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情报研究员》羽畾

18、Chapter 15

　　金发女人歪歪脑袋，顺着法厄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看到了培养基里的活死人，“哟，沈老板也在，这是酒喝得太多了在醒酒么？姿势挺别致的啊！”
　　纪子晏不动声色地进行了个蛇形走位，挡在沈方约前面，把金发女人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有清醒的可看，就不要注意醉鬼了。”
　　金发女人收回探秘式的视线，“也是。”
　　“你知道她是谁么？”罗斯·海因见他五湖四海一家亲的表情，问道。
　　纪子晏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把浑圆的脑袋摇成拨浪鼓。
　　罗斯·海因：“……”
　　上将，你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啊！
　　“我的错，但是三位也完全没有给我自我介绍的时间啊，”女人乐了，笑容恰到好处，妩媚中带了一丝正经，“我叫黛丽丝·德拉尼，名字是有点长，云先生随便喊，我都行，名字只是个代号，我不介意。”
　　这名字的长度可真是一般般的，跟他家银翼第七卫队队长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但今时不同往日，纪子晏不是曾经那个纪子晏了。
　　“黛丽丝·德……德什么来着，”纪子晏默念了一遍，岂料念到第四个字就忘记了，看来那个破烂生物芯片不止让他的武力值为0，记忆力也呈断层式下滑啊，那是什么烂发明，赶紧把发明者就地砍了算了，向来秉承“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纪子晏温和一笑，“原来是黛美人，眼似秋波横，眉如青山黛，果然人如其名，眉眼如画啊，卓玛星人杰地灵，俊男美女扎堆啊。”
　　罗斯·海因怔愣了下，全身炸了毛，这货是被美色蒙了眼，被烈酒醉了心么？怎么什么蠢话都说啊！
　　纪子晏在攸克星接触的绝大多数都是糙不啦叽的男人，然而他家老妈十分大方又身体力行地留给了他享用不尽的撩妹技能，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纪子晏空有一身本事却无任何发挥之地，这些年憋得可是相当难受，今儿见到这么一个大美人，满身本领终有用武之地，瞬间口若悬河起来。
　　当然，当日的老板娘不算，因为气场压不住。
　　黛丽丝对外能扛得住寒风凛冽，对内就能扛得住纪子晏的鬼话连篇，脸色未改，以礼还礼道：“时惟清夏始，云景暧含芳，云先生若是长居于此，那卓玛星就不止俊男美女，还有华丽池光。”
　　“哦？是这样啊，我之荣幸。”美女在前，纪子晏连慵懒的声音都格外缱绻。
　　话说到这里，这个“老板娘”是何许人已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了，“那我家老板娘的酒，云先生……”黛丽丝再次发出邀请。
　　纪子晏笑意加深，从衣服堆里扒拉出一件像模像样的外套往身上一套，盖住了各种新伤旧疤，“自然是要去尝尝了，心之所向，急不可待，就不精心打扮了，希望老板娘不会介意。”
　　“肯定不会。”黛丽丝笑道。
　　罗斯·海因扣住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她是帝街审讯系统的老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不要命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想试试这个新式死法，听起来怪刺激的。”纪子晏拍拍罗斯·海因搭在他肩上的手，不正经地说道。
　　作死方式大全，再添一笔。
　　“……”罗斯·海因紧按太阳穴，对天翻了个白眼，无力地哀叹道：“妖姬惑主，国将不国啊！”
　　黛丽丝带纪子晏出门，很客气地问了一句：“云先生不晕车吧。”
　　“晕，但只晕慢速车。”纪子晏拍了下眼前这辆造型奔放的代步工具，说车不像车，说机甲也不像机甲，更不是星舰，“这车的话，我想我可能没机会晕了。”
　　黛丽丝哈哈大笑，拉开车门，“那一起感受一下好了，这是我家老帝自力更生改装的小玩意儿，他的脑子天马行空的想法太多，等会儿给你好好介绍下这个人。”
　　“车辆即将出发，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车里响起冷冰冰的机械音，纪子晏本以为这种造型独特的代步工具性格也应该独树一帜，与一般的妖艳贱货有不一样的逼格，没想到，天下工具一个熊样，管他趁不趁手，好不好用，程序不都是一模一样的嘛。
　　纪子晏顿时百感交集，“黛小姐，这机甲车如果真开起来，安全带是不管用了吧。”超光速的玩意儿，真出了事，安全带也不安全。
　　黛丽丝哈哈一笑，没等她说话，机械音再度响起，倒是多了几分俏皮感，“云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接下来我将为您介绍您乘坐的机甲车萝莉号……”
　　什么玩意儿？！萝莉号？
　　纪子晏被呛了个七荤八素，他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人来疯，但稍微还有那么点做人做事的底线，看看“银翼”“银旗”“银阙”这种名字就知道，在正经事上，他还是挺一本正经的，像“萝莉号”这种不着四六，稍微多听一耳朵就觉得是触犯星际未成年保护法的玩意儿，他那低到尘埃里的职业道德也要求他还是从良比较好。
　　机械音事无巨细地介绍着机甲车的里里外外构造，连颗螺丝钉都没落下，纪子晏对这些倒不那么好奇，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机甲星舰他也见过不少，对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实在不是那么感兴趣，但他的耳朵被一句“每颗螺丝耗价四百万攸克币”给震得灵魂出窍。
　　卧槽！这么有钱的么？
　　纪子晏安抚躁动无比的内心，史无前例地欣赏起这颗外观不那么漂亮，甚至还有几分丑陋的星球，真是太富庶了，他当上将那些年，户头上钱数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四位数，都买不到人家半颗螺丝钉！
　　他知道自己很次，但没想到会次到这个地步！
　　“安全带之所以有这样的名字，自然是保命的东西。”黛丽丝笑了下，先下了车。
　　纪子晏扬扬眉，跟随黛丽丝来到棱镜广场的帝街总部，对外宣称棱镜集团，帝街总部说是隐秘，倒不如说是没打着帝街幌子办事而已，各种职位应有尽有，极大地解决了卓玛星人的就业问题，总部大楼巍峨入云，并不比质云落后多少，与其他星球的CBD相比也没啥大差，繁华无比。
　　搭乘玻璃电梯直达顶层，楼层太高，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纪子晏索性就闭上了眼睛，打算闭目养神片刻。
　　黛丽丝以为纪子晏晕车，笑意上脸，“云先生是哪里不舒服么，”伸手按下42层按键，“费雪医生恰巧在帝街做客，让她给您瞧瞧。”算是给他一记定心丸。
　　纪子晏：“……”
　　大姐，脑中剧情不要这么丰富多彩好么？！
　　说话间，电梯停在42层，电梯门大开，纪子晏怔愣了下，整个42层响彻的正是他亲手所做且被沃林加上百页详尽报告给打回原形的那首不入流的曲子，往日正常音量听勉强算是正常，这放大数倍之后——真特么的刺耳。
　　黛丽丝抿嘴一笑，饶是纪子晏见多识广，也猜不透这番风情万种的笑意背后隐藏的是什么意思，纪子晏瘫靠在电梯壁上，“你们的费雪医生，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
　　“我们的费雪医生，是纪上将的脑残粉。”黛丽丝笑成一团金色麻球，虽然语气平淡，但在纪子晏耳中却是分外惊心动魄。
　　他居然还有脑残粉？！
　　“我……”饶了个舌，纪子晏脸皮厚，心理素质好，这些年坑蒙拐骗的事情没少做，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也做了一堆，秒秒钟就恢复了正常姿态，敛起一脸失措，面不改色说道：“挺吃惊的。”
　　“帝街有很多令人吃惊的事，云先生习惯就好。”调戏到一定地步就要收手了，黛丽丝点到为止，按回88层。
　　纪子晏：“……”
　　黛丽丝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间宽敞的办公室，豪华吊灯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居于中间而坐的是帝街boss凯瑟琳，小脏辫消失无踪，酒红色的波浪卷发如瀑布一般扑开，精致的东方面孔，稍带一丝异域风情的味道，比起面馆老板娘的风姿，boss凯瑟琳更为成熟妩媚许多。
　　她的左手边依次坐着的是帝街武装部老大劳伦斯，帝街这些年能够一直与质云分庭抗礼又不逾矩，全靠劳伦斯的努力。军械库老大帝子一，机械迷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鼓捣机械物，帝街花里胡哨的机甲、战舰都是他鼓捣出来的。空的位置是给审讯系统老大黛丽丝的，人前正人君子，人后就——是人是鬼who cares！右手边分别为经济部老大即棱镜集团总裁兼帝街对外发言人卡帕乔，帝街有钱干这干那的，都是卡帕乔的功劳，他能赚钱啊，他要歇班一天，帝街能翻天。著名斜杠青年，目前身份为生物研究员兼银河学院院长的希尔德，以及平日里忙忙碌碌的后勤调度老大桑岱。
　　每个人都至关重要。
　　黛丽丝给纪子晏挨个介绍过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只留纪子晏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但前脚说完，后脚他就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没关系，不耽误他social。
　　“老板娘，才几日不见，你这待客之礼怎么直线下滑。”纪子晏厚颜无耻地说道，圆溜溜的眼睛笑成一湾弯月，“英魂街这么高冷的么？”
　　全场皆惊。
　　你特么的找死的姿势也太别致了吧！
　　帝街原名英魂街，是纪念镜花之祸时因新|月|党首领指挥不当丧生的几万人，当日死尸遍地，令人不忍直视，英魂街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下起来的，后来稳定了，但质云来了，英魂街深藏功与名地屈居人下，改名帝街，不想有辱英魂之名，也算相安无事。
　　至于为什么会居于人下，星际传言莫衷一是。
　　凯瑟琳清冷的脸上挂满淡薄的笑容，丝毫不提当日老板娘一事，有什么样的title端什么样的姿态，说道：“偶然机会得了瓶好酒，邀大家来尝尝，配上抹茶做的糕点，纪上将来得刚刚好，一起尝尝吧。”
　　猝不及防掉马的纪上将也没做出什么惊讶状，摊摊手，“我并非好酒之徒，再说，我一重犯来此贵地，受凯瑟琳此等礼遇，受宠若惊啊。”
　　凯瑟琳脸上笑意加深，不疾不徐地回答：“重不重犯都无所谓，先品品这酒，试试与平日里的破烂货有什么区别。”
　　纪子晏接过下属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苦，异常地苦，苦得令人发指，素来酒葫芦一个的小纪被呛得咳了几声。
　　这是哪里得来的奇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