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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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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血红色的满月冲破层云叠雾飘在海上,这样的破晓之日分外沉重,连同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纪子晏缓缓睁开眼,休息了这段时间,身体明显好转,抬头看向海平线。
新的一天,开始了。
罗斯·海因慢吞吞地从海边踱步到纪子晏面前,纪子晏含笑看他,还以为他会来个十万个为什么,他也准备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想到下一秒,罗斯·海因干净利落地单膝跪地,右手抚在胸口上,对他行了一记标准的古老军礼,“我愿意成为您最忠实的部下,倾其毕生之力护您一生周全,不惜一切代价执行您的所有命令。”
草,你他娘的还能再中二点么?!
话又说回来,他一个光杆司令,需要啥部下?!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了,还养什么部下!
纪子晏一脸黑线地弯腰扶起他,“不再想想了么?”
他实在不太想带小弟。
“倘若最终命运都是走向死亡,何不站在知己一方,如果对与错,黑与白,是与非都无关紧要的话,还是站在头脑清醒的人身边比较好。”罗斯·海因难得说出如此正经的话,“你说得对,记忆并没有什么意义,有意义的在现在或者将来。”
等等,后半句不是我说的,我不煲这么油腻的鸡汤。
纪子晏无言微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远,罗斯·海因看一眼被抛弃的摩托,再把视线投向他的背影,“喂,你的车!”
你特么的,听到我发自肺腑的忠言,一点表示都没有么?!
她哪能知道,纪子晏是被他恶心走的。
纪子晏慢悠悠地挥手,“赔你的,平了你的家,送你一辆车。”
几个小时后,天已大亮,出离地艳阳高照,生出几分暖意,纪子晏靠两条废腿回到自己的破烂小家,在门口看到了就着冷风啃包子的罗斯·海因,摩托车果然比两条腿跑得快啊!
“来得蛮快的嘛。”纪子晏两手环胸,笑道。
罗斯·海因把车把上的包子塞给纪子晏,“你藏的这个窝还不太难找。”
“就着冷风吃包子,对消化系统可是不怎么友好啊。”纪子晏拿着热腾腾的包子暖手,“来家里吧。”
正准备推门,左肩一阵剧痛让他瞬间面色惨白,冷汗淋漓,手中的包子掉落在地,滚了好几滚,被闻味而来的流浪狗叼走,罗斯·海因手疾眼快地撑了他一把,警惕地四下环顾,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你小心点,”纪子晏眼神冷冽起来,伸手摸向门面,“里面有未知磁场,能量不弱,你不一定能对付,更不要指望我哦。”
罗斯·海因心里一惊,瞬间做好战斗准备,“站后面去,我先进。”说着把纪子晏拉到身后,说好要护他周全,就要从此刻开始。
纪子晏笑了下,也没逞强。
门一开,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一个男人以非同凡响的速度扑来,罗斯·海因毕竟是有大经历的,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巧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然而,他身后的纪子晏目前既没有这样的身手,也没有这样的运气,罗斯·海因躲过的重击一滴不漏地便宜到了纪子晏头上,可怜的纪上将硬生生地以肉身扛下了冲击力足以震裂马路的一拳。
剧痛铺天盖地袭来,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现在不只左臂痛,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
“纪子晏!”罗斯·海因瞪大了眼睛,使出全力抓住这个陌生且危险的男人的手臂,两人展开了最原始的力量搏斗,双方的能量场挤压在一起,互不相让。
撼天动地,硝烟四起。
“没事。”纪子晏痛苦地应答一句,忍不住吐血,本就破烂的外套此刻更是褴褛不堪。
撑着墙体,纪子晏勉强站稳身子,看着面前二人豁出命的搏斗,愤怒、仇恨、力量源源不断涌出,双方发挥了全部力量和能量,掀起的重重浓雾将狭小的地下室掀起层层旋涡,形成无人可涉入其中的领域。
第一次见面,哪来的这么大的仇怨?!
纪子晏抬眼透过重重能量场望向睡美男沈方约,如此大动静之下,依旧睡得四平八稳,丝毫不受影响。
光影交错,快若闪电,二人的体力、精力和注意力都达到了峰值,开始走向低谷,陌生男人忽然缩短了两人距离,一脚踢上罗斯·海因的左脸,血腥味瞬间弥漫他的整个口腔,意识四散飘去,脑中震荡,眼前一花。
罗斯·海因踉踉跄跄,后退数步,周身能量场一点点幻灭,被对方毫不客气地吞噬,他没有放松力量,用最后一点力气吼道:“快走!”
纪子晏笑了下,他若走了,罗斯·海因很快就会被撕成碎片,看来,他还得再强行启动亚空间。纪子晏拖着笨重且残破的身子缠入两人的战斗,把男人完完全全地控制在一方四方亚空间,不断加压收缩,能量场瞬间分崩离析,男人动弹不得,僵在那里,似乎处于技能冷却时间,不知发生何事的罗斯·海因正得上头,瞅准时机高高地抡起拳头,却定格在半空中。
“呐呐呐,battle到此为止,无需拿命相搏。”纪子晏脆弱的笑容挂脸,说道。
“你他娘的干什么?”气血上涌,正打红眼的罗斯·海因看向抓他手腕的纪子晏吼道,他马上就能把这个小祸害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纪子晏咳了一口血,杵在陌生男人面前,“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打算放生,再说,就凭你这不疼不痒的一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即便他残血,你也补不上刀。”
罗斯·海因:“……”我这一拳能挥到他纪子晏脸上么?!
纪子晏安抚好炸毛的罗斯·海因,无可奈何又难得温柔地露出了异样的微笑,转身勾住陌生男人的脖颈,把他拖到沈方约的床前,奶凶奶凶地吼道:“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家boss没死,他只是还没醒,不用这么快就给他寻仇,而且,我是施救者,放古时候,你家boss是要以身相许,你是要做陪嫁丫鬟的!”
说是吼,但在旁听者耳朵里远不是如此,这口吻亲昵得像是教训自家打碎花瓶的猴孩子,站在一旁的加害者罗斯·海因:“……”
实话讲,纪子晏是真的吼不动了。
完全不清楚“以身相许”“陪嫁丫鬟”是何意的陌生男人:“……”
“小朋友,下次来见我的时候,就算不真心诚意地谢我,也要乖乖的啊。”纪子晏如同撸猫一般摸着陌生男人毛绒绒的脑袋。
说是男人,倒不如说是个男孩,从面容看上去,年纪有没有心往大还当另说,及肩的亚麻色长发因为纪子晏粗鲁的动作挡住了小半张脸,隐约透出的侧脸分外好看。
“法厄同,你护主心切我能理解,但不能保证,我次次都理解,毕竟我的心情是起伏不定的,我的理解能力也是随心情变化莫测的。”纪子晏吹落从男孩脑袋上薅下来的头发,扶正他的身子。
罗斯·海因挑下眉,法厄同是谁?
体力透支的纪子晏坐到椅子上,一手撑在下巴处,上下一打量,法厄同身材修长匀称,脊背挺直,贴身的牛仔裤和沙色羊毛衫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砸吧了下嘴,“你这个主子是虐待你了,还是不舍得给你吃饭,怎么这么瘦。”
虽然不明白纪子晏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法厄同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天生就是这副体质,主人对我很好,你不要质疑他。”
“哦?”纪子晏连连点头。
听出了点异样味道的罗斯·海因问道:“你以前见过他?”
纪子晏神秘地笑了下,没回答他见过,也没回答他没见过,罕见地沉默起来。倒是法厄同仔细分辨面前男人与记忆深处之人的区别,无奈放弃,聚焦面前事情,问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泡营养液自然是不能穿衣服的,但纪子晏也没有变态到喜欢看人家裸|体的地步,所以他很贴心地给这个培养基制作了一个大型“锅盖”,把沈方约罩得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猛地一看,像个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纪子晏静静地垂下眼眸,抬起头来,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告诉他,“第一,质云有人想让他成为这副样子,第二,只有他成为这副样子,才能安全地活下去。”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法厄同问道。
纪子晏摊手,说得很欠揍:“谁知道呢!”
法厄同面无表情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要做什么?”
“很简单,如果你想守在主子身边,就留在我这里,如果你想回去,我也不拦着,但别透露他在我这里,你也看到了,我俩一个半吊子,一个全废柴,挡不住质云的千军万马,而且我当初捡他回来也不是送自己命的。”纪子晏坦然道。
半吊子罗斯·海因试图挣扎,“我只是一时不在状态,我……”
“你状态全满也白搭,哪怕打了三吨鸡血也给不了法厄同一个伤害值,就别强行挽尊了。”纪子晏懒洋洋地戳穿了罗斯·海因的薄脸皮,想当年,法厄同还是他带出来的,像纪子晏这种自恋爆棚的人,就算对法厄同没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啊,“你都退居幕后多少年了,peace and love已经把你本就为数不多的武力值逼退到零了。”
挣扎失败的罗斯·海因赠送给他一记大白眼,自顾自地坐在桌上——如果可以称为桌子的话。桌上一本烫金的黑皮书死死地吸引了他的眼球——《你不可不知的作死方式大全》,看书角的破损模样,应该是翻来覆去掀了无数遍了,罗斯·海因懂了,怪不得纪子晏作死都作得这么清丽脱俗,是有痕迹可循的。
法厄同环视破破烂烂,形同危房的地下室,实在不忍心让自家主子待在这个四面透风,随时可能倒塌的鬼地方,完全不利于主子恢复伤势,更不利于躲避追杀,“你们两个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保证安全。”
这个星球都是沈方约的地盘,哪里既安全又舒服,沈方约的身边人法厄同了如指掌。
闻言,纪子晏露出一脸得意的坏笑,半实话半调戏地说道:“我俩可以跟你走,说实话,我也不太想住在这个破烂地方,”话锋一转,指了指沈方约,“但你敢动你家主子么?他现在虚弱得可是嘎嘣脆的状态,要在营养液里泡上几个月甚至几年,一个不小心碰碎哪个零件了,你家主子就会香消玉殒的哦,到时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
法厄同:“……”
不敢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