，但身体却十分不听话，这些日子既没有现身帝街总部浪荡，也没有在银河学院乖乖读书，学习所谓的本领，而是延续往日混日子的做派，昼伏夜出，神龙见首不见尾，与他说话最多的，反而是平日里最不喜讲话的卡帕乔，但每次话题中心只有一个——
纪子晏两手环胸，笑得耐人寻味，“好酒暂时免了吧，我对它也没有太过钟爱，反倒是，卡帕乔先生啊，先拨我点钱才是最重要的，人一旦穷了，志就短了。”
对的，他每次找卡帕乔，就是干净利落地要钱。昔日联盟上将沦落到隔三差五要钱的地步，混得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卡帕乔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这只联盟最耗钱的鼹鼠果然名副其实，毫不造假，这二十来天的时间已经快把他辛苦上百年的金库给掏得比这鼹鼠的脸都干净了。
卡帕乔心情十分复杂，他本来倒不是个爱钱的吝啬鬼，往年间，无论是扩充军需还是科技投入，他都无比爽快地扔钱进去，但是能够收到收效对等的果实，然而这个将军却是只吞不吐的货，耗了那么多票子，除了费尔巴哈港有一丝生气，其余各处，毫无差别。
想是这么想，但该给的，卡帕乔从不多啰嗦半个标点符号，心满意足的纪子晏开始浪荡起来，撞了撞卡帕乔的肩膀，“我说，你身为帝街的小金库，往外扔钱的时候，怎么也不问一句啊，就不怕我卷巨款私逃么？”
卡帕乔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钱这种死物，得让它流通起来才能发挥它本身应有的价值，不然，我守着一堆破纸币大眼瞪小眼干啥，这玩意儿保存不好还发潮长霉的，我也很无奈。你帮我花一花，我还得谢谢你呢，帮我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现在各星球的贫富差异日渐巨大，通货膨胀、货币贬值，供不应求，用卓玛星本地纸币购买外星的物资，得论吨来称，才能画个等号，我也不想以后做星际生意，开着星舰去，一打开，一星舰全都是破纸，我卡帕乔做事也是讲究格调的。”
凉风侵体，纪子晏揉了揉鼻子，开口就是欠揍的调调，“行的，有卡帕乔先生这席话，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早日把你地下室的那一堆破纸花干净，保证一分不剩。”
“我相信将军有这个实力，所以，我把钱库的权限开给了你，以后花钱不必跟我打招呼，除非，钱库没钱了。”卡帕乔笑道，往远方看向平静的海面，“将军，你有几分把握？”
纪子晏挑眉看着他，卡帕乔继续说：“你在赫拉的战绩全胜，在情报科也是如日中天，但卓玛星与攸克星不同，你在这里没有银翼，也没有银旗，武器装备也就那么一点，就连信息网，也是乱七八糟的，所以……”
“这里是没有银旗，也没有银翼，”纪子晏打断卡帕乔的忧心忡忡，带着十足的玩世不恭嘴甜地说道，“但是有你们啊！”
卡帕乔一怔，纪子晏一敛玩世不恭，分外持重地说道：“我们都尽力而为吧，如果我要是告诉你，现在的我能以一当百，肯定是在吹牛逼，你们不会信，我也不会说，我再怎么不要脸，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所以，我只能做个ADC，前线还是靠你们。”纪子晏打开个人终端，发送了条消息。
“嘀——”卡帕乔自己的终端响了一声。
“如果说，这是一场战争，我们现在才刚开始，所以，今晚一起喝酒吧，这个冬天，很快就过去了！”纪子晏转身挥着手大步离开。
卓玛星一年四季都是冬天！
算一算，纪子晏已经好久没去心往奶奶那里了，一过中午，奶奶就再三催促心往去找纪子晏来家里，被催得头皮发炸的心往在凉风瑟瑟的大街上闲逛了俩小时才把纪子晏给等到，整个人从头到脚冻得透透的。
“你这个傻孩子，我不是给你家里的钥匙了嘛，有事联系我也行啊，你中午没吃饱，来这里喝西北风么！”纪子晏连忙把身上的抗风大衣脱给冻得直蹦跶的心往，带着她进自己那间并不比外面强多少的小破地下室。
心往被冻得语言系统还没恢复完全，“我出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景行哥，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才是我奶奶的亲孙子，我充其量就是个赠品。”哈几口气在手上，拼命揉搓着，接过纪子晏递来的酒杯，一口喝干，酒精上头，被呛得咳了好几声，“奶奶想你了，让我带你回家去聚一聚。”
“我今天就不去了，银河学院的希尔德教授你知道吧，他约我今晚讨论些学术问题。”纪子晏随口扯了一个不着边际的谎，“你们晚上如果没事的话也别出门，晚上太冷了。”纪子晏把家里能披能穿的东西全都盖在心往身上。
心往显然没get到纪子晏隐晦的不能再隐晦的意思，拍拍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胸腔，说道：“我不认识什么希尔德东尔德的，不过，你们讨论学术问题就讨论吧，好学是好事。记得有时间回家就行，奶奶挺想你的。”
不知道心往的那句话拨动了纪子晏脑子的那根弦，纪子晏怔了下，“刚好我现在有时间，走吧，别让奶奶一个人在家太长时间。”
这人抽风抽习惯了，心往没多废话，也没多耽误时间，裹上纪子晏的防风外套就出了门，“这个什么德教授住在哪儿，我去喊他来家吃饭，你们换个地方讨论也一样，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纪子晏揉了揉心往头发四下飞舞的小脑袋，把外套的帽子给她扣脑袋上，“他不着急，这会儿还在银河学院上课呢，等下我通知他就行。”
心往似信非信地跟着他回了自己家，没等脱下全身沉重装备，就被奶奶打发出去买什么油盐酱醋，纪子晏是看出来了，奶奶是有话要跟他说。
纪子晏倒了杯热水给奶奶暖手，刚一松手，杯子应声落地，溅起一地碎片，奶奶笑了下，“人老了，不中用了，景行啊，有几句话奶奶想跟你讲。”
“奶奶你讲，我听着。”纪子晏用脚把碎玻璃碴往旁边一推，蹲在奶奶面前，握住她干瘪皲裂的手，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
“我这病啊，是治不好的，活到这么大岁数，也够本了。景行啊，奶奶很谢谢你照顾心往这么多年，她也长大了，懂事了，就算我走，也很放心。”奶奶拍了拍纪子晏的手，“我听说你在银河学院读书，这个学院有家病毒研究所，是当年镜花之祸后建起来的，而我就是从那场霍乱里走出来的，那个时候艰难啊，每个人都艰难，有些人出来了，有些人就留在那个时候了。我被这个坏东西折磨了这么多年，整个人都疲累了，到现在，病毒都没有什么特效药，更没有什么疫苗，所以我就想着啊，等我死了啊，就把我这副老骨头捐给研究所吧，看看还能有什么用处。我年纪大了，染上这个病毒不要紧，但那群年轻人啊，他们是我们的希望，他们不能就这样倒下。”
纪子晏点点头，没答话，他知道自己拿平常语调说话，老人家也听不见。
“景行，奶奶耳朵不太好，眼神也不太好，但我知道，你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我不多问你，只想要你啊，保护好自己。我读书不多，大道理也不会讲，孩子，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奶奶摸索着摸了摸纪子晏的脸颊。
纪子晏抚上奶奶摸他脸的手，点头，让她能感受到自己已经听到了。
“好了，要去做什么，就去吧，平平安安回来，奶奶在家等你。”奶奶松开手，带一脸和蔼的笑容，目光虚虚地落在某在地方，也不聚焦。
纪子晏起身，把碎玻璃清理干净，多看了奶奶一眼，内心复杂得很，这位老人家，这一生太过坎坷，关好房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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