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情报研究员》羽畾

13、Chapter 10

　　黑夜暗沉，卓玛星特有的寒气无差别地侵袭各个犄角旮旯，枯草随风飒飒作响，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气沉沉之中，沉睡中的罗斯·海因垂死病中惊坐起，冷汗淋漓，抚着砰砰直跳的心脏，长长地舒口气，想不起具体梦到了什么，但依稀记得纪子晏那张欠揍的脸入梦了。
　　“我是疯了么，居然梦见那个混账玩意儿？”罗斯·海因愤愤地拍下脑袋，试图拍走纪子晏这大凶之物带来的无限困扰。
　　智能机显示此时为凌晨三点四十三，正是百鬼夜行的时间点。罗斯同学想着，醒都醒了，争分夺秒地去个厕所，解决一下人生大事，也方便继续睡他个天翻地覆。
　　只是他这泡尿还没撒完，自家的石门、铁门就被一股来路不明，但明显来意不善的势力给堂而皇之地踹开了，凛冽的寒风张狂袭来，差点没把罗斯·海因掀个跟头，“卧槽，哪个王八羔子！看小爷……”还没“爷”完就自动消音“爷”不下去了——
　　来者正是帝街武装部老大劳伦斯·麦克尤恩和军械库老大帝子一，这两尊瘟神……罗斯·海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直勾勾地看着面前二人，前者顶着被称为检验帅哥标准的俭朴平头，面色清冷，气场自成，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衣，领口处解了三粒扣子，锁骨间交错纵横的陈年旧伤扎眼刺目，后者则截然相反，一脑袋东倒西歪的亚麻色短发随风交织成一顶纯天然的鸡窝帽，生生的把他的小脑袋扩大了两圈，直达脚踝的厚重外套扣得严严实实，把他从脚到头包了个严丝合缝。
　　“朋友，你这藏得挺深的啊！”帝子一懒洋洋地说道。
　　呸！别这么自来熟，谁特么的跟你是朋友！
　　罗斯·海因脸色阴郁，匆忙地提好裤子，扒拉了下脑袋，看着不怀好意的两个人，不耐烦地喷了句：“大半夜的，打家劫舍么？！”
　　劳伦斯眼角抽动了下，沉默不言，帝街专属发言人帝子一同学闻言将一脸懒笑换成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春风和煦，“听说你前几天不声不响地入侵了质云的内部网，搅得他们焦头烂额，你还轻而易举地逃脱了，这番丰功伟绩，实在很让人佩服，所以我来瞻仰下你这位伟人的真面目。”
　　左听右听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然而，睡意占据大脑多半空间的罗斯·海因没太在意这番话的言外之意，“那你现在瞻仰完了么？仰够了就走吧，我还要睡觉。”
　　帝子一笑出了声，“真面目是瞻仰够了，真技术还想讨教一番。”
　　“那玩意儿是天生的，后天学不来，你们……”刚要大言不惭吹一波星际都装不下的牛皮，就被突如其来的通信给截了话茬。
　　帝子一抬抬下巴，阴阳怪气道：“伟人有事就先忙，让我来继续瞻仰您这英俊不凡、百看不厌的容貌就好。”
　　这番不着四六的瞎扯淡让罗斯·海因犯起了牙疼。
　　老子这特么的是作古了么？！还瞻仰容貌？！是不是还要加副挽联，上面就写着——音容宛在，笑貌长存？！
　　我谢谢您呐！
　　更牙疼的在后面，罗斯·海因刚扣上耳扣，还没来得及允许通信连接，纪子晏贱兮兮的声音就钻进了他的耳朵，“嗨，罗斯，送你的帝街豪华套餐大礼，按时间和路程来算，现在应该到货了，祝你深夜享受愉快，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see you。”
　　“草，你特么的给我闭嘴！”罗斯·海因怒吼一声，抬头看一眼这份“深夜大礼”，果然，他离作古的确不远了，用“瞻仰”形容，恰如其分。面前两人目光炯炯地锁定他这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果然，梦见纪子晏就不是什么好事，罗斯·海因后背瞬间沁湿了，紧张地抓抓脑袋上的毛，有个疑问上头——帝街居然启用这两位大将来寻他，简直匪夷所思。
　　没再管终端那边的祸害，罗斯·海因灵巧地纵身一跃，跳到台球桌上，盘腿而坐，死到临头还加把火，颇有那么点视死如归的气势，说道：“行了，多余的奉承话就不必说了，这冰天雪地的，两位深夜到访也应该不是找我把酒话桑麻的，说吧，你们到底要干嘛？”
　　帝子一一哂，悠悠然地说道：“这话应该是我们来问吧，海因先生是想试试帝街内部网防卫性如何么？”
　　“啊？”瞬间宕机，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不记得何时招惹上了帝街，这种死，他可不敢作，再说，这么多年，连质云都不知道帝街总部在什么地方，他又怎么会知道？！
　　旋即，罗斯·海因就想明白了，是纪子晏，这个王八蛋送来的这款豪华“夜宵”真是绝了，胸中那口闷气在他的一番默骂中变淡，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两个危险物上，强行维持住自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态，装模作样地说道，“事实证明，你们比质云厉害多了，仅一晚的功夫就找到了我，而且，我在劳伦斯先生面前，也铁定是跑不掉的。”
　　帝子一脸上的笑意加深，“这自然不敢当，质云老大哥的身份高贵，如日月晴天，帝街从来不敢觊觎，而我们家劳伦斯的武力值跟沈方约先生相比，也绝不是同一个level，今夜拜访，只想请教海因先生，是不是帝街居于人下久了，您就当我们死了啊。”
　　这阴森可怖的尾音让罗斯·海因心凉到底。
　　抓住帝子一扔来的芯片，罗斯·海因连接智脑，屏幕清晰无疑地将纪子晏和帝街之间的battle显现出来，罗斯·海因两眼一黑，就差直挺挺地跪下喊“冤枉”，要问他敢不敢骇进帝街，情急之下他是敢的，但敢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又明目张胆地挑逗帝街，借他八百五十个熊心豹子胆他也是得“我不行，我不能，我不会”地推脱三连。
　　这纯粹是拿着绳命在装逼啊！
　　紧抿的嘴唇越抿越紧，打结的眉头越来越皱，最后汇成一句话——纪子晏，你特么的干的是人事么？！干嘛顶着我的领域网招惹是非？！
　　帝子一轻描淡写道：“我家老大想认识认识你，卓玛星出这样的人才，可不多见啊。”
　　我算哪门子人才？！
　　作死的人才么？！
　　罗斯·海因敛眉稍作思考，在最快时间里做出最佳逃跑的计划，“没问题，我可以跟你们回帝街，但是，总得让我先穿上衣服吧，我这样去，不是有意挑衅嘛？”
　　“没关系，债多不压身，作多不怕死。”帝子一笑道。
　　罗斯·海因：“……”
　　沙沙的杂音从耳扣中响起，纪子晏那令人生厌的声音再次传来，音色不变，但认真了许多，“我说过，等我再次找上你，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你记好了，这是你唯一的逃生路径，一分钟后启动亚空间，但依照你的能力，还有那不入流的能量场，扛劳伦斯一人的反攻，保守估计二十秒，”顿一下，语气里平添三分笑意，“但若是二十秒都扛不到，就真的神作了。”
　　哎呦喂，深更半夜劳烦您亲自来嘲笑，还真是辛苦您了呢！
　　“二十秒你能出来，我就能带你走，出不来的话，自求多福吧。”纪子晏又换回了往日轻浮的声音，令人生厌。
　　罗斯·海因：“……”
　　滚！
　　腹诽是这样腹诽，但已经进退两难的罗斯·海因不得不乖乖地听话，横竖不过一死，倒不如玩一把，看纪子晏能作出什么大麻花般的死，准时启动了落伍数百年的亚空间，趁机撒丫子就跑。准时是准时，神作也真是神作，不说二十秒，十秒大关都没过，亚空间就被劳伦斯面不改色地徒手撕了个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坐在摩托车上吹冷风的纪子晏不由得抬手捂脸，“这些垃圾真的该清理了……”
　　在劳伦斯身后挪步的帝子一一脸便秘的神情，“这也太……”垃圾了吧！
　　技术流就是不会玩武斗啊！
　　“小心！”劳伦斯眉头一凛，紧紧抓住帝子一的外套侧步避开飞来的榴弹，没等两个人站稳，第二枚榴弹紧随而来，大概是事先有预测，这枚榴弹不偏不倚地在两人的前进路线爆炸，掀起了狂风巨浪。
　　狭窄的地下室被炸得粉身碎骨，硝烟滚滚，摇摇欲坠，帝子一被呛得咳了好几声，“居然是RPG？！”
　　RPG是一种可以毫不费力射穿机甲的榴弹，威力巨大，杀伤力极强。早些年，历经重重星际之战后，为了维护得之不易的和平与稳定，联盟以维护太空公共安全之名颁布并实施《星际武器管理条例》，将此列为严格管控的武器之一，未经联盟许可，不可使用。肉体凡胎遭此榴弹射击，结果不言而喻——保证亲祖宗都认不出。
　　劳伦斯面无表情地掸一下白衬衣上的烟灰，虽然RPG对人类能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但对他来说，丝毫不起作用，“情报非虚，他的确是质云的人。”
　　向来对武器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帝子一流着哈喇子，十分艳羡地说道：“这是我日思夜想的RPG啊，都怪我出生太晚，还没来得摸一把这传世武器就被禁了，质云果然是大哥，还能私藏，劳伦斯，你说我现在想跳槽还来得及么？”
　　劳伦斯：“别扯淡。”
　　帝子一吞下不争气的口水，换回正儿八经的态度，蹲下摸了摸碎裂的地面以及飞溅四周的弹片，“弹道、弹速和弹着点都有问题，他明明已经预测到了我们的逃生路线，弹着点还偏到了祖宗家，我不觉得他是眼瞎心盲，或者帕金森发作，这么做，怕是只想拖住我们，如果我们不幸被掀起的风暴绞死，那就是我们命不好了。”指了指残垣断壁的周围，“你看，他还很贴心地用亚空间缩小了爆炸的波及范围，罗斯·海因一个人做不到，他没那么大能耐，是不是那个什么云景行办的？”
　　“你又知道什么了？”劳伦斯问道。
　　帝子一扬眉，笑道：“老大很欣赏的那个小白脸现在就在外面，要不要领教领教？我对他还是蛮好奇的。”
　　“不用了，我不好奇，”劳伦斯的目光在废墟中淡淡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帝子一身上，“回去吧。”
　　“就这么饶了他？”帝子一犹觉得不满足。
　　两枚RPG实打实地阻拦了劳伦斯和帝子一追赶的脚步，罗斯·海因早就逃得连根毛的影子都没留下，劳伦斯不置可否：“怎么，你还想杀到质云大楼么？质云和帝街就一条河的距离，随时可以开战。”
　　帝子一蓝墨色的眼眸瞬间泛起层层涟漪，手脚并用地摇起来，“不了不了，我怕凯瑟琳会把我大卸八块，拿去填河，走吧走吧，我好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