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情报研究员》羽畾

12、Chapter 9

　　卓玛星的荒凉在整个星际是出了名的，甚至连流亡星都能鄙视一波的荒凉，可谓是位于鄙视链的最底层。
　　早些年，星际战乱频仍，炮火连天，卓玛星自然也不例外，在质云还未从攸克星降落此地时，卓玛星还有个松散的组织叫“新|月|党”，新|月|党|人在场场内战中大放异彩，逐渐成为主心骨、顶梁柱，某日，新月党老大黄袍加身，被迫走马上任，带领形形色色的兵马平定了各方心怀鬼胎的势力，成为名副其实的卓玛星老大。
　　这位老大仗打得不错，对百姓也慷慨大方，但就是基建着实搞得不怎么样，环保意识跟纪子晏现在的武力值差不多，单纯地把一门心思放在了建设重工业化工厂上，认为工业乃民生之本，要复兴，看重工，实际上也真是这么做的，回归和平多年，卓玛星的基础设施搞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卫生绿化做得一塌糊涂没头没尾，尤其是后来重工业工厂的烟囱往那里一杵，乌烟瘴气，四散开来，环境堪忧，每年因此挂掉的人呈直线增长趋势，直到后来者云梵希认清这一现实才着手整改，年岁尚浅，环境虽有好转，但她在位时间并不长，所以基建规模还是只有那么一丁点儿。
　　纪子晏捋了下自己鬓边的两缕“须”，又帮睡美男把许久未打理，长到耳边的头发捋顺，无声地叹口气，“如果你不是云梵希力排众议，一手推上来的，大概轮回几百次也当不上质云的头儿吧，也难怪有人想要反你，你这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德行不配高位，所以，你这波重伤不冤，还是认清自己的位置比较好。”
　　个人终端通信渠道连接，响起一成不变的机械音：“通信已连接，是否立即接通？”
　　纪子晏歪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终端，面色凝重起来，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连接渠道，威尔斯这家伙拿到他的通信渠道之后，还真是可劲儿地“骚扰”他，烦不烦啊。
　　这边渠道刚切断，没等松口气，威尔斯那张万年不变的又冷又冰的臭脸就蹿进墙上的大屏，这块屏是纪子晏在卓玛星醒后干的第一件事，那时他拖着无力的身体在黑市上以高到离谱的价格买回这块像素分辨率低到爆棚，还号称是卓玛星最先进科技的屏幕，买回来之后也没派上什么正儿八经的用场，头一次用，显示的居然是威尔斯的大脸。
　　这一刻，纪子晏史无前例地想开了，分辨率低，是有低的好处啊！
　　“你床上躺的是谁。”威尔斯质问道。
　　纪子晏闭了闭眼，试图挣扎一番，“等等，你这句问话，太过暧|昧，我无从回答。”威尔斯眯眼给了他一个白眼，心虚的小纪立马缴械投降，老实回答，“行吧，他是质云的现任老大，就是那群异类要反的那个蠢货。”
　　威尔斯犹豫片刻，问道：“你是想要质云和平演变么？”
　　纪子晏笑起来，“威尔斯，你就这么看得起他们？就凭他们有脑子缺脑浆的货色，怕是没这种思想觉悟吧。”
　　“那你把这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扣在家里，扔在床上，图什么？”威尔斯问道，顿一顿，说了句不知道跟谁新学的冷笑话，“图你死得慢，还是图我收尸收得好？”
　　纪子晏：“……”
　　我的妈呀！好冷哎！
　　严肃刻板、刚正不阿的威尔斯突然来了这么个3600°托马斯旋转，屏幕前的纪子晏甚至有一瞬间认为这人是被夺了舍，这人是小鞋穿多了，变成鞋精了么？小纪一脸嫌弃地回答道：“我图他貌美如花，也图他不用我养家。我馋他身|子行么？”
　　威尔斯：“……”
　　行行行，你猥琐，你赢了。
　　“废话少说，你留这个人在身边到底想干什么？”威尔斯的神经线搭回正轨，堪堪维持住了一本正经的人设。
　　纪子晏抚额叹息，“澄清一下，不是我要扣下他的，你没看他现在已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嘛，除了能呼吸，啥都干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是个名副其实的活死人，”没等威尔斯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说，“既然联盟还想维持那镜花水月的脸面，我也不能不给秘书长这个面子，毕竟他才登台五年而已。而上面的要求又是星际海盗不能来，星际大战不能起，协定也不能履行，我能怎么办，我自然得另辟蹊径了。”
　　这话客观且有理的话，威尔斯也问不出半个问号，但胸中疑问并不能减轻分毫，追问：“他能有这个作用？”
　　有个屁！纪子晏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纪子晏神秘一笑，敷衍了事地回答：“说不定呢，谁知道啊。”
　　“劝你别玩火自焚。”
　　“呐呐呐，”纪子晏摆手，有点不耐烦，“反正你们过不来，我也走不掉，肩上还有万斤重担，我骑虎难下，走一步算一步吧。”
　　威尔斯看他一眼，这确实符合他“不靠谱”的人设，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我虽然目前暂时无法前往卓玛星，但联盟这边，还是插得上手的。”
　　“插得上手也改变不了局面不是嘛，你还是别蹚浑水了，万一我不幸折了，也好有个给我收尸的不是嘛，”纪子晏说，“不过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做。”
　　听到这话的威尔斯不由得直起身子。
　　“沈方约在我这里这件事，不要让上面知道，我留他在这里自有我的打算，放心，我不重这个色，口味没这么重。”纪子晏淡淡地说。
　　“好，没问题。”威尔斯暂且听了他的鬼话。
　　纪子晏吐口气，开始混不吝地扯淡，“话说，你冒着被反追踪的危险来跟我取得联系，就是为了看我家里藏了什么娇么？怎么样，这个娇还上得了台面吧。”
　　“……”威尔斯愤愤地呸了一口，被沈方约搞得连正事都忘了，“银旗舰队今日召集完毕进行特训，于4月20号进行军事演习，算是纪念你的诞辰，位置定在卓玛星旁边的水琴星五号轨道。”
　　纪子晏：“……”
　　我谢谢你们啊！
　　水琴星隶属于加迪尔政府管辖，自然而然是联盟成员，联盟在此处演习，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只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顶着纪上将诞辰纪念日的噱头，搞这么一场作秀成分百分百的军事演习，稍微琢磨一下就知道为什么，而且还是派遣了这支号称“联盟最后防线”的银旗舰队，这些年保障整个星际的和平与稳定，此舰队功不可没。
　　纪子晏的手在下巴处婆娑了下，不经意地笑了下，他早就知道所谓的军事演习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包藏的是这么一肚子坏水，林登秘书长的小心思可真是耐人寻味啊，“威尔斯，我谢谢你啊，又让我多了一个噩梦。”收了下巴处的手，十分不解地埋怨道，“你每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五彩斑斓，绝不重复的坏消息，我说你是不是命中带霉啊，劝你改日去圣光星拜拜佛，去去这霉气。”
　　威尔斯：“……”
　　“以后没事不要跟我连接通信渠道，你不想活，我还想多吸几口氧，攸克星的侦查系统没那么鸡肋，当年侦查系统人手不够的时候，我被拉去当过壮丁，其中的门门道道我略知一二，陌生通信频繁出现会被锁定，你堂堂银旗舰队长官想身败名裂么？”纪子晏出离得正经起来。
　　威尔逊一怔，连忙吩咐启动加密程式。
　　“不用加密了，我没话要交代给你，你们该特训就特训，该演习就演习，就当与你无关好了，事实上，也的确与你——们无关。”纪子晏捏捏眉心，说道。
　　“银旗，已经不是你在的时候的银旗了。”威尔斯的脸色甚是难看。
　　纪子晏挑眉看向屏幕，甚是不在意，威尔斯继续说：“你在军部的拥趸无数，但是你又和林登秘书长之间有太多不可言说的龃龉，五年前，你死得突然，死后身背骂名多日，想想也能知道，你的那些桀骜不驯、卓尔不群的拥趸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为了联盟的安全，银旗内部大部分都已经换成了林登秘书长的心腹……”
　　“我死得也不突然吧。”纪子晏苦笑着打断了威尔斯的话，“不都是计划好的嘛。”
　　威尔斯：“……”
　　纪子晏轻笑，“行吧，无所谓了。”
　　纪子晏再次主动挂断通信，扭头看想沉睡中的沈方约，沉默许久，像是盘算着什么，嘟囔了一句：“真是抱歉，你的东西我先用了，以后再赔偿你。”
　　拉开整个卓玛星信息网，纪子晏靠进椅背，闭上眼，再睁开时，冷厉无比，很快入侵了本与这件事毫无瓜葛的吃瓜群众帝街的内部情报系统，吃瓜有风险，看热闹需谨慎，说不定就被什么闲人给拖到深水泥泞之中。
　　帝街是卓玛星的地下组织，平日里，质云伸手够不到的地方，力所不能及的区域全由这个组织代为打理，这个组织从人员到实力都是一团迷，说白一点，平日里在大街上看到的普通人，说不定就是帝街的某位高层。他们向来遵循“不惹事亦不惧事”的行动准则，秉承“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处事原则，这些年与质云和谐相处，与卓玛星民众不分你我。
　　偏偏撞上了纪子晏这个大祸害。
　　纪子晏存心想耍帝街追踪系统玩，段位不同，王者吊打青铜，但每每在关键点，纪子晏就留下一星半点儿的踪迹，待到快被追上之时，又一跃跳到下个网络节点，再趾高气扬地秀一波骚操作，反正整个信息网上演的就是你追我赶的戏码，一个追得筋疲力竭，一个赶得游刃有余，说是“赶”，倒不如说是心血来潮在信息网上散了步，顺便逗一逗帝街。
　　这特么的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纪子晏这番不长眼的操作，就是完完全全作了个大死。